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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威逼利诱 去拿三包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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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你对你的民间革新派,就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河三庭三人围在炭盆旁,两双眼睛直勾勾看着张枉。
张枉抓狂道:“我不知道啊,真不知道,只是偶尔出去和他们在宴上作诗聊天。”
司徒相艳斜飞的眼睨去,“聊什么?”
“一些对律法的看法。”张枉激动道,“可他们也没避讳,也说了啊。”
知道估计问不出来什么,赵璇拍拍张枉的肩膀,“你被做局了。”
“好在欧阳仲矜帮了一把,不让你完全陷进去。”赵璇往盆里丢了两块炭,“木已成舟,现在徽定卫忙着查盐案,也没办法帮你查你的民间革新派。”
张枉羞愤欲死,“真的没有什么革新派!”
赵璇:“哎,也不能这么说,虽然是人家做局给你跳,但说不定你认识的那些人是真心想要搞革新呢。”
眼见张枉难堪到头要埋进火盆里,司徒相艳踹了一脚火盆,“你掉进去别把炭捂灭了。”
赵璇吸了吸鼻子对张枉道:“往好处想,也不全是坏处,小概率也有好处”
司徒相艳:“好处在哪?”
秉持鼓励式教育的赵璇道:“说不定后三年秋闱考上了,春闱也不错,到时候拿着策论与人相认,和人一起搞革新。”
一提到秋闱,张枉眼泪唰的一下下来了。
哦豁,赵璇起身迈步走开。
“我去煮个姜汤。”
司徒相艳也起来,“帮你看个火。”
“那我…”张枉抬头。
另外两人齐道:“不用你去。”
煮东西的炉子和锅都在武部,赵璇切好姜块,司徒相艳把火生好,又去找驱寒的药材准备一同炖煮。
“你还留着他?”司徒相艳称量好药材,倒入炉子里。
赵璇闻到味,皱着一张脸摇头,“文部无人啊——”
司徒相艳:“皇帝那儿说不过去吧。”
搬了个小凳,赵璇缩在凳上张开两手烤火,“我让谢渡安去找大理寺帮忙查一查。”
顿了下,赵璇道:“查不到再说吧。”
司徒相艳:“你还是太心软了。”
“说我?”赵璇慢慢挑起眉,“当时抓兴平侯幼子你也不挺可惜吗?”
手中扇子对着炉火小幅度摆动,司徒相艳那只拿扇子的手变得极热,“是个可塑之才,略有一点可惜。”
赵璇:“那可算敌对的,你都可惜,居然说我心软。”
“我杀雷王的时候,也可惜雷王啊。”司徒相艳嗤笑一下,“死了和活着是不一样的。”
赵璇不作声了,因为她觉得司徒相艳说的还挺有道理。
张枉待不了河三庭,也有京城林家和甘州张家作保,死是肯定死不了。
你还是心太软—心太软——
司徒相艳:“你乱哼什么?”
赵璇闭嘴,去拿了三个碗回来,捧在手中等待。
住在河三庭的日子不比在家中有丫鬟小厮伺候,光洗澡水就要自己烧。
赵璇还好,没两天就适应了,左不过当作回农村老家体验原生态生活,,她甚至给司徒相艳在武部的菜地扎了个围栏。
虽然大冬天菜地里什么都没有,不过赵璇记得司徒相艳之前种出过萝卜,所以带着殷切期望给小菜地圈了起来。
以后河三庭人多起来,可以防止踩踏到菜地。
比起两人,张枉明显很难适应,见两人神色自若,他也要面子硬着头皮过下来。
不过从他乱糟糟的束发和萎靡的精神可以一观他住在这儿“水土不服”。
公务是照样处理的,班是要多上的。
赵璇这么算,只要人在河三庭那就要算上班时长。
摸鱼算在上班里,睡觉怎么能不算呢?
她甚至拟了一份申请这段时间加班补偿的折子,等侍卫离开就递上去。
河三庭与司天监金家太后一党,虽禁足不能见面,但门外两方势力相互拉扯试探,明面上已有不可开交的意思在里头。
欧阳家帮河三庭有不让“革新”一词被外戚党泼上“反叛”脏水。
大理寺没法从盐案上帮忙,暗自也在差离得更近的民间革新派是怎么回事。
反观牵涉荀州盐案的寺庙和金家,正疯狂找官员从中运作,好减轻甚至摆脱罪名,与之相抗衡的徽定卫显得有些势弱了。
华祥银受人之托找上黄立心时,带了不少礼品和藏书。
黄立心在京中有单独的院子,此时正与黄齐愈说事。一见到华祥银,黄齐愈就知道她是来干什么的。
毕竟华祥银和赵璇合伙开戏本杀馆,京中知道的人他算一个。
蒙林大乱后,黄立心忘了原本想通过华祥银找赵大王,一听到人命立马想起来了。
但脱口第一句是“呃,你们那《六个讼师》真不错。”
黄立心为春闱进京后第一件事就是玩新戏本杀,玩完后对赵大王是爱恨交加,恨不得赵大王每天出一个新戏本杀。
华祥银话卡了一下,然后道:“谢谢,不过别人的沾了光。”
黄立心已经原谅了赵大王,所以问:“那个赵大王,什么时候出新戏本杀,你透露给我一下。”
这头华祥银还没说话,黄齐愈先笑出声道:“赵大王现在被关着呢,自顾不暇哪还有闲情雅致写这些。”
华祥银觑了一眼他,并不觉得好笑。
见黄立心真的疑惑,黄齐愈也不笑了。
“我以为你知道,蒙林乱时和你一起逃那个赵璇,就是赵大王。”黄齐愈说。
“啊?”黄立心眼睛都要瞪出来了。
乱后,黄立心忙着和母亲安抚黄家上下,有命活着就不错了,哪还记得这些。
突然他想起躲着的小院主人付珠,她好像就叫那人大王大王来着。
他那时光顾着逃命,根本没想太多,只觉得姓付的是神仙下凡来救跑不动的他。
事后他还送百金以表谢意。
黄齐愈见他这幅憨样,替他问华祥银:“你携重礼来,为的是民间革新派的事,还是盐案一事?”
华祥银道:“若是为民间革新派,我便登门上贵府了。”
这事太傅府都不大想沾,黄家以纯臣自居,左右逢源片叶不沾。
现下朝堂之上全是在说民间革新派和盐案的,黄老太傅正躲清静抱病不出府。
太傅府是这么想,黄立心又是另外一回事,他很快就答应了。
“赵璇与我有同生死的情谊,我肯定会帮她一把。”其实还因为盐案与蒙林之乱有关。
黄立心所在的这支黄家势力基本挪去了旁边的平州,但这次蒙林之乱也让黄家在甘州的置业受了不小损失,还被杀了族人和管理置业的雇工们。
赵璇授意华祥银办的事,只有一项。
那便是在如今局势动荡之时稳住甘州州府上下官员,以保全徽定卫游走在京城外的据地。
此刻最怕的就是甘州徐知州被多方施压后选择反水不干。
华家担保固然有重量,到底是商,在这么多势力面前言语也变得轻飘飘。
若再加上黄立心这支势力,也能勉强搞个强龙不压地头蛇。
每日天蒙蒙亮,河三庭内有零散的鸟叫声。
司徒相艳洗漱后,抓了一把花生榛子捣碎成块后,倒在光秃秃的树枝上和树干下。
然后她活动筋骨,准备开始练功。
文部那儿,张枉顺畅地把头发束起,不看镜子那便是不凌乱,接着翻出剩下的公文查看。
赵璇起得晚,外头送了饭菜才艰难睁眼。
但那些饭菜河三庭没人动,司徒相艳打算自己做,赵璇不爱吃送来后半温不凉的菜,张枉见两人不吃在脑中上演了一道下毒封口的戏码,自告奋勇当帮厨蹭吃。
几人在这四方院子里生活的还挺和平美好,外边的大风大浪好似与他们毫不相干。
也不知道太后暗自把皇帝看得紧,连进出京城的一只虫子都不放过。
荀州那边的官员,也没想到甘州徐知州那么难搞,对盐案一事咬死不松口。
威逼利诱轮番上了,甘州大门堵的死死,徽定卫也神出鬼没一般根本抓不住,把柄还被抓到不少。
徐知州当然要咬死,他在甘州大搞政绩,尤其把蒙林这块地方弄得风生水起。去他的荀州官员,自己搞贪污,把祸事弄到他头顶,死了这么多人,还害得陛下把他批了八百顿。
调任也好升任也罢,通通没了音讯,哪个知州受得了这,反正他是恨得牙痒。
二皇子和护城军指挥使在城门,指挥使心知肚明是他要拦徽定卫的人。
这皇子莫名蹲守在城门于规矩不合,二皇子偏偏有这个势力让不合变成合,太子来说他也被冷嘲热讽赶走。
只有一日,城门口放进去一小商队的驴车,说是北上送不易坏的蔬果给某个书院。
没多久,一直没怎么说话的二皇子起身,连忙下令去拦驴车。
这个季节来京送蔬果的哪里会有小商队,都是大规模商户才能扛得起来。
还有那几个车夫,仔细看细皮嫩肉精神奕奕,怎么看都不像是干粗活的人。
二皇子他们找到驴车时,上边只剩下菜了。
偌大的宫殿内温暖如春,暖香在热气的烘烤下散在每个角落,连泛着冷意的兽面纹落地铜鼎也要在温暖中化开。
桌上不记得是年节宴哪个地方献上的波涛海浪屏风画,皇帝随口一说放在太丞殿,太监便立即照办了。
注意屏风画到后,皇帝有点想把屏风送给欧阳平,他如今还是很亲近信任且敬佩这位老师。
想到这,他又想起几个皇子,不由叹息。
太子虽有仁义之心但软弱难堪大用,做守成之君都有些困难。二皇子人是野心勃勃手段也不错,可惜是外戚一党捧上来,上位了压不压得住外戚一派难说,反正他是从未想让二皇子继位。
三皇子…不够聪慧,容易被人拿捏糊弄。
除开没了的四皇子和不考虑的五皇子。
其他皇子都太小,他以前也有意只让家世不好的嫔妃诞下子嗣,现在看反倒不好选出来。
茶碗被搁下,宫女收走凉掉的茶,又端上新的来。
皇帝隔了一会,端起茶碗习惯性轻嗅。
是陈过的春芽。
黄公公弯腰笑道:“这是吏部任大人送来的,说是陛下爱喝。”
“都是以前的事了。”皇帝品了品,“你去拿三包年节的大红袍送去任石那里。”
黄公公笑着应下,出去没多久,又回来和皇帝通传。
“陛下,五皇子殿下求见。”
谢渡安从不爱往皇帝跟前去,一年到头也不见几面,这会子求见,也不会是为了什么父子亲情。
皇帝稍加迟疑,令人放谢渡安进来。
谢渡安斗篷里揣着盐案铁证,皇子身份唯一给他的优势是不被搜身。
进了太丞殿,他冻僵的腿脚回暖。
本来没想如此,可膝盖跪倒的时候还是发出沉闷重响。
“拜见父皇。”
再一抬手起身,他膝前多出密函与装订成册的纸证与斗篷布料紧紧相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