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
-
雪下大了。
裴勿将纸伞微微向后倾,身上越发的冷。
前面的小街上灯火通明,红色的灯笼安静地挂在店铺前,酒馆的旗子随风招展。
裴勿加快了脚步,终于来到了酒馆门前。他揭开门帘,抖落伞上的积雪,又收起伞向前走,背上的小猫似乎察觉到了动静,稍稍动了动。
小猫伸出脑袋,目光盯住了裴勿的脖子。
因为外套已解开,他的脖子露在外面,最脆弱最致命的要害就这么暴露在外面。小猫舔了舔尖牙,俯身向裴勿的脖子咬去。
裴勿感到冻僵的脖子上忽然扑上了一层暖意,他停了停,但那感觉很快就消失了。
小猫急忙缩回脑袋,只露出一双黑褐色的眼睛观察四周。
裴勿继续向酒馆里走,他不经意的开口道:“小猫?”
小猫蒙在衣服里,下意识地想应一声,突然想到不能暴露,急忙闭上了嘴。
裴勿聆听了一会儿,衣服里非常安静。
还真是一个机灵的小家伙,裴勿想。他走过酒馆前台,对正在忙活的老板娘说:“来一杯龙井。”
老板娘边倒着酒,另一边温润的开水弄的里面烟雾缭绕。她直起身来,看到裴勿,连忙笑着说:“祠主大人来了?快请坐,还要点什么?”她边说着,忽然看到了裴勿背上的的小猫。
老板娘冲她眨了眨眼睛,小猫愣了愣,也眨巴了一下眼睛,突然她感觉不对,又把头埋进了衣服里。
“您带着哪位徒弟来了?”老板娘边泡茶,一边好奇地瞥着小猫。
裴勿感到一阵头大。他一边把小猫脑袋按回衣服里,轻声说了一句:“还捣乱。”
小猫感觉有点委屈,她明明什么也没干,还被责怪了,而且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杀意又没了。她懊恼地趴在裴勿肩上,耳朵尖尖都有点直拉下来了。
裴勿接过来,淡淡地说:“谢了。这位只是同门的徒弟,我只有禾纸和闻新雪。”
板娘笑了笑,应声道:“我还以为大人您打招了呢……实在不推辞的话,您可以把我们家小狸也招上的……”
裴勿叹了口气,轻声道:“抱歉。”
小猫莫名有种心酸,原来没人要我。想着她又有些生气,伸出爪子,在裴勿的外套披风上狠狠地挠了一下。
等会再咬他,小猫的杀意又开始悄悄升腾。
裴勿又停了下来,好像想到了什么,他看着老板娘,说道:“你们这里卖小吃吗?”
老板娘抬起头,热情地说:“有的有的”,说着她又转身从柜台上拿出好几个纸袋,边打开边嘟囔:“您看这个鱼干,我们家小狸最爱吃的……还有这个,番薯做的……”
裴勿打断老板娘,开口道:“鱼干。”
“多少?是要给你们禾纸的吧。”
裴勿好像并不知道买多少,含糊地说:“一包。”对于后面那个问题,他没说话,算是默许。
老板娘也不多说,她麻利的捆好纸袋,递给裴勿。裴勿从袋中拿出钱递给老板娘付好帐后,便匆匆地带着小猫走了。
老板娘收起钱,一直看着裴勿和小猫的身影消失在人群里,她发了会呆,嘴中小声说着,“是她吗……那个孩子有点眼热……”
小猫的杀意升腾着。
她通过毒打,被人类残忍地捉起来,被孩子揪过尾巴,甚至化为猫形后她还被同类欺凌,奄奄一息。
可是她没死。所以她对人类有着很大的猜疑。
于是她再次趴上裴勿的肩,不再犹豫,猛然向他的脖子咬去。
“师尊?”两道声音忽然同时发出。
小猫吓了一跳,她的牙尖才刚碰到裴勿的脖子就被迫退了回去。可恶,又没咬成,小猫气得直拍大腿。
酒楼靠窗的桌边坐着两个妖族弟子,尤其是那个看起来冷若霜的少女,绝对是她的同类。小猫暗中观察。
裴勿蹲下来,想让小猫下来。小猫非常害怕,却怎么也不肯下来。
“禾纸,新雪?
桌边的少年终于醒了醒,他努力想睁开眼睛看看师尊,可是醉意挡不住,他含糊地说了句话:“师尊……?你终于来了……”
裴勿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闻新雪,你怎么喝这么多。”他的语气带着责备。
“师尊……你过来,再喝一杯,看我不灌趴你……”闻新雪说完,轰的一头倒桌上睡着了。一边的少女则是带着探究的目光,看着裴勿背上的小猫。
“师尊?这是谁?”少女说着便走了过来,目光有些复杂。
裴勿感觉背上的小猫向下动了动,深深地埋进了衣服里。他不动声色地把衣服向上拉了拉,没有说话。
“师尊?”
“禾纸,等一下,我们去看烟花。”裴勿感觉头有点晕,他稍稍定了定神,从布袋里拿出鱼干,拆开包装放在桌上。接着他把茶放在了闻新雪旁边,顺便提醒了一句:“闻新雪,起来喝茶。”
小猫忽然闻到了一股香味。她探出头来,两眼放光。
裴勿略微将鱼干向小猫旁边挪了挪,接着拿起酒盏,一饮而尽。
温烫的酒入腹,寒意总算驱散了一些。
禾纸不出声地站着,上下打量着小猫。
小猫闻到食物的味道,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从裴勿背上爬下来,抱住一大包鱼干狂吃,边吃边警惕地打量周围一圈人。
闻新雪这时又醒了,他微微着眼,醉意朦胧地看着小猫,说:
“禾纸……”
“其实有一个秘密,我藏了……很久了。”
小猫一味地埋头吃饭,没有理会他。
闻新雪见小猫没有动静,伸出手要点点她。
小猫感觉到了他人的靠近,沉默地抬起头,然后找准时机,一巴掌打向闻新雪的手。接着她嘴里咬着鱼干,手里捧了一大把,缩到了角落里。她边吃边抬头,嘴里含混不清地威胁他。
闻新雪“嗷”的一声叫出来,急忙缩回手。他有些委屈,小声念叨着:禾纸…师姐,我错…了,其实我喜…
闻新雪话还没说完,禾纸再也忍不下去了,她一把揪住闻新雪的耳朵,脸涨红了,气急败坏地说:“死狗,醒醒!”
闻新雪迷糊地抬起头,正对上禾纸的目光,眼睛瞬间清澈,这才忽然意识到自己刚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