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型月围场》风险厌恶者

38、三年级亚特兰蒂斯赛道1 “我们今晚

　　亚特兰蒂斯，海的城市。

　　为远离海与海风的过分影响，这条以城市名字命名的F1赛道位于整个城市布局的里侧。在十月底到十一月初的周末，气候宜人的秋季末为比赛周送上了稳定非常的天气状况。介于地理原因，即使是秋季的夜赛，温度仍能高达25°C，甚至更高。但整体而言，是个藤丸立香能喜欢得起来的比赛天气。
　　倍耐力为正赛提供的轮胎配方是最硬的C1、C2、C3组合，这条单圈长达5.4km的永久性赛道以其长直道末端的重刹与高速组合弯的节奏性而闻名F1世界，高磨损和高牵引力的赛道特性对赛车的轮胎管理要求严苛。正赛57圈的里程附带高温挑战，是黄白一停还是红黄一停、是一停还是二停，全要看周五六的测试时间和排位赛结果的起步顺序。

　　正在开车手会议的藤丸立香双眼发直，紧盯天花板的刺目光源。长时间熬夜后深夜出发直飞亚特兰蒂斯，六个小时航程的颠簸，落地机场已近傍晚的时差给原本根本不需要倒时差的年轻人当头第一棒。
　　抵达酒店就是临时会议突然袭来，上一站因为争议判罚而光荣丢失超级驾照6分并被罚时+5s痛失冠军的车手，根本无法理解FIA要在晚上19：00拉开模糊规则讨论的用意，她心情沉重地不敢“偷偷”玩手机。

　　难以确定究竟是困意上涌的泪意，还是长时间直视灯光的生理泪水，朦胧的困意使车手昏昏欲睡。坐在她旁边的队友卡多克无情地拍下此人意图揉眼睛的手，面无表情地继续刷屏幕。
　　悻悻然地把自己后仰的脑袋坐直，猛然起身的动静惊起一侧静静摆放的摄像头，误以为该车手有话要说的赛会干事扭头看她。藤丸立香摆手示意无事发生，在前一张椅子主人回过头来的困惑眼神里镇定自若地假装自己有在听。

　　直道全油门推进，T1低速右弯重刹，直线降挡，紧贴内侧路肩，出弯后全力开油，车身所承受的压力被赛车服与头盔均匀地分配，全身上下被牢牢固定在车的手手从自己的脖子上寻找着过弯时的变化，从330km/h降至75km/h再跳回300km/h的速度变化跃过车手的方向盘，藤丸立香飞至面前的中速右弯接左弯。
　　刹车，快速切换方向，T3弯心节奏需要保持平稳，T4出弯谨防甩尾，重开油务必平顺，驾驶操作一气呵成的过弯在车手的脚下走过流畅到完美的走线。

　　高速S的即将到来从左到右、从右到左地扭曲着前方的视区，不为所动地平衡两侧，直觉派的咬极限到底允许车手在T6出弯走大，只为铺垫T7。T8发卡弯，重点是其后T9-10的高速左弯，下坡路段的入弯前重刹，左前轮载荷释放，为避免可能性极大的轮胎锁死，极晚刹车入弯，利用赛道宽度找准弯心。出弯，迦勒底的车手进入赛道的第三计时段。
　　赛道末段关键高速右弯的T11受海风影响极大，赛车平衡的保持很难不受其影响，而出弯速度又直接决定发车直道尾速，精准转向、把控油门的车手微吃路肩，谨慎利用，直奔T12-13的右左组合高速弯。接近全油门但没有全油门通过T13的车手感知着T13出弯的是否外抛，对方向的控制小心谨慎又奔放自如。

　　S3的最后一个右左组合弯连接通向发车格的直道，利用尾速再冲一把的车手灵敏避开前方因T15丢失抓地力出弯失误的一台慢车，在无线电频道里确认自己的圈速：“T10 制动有问题。”
　　“1:32.867，正在确认，你的感觉怎么样？”
　　“换挡也不流畅！”车手抱怨，“别告诉我大家因为WCC准备到手了所以没人在好好上班。”
　　“目前第四，与P1相差0.981s，”工程师汇报完后开玩笑道，“Q2还剩6分钟，如果感觉大家工作效率降低，你可以进站换胎调动一下。”
　　“不，我再跑一圈直接进站。”
　　“收到。”

　　作为本赛季的第17站，亚特兰蒂斯大奖赛即将决出今年的车队积分榜NO.1——只需要两台迦勒底有一台能在本站P10内完赛。听起来很轻松就能达到的久违的车队最高荣耀，做起来也确实很轻松。一级方程式作为竞技体育中少见的，比起运动员之间的比赛，更应该被归类到运动员是车的比赛，车手的存在绝没有赛车车本身来得重要——但车手也不能真的只是会开车。
　　迦勒底换老板改姓穆吉克的四年期间，从第一年的“破产车队”，到第二年狂揽积分摆脱垫底，再到第三年的直追第一、一分之差位列第二，进步快如流星的车队从上到下拥有良好的人才配置。从领队、管理、技术、后勤到车手，稳定的团队正在创造后迦勒底时代（？）的崭新荣耀。第四年的今年，从冬测“回归”普通车到夏休后逐渐获得火星车美誉的SB20凭借自家两位稳定车手的稳定发挥，从容地霸榜领奖台，如果不是四台圆桌集团优势过大，只怕迦勒底上一站拉维斯加斯大奖赛结束就能开WCC庆祝派对——尽管这并不妨碍迦勒底车队上下已将WCC视作射程以内。

　　那么车手世界冠军呢？积分榜上有两台迦勒底，目前分别是第一名和第二名，而分差仅有9分。

　　看台上的喧嚣吵闹与耳边引擎的轰鸣声共同组成了思绪的一部分，被肾上腺素支配的大脑常常只能给车手的题外话留出不到几秒的时间，把握方向盘的手需要精准控制好每一块肌肉与力量的走向，踩着刹车从350+到100-的速度转变携带重力与压力，多管齐下地压制车手的身体与思考，藤丸立香习惯这些，正如她习惯绝不允许自己只有99%投入到比赛里去。
　　逐渐模糊的地平线与赛道两侧的标牌，只剩些许光点能够看清的眼前突兀地出现了另一台银白赛车，不做任何思考的车手略做紧避，顺带完成自己Q3最后一个飞驰圈的冲线。

　　“1:31.288，目前P2。”
　　“Copy。”

　　轻油低载软胎的冲刺模式，历经昨日FP3的无惊无险顺利完成练习测试目标后，赛车与车手都流畅地进入了杆位争夺战的工作。有别于数月前不是藤丸立香故障就是卡多克故障的“天哪你们居然还能每一站都双车完赛！”迦勒底的两台车本站均发挥稳定，从目前的情况而言，谁要想在只剩下1min的Q3里超越两台迦勒底勇夺杆位，那就必须先干掉P2的1:31.288和P1的1:31.167——P1为最新的杆位单圈记录，而目前P3与前一位的差距暂时为+1.201s。
　　简单概括，明天的亚特兰蒂斯大奖赛正赛，两台迦勒底将从头排起步。

　　下车，称重，没摘头盔但已经开始扒拉手套，以P2结束排位赛的藤丸立香甩着自己的头，试图从奇怪的晕眩中找回自己不知身在何方的大脑，但她已经懒得在比赛时从tr里抱怨海豚跳颠簸过度的毛病——大概得等下一个规则周期，底盘大改才可能有救。
　　摄像头与记者的急切奔赴充分体现在每一个镜头都不放过地追踪车手的脸，哪怕她正在摘头盔与整理自己潦草的头发。藤丸立香向镜头招手示意自己有在打招呼，端起水没喝两口，就被主持人招呼过去说排位赛第二位的发言了。

　　“今天天气很棒，看台气氛也很好，高速弯很流畅，海风如果不是在比赛的时候也很美秒，我的队友拿了杆位，车队拿到了两台车的头排起步，”她笑，“综上所述，我喜欢亚特兰蒂斯。”
　　拿着麦的主持人被藤丸立香的一气呵成逗笑了，热衷于制造热点的他转头就把刚刚结束发言的杆位车手从喝水休息环节里揪回来，“听起来非常称心如意的一个比赛周末日，转播上看，立香Q3最后一个飞驰圈在冲线的时候略微脚滑一下，当时发生什么吗？”
　　“有吗？”立香没接茬，允许自家队友保持沉默地继续喝水，“T15出弯区的抓地力是有点差，每次准备回到发车直道的位置，走大的可能性都比较高，希望明天正赛能把控得更好一点。”

　　“这是卡多克的第九个杆位吧？对于自己领跑积分榜的今年，还有些什么更多期待呢？”
　　“努力再拿一个杆位？”用疑问作答的车手不等主持人说下一句便重新搁置下麦克风，他把头往队友身边挪了挪，友善且礼貌地为还没发言的下一位车手腾开正中间的位置。

　　被两位夺冠中的迦勒底车手从嘴巴到动作地轮流堵了回来，挑拨失败的主持人满怀遗憾转移话筒，他把视线挪到排位赛第三名的莫德雷德身上，清清嗓子后重回正常采访环节：“莫德雷德今天的……”
　　完全没在听的莫德雷德脸色诡异，她从上到下地端详身旁两人，面带“这俩关系到底变成啥样”的困惑，卡美洛圆桌的车手最终把脸扭了回去，“很高兴明天P3起步，圆桌……”

　　趁着别人发言然后窃窃私语的坏习惯，在本赛季早些时间里就被迦勒底的两位车手时不时地丢掉了，卡多克左眼看看台、右手打招呼，一副镜头面前有很多事要做的姿态。而藤丸立香转着自己手上那顶没戴上去的帽子，仿佛旋转木马正在手上转圈圈般的轻松姿态，连半分媒体口中的“自己上一站被队友抢了冠军”的痛苦与尴尬都没有，语气从容问自己的队友：“我们今晚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