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影之赛道4 ...

  •   一场标准的恶梦,其判断标准有二:

      其一,恶的程度是否与“泰极生否”、“乐极生悲”、“一波三折”、“一折更有一折难”等令做梦者深刻难忘的词语紧密相连。
      其二,这当然得是个梦。
      有一、二则必有其三,如若梦境的内容/质量,无论客观上是否善恶,都能让梦境主人在主观上真心实意为之痛苦的话,那这必定是个好噩梦。

      故事的主人公,毋庸置疑地,正在做梦。同时,这也必定是个噩梦。没有为什么,没有怎么办,习以为常从梦中醒来的藤丸立香思考着——连续几章都以主人公的梦醒时分作为开篇主题,是否充分暴露了自己日常生活的枯燥程度与文章本身不知如何开头的走投无路?
      好吧,这其实不重要。她在被子里摸索手机的半夜去处,面带痛苦地从刺眼白光中看到当下的时间为5:00,立香扔开手机屏幕,把脸重新埋回枕头里,更加痛苦地意识到自己已经完全睡不回去的事实真相。

      P1、P1,一个令人兴奋的位置,一个会让车手亢奋追求、到手之时更加亢奋的高度,一个所有人都渴望得到、而一旦得到便将永远渴望且恐惧失去的名次。

      藤丸立香作为孩子的时候,会与父母说着理所当然的“我一定会成为队里最好的主攻手!”
      藤丸立香作为学生的时候,会和老师、同学分享自己“需要做什么所以做什么,而既然选择了,那么就一定要竭尽全力,不论结果”的“乐观主义”。

      在成为一位职业开车的选手后,也同样如此。
      她会和家人谈论关于自己开车是因为喜爱,会和身旁所有亲密的朋友表达“开一级方程式是因为想要开”,会和自己说“我想要更快一点,所以再快一点”地让藤丸立香这个名字尽可能立于每一圈的榜首——当然,她也会在镜头面前诚恳地回答记者的每一个问题,“每个人都拥有拿到第一的可能性,这并不仅限于赛车,人生不是只有赛车,你得为了自己的‘欲望’活着。如果只是为了金钱和派对来开车,多不划算。”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可能会死吧?尽管人本来就会死,但如果死在了自己并不真正认可的道路上,那就没有意义了,虽说意义也没什么作用……”
      “说到底,speed and career(速度和速度),都很有趣吧?”

      杆位起步,所以起步第一圈需要保位次冲速度甩开后车。对这样的思绪拥有习以为常的熟悉感,藤丸立香抬头注视护目镜片外的太阳,为自己的“傲慢”感到诧异。习惯胜利,原来是胜利的一部分吗?
      她克制自己想要和罗玛尼聊些什么的欲望,完成简单的无线电测试后让自己沉浸入比赛即将开始的紧张感中,随即更加困惑于自己缺失紧迫感的当下状态。立香调整了下自己的方向盘,在车队指令与赛会指引下进行暖胎圈的暖胎工作。

      飞过赛道,结束完整的一圈,车手眨眨眼,终于从车身前进本身寻觅回熟悉的速度。她对重油新胎的赛车如何快速热起来的操作,有着绝不会出错的经验指引与天赋直觉。仔细留意一练时的失误是否已经彻底消失,立香有些微妙地察觉到赛车可能存在些许不对劲之处,但或许是因为赛车仍然正常运转且具备强大竞争力的圈速,迷惑了她。下一瞬的五盏红灯逐个亮起,将她的注意力彻底转移。
      她没来得及将自己的感觉汇报车队,正如车队同样因意外没能来得及如同往日般,在赛前给予车手一切平安的祝福——迦勒底的车从发车格的P1弹射起步。

      首圈,起步,守内,建立优势。藤丸立香入弯走中线,压下后车在弯前最后的进攻,为减少左前负荷地平顺刹车驶出一号弯。
      升挡提油门,马力全开地下坡,车手谨慎且操作细腻地输入方向盘,避免可能需要的任何修正。她摆正车身来到第一段DRS区,连续直道大力push,立香监控后车,在tr里确认自己身后是否已经拉开安全窗口。

      后车较远,所以自己能够略微提前刹车保护轮胎,保证出弯牵引力,只是她总有些感觉失灵——引擎的声音为什么不再低沉得丝滑?车手在直觉的一闪而过中做出选择,她决定尽量在直线上完成减速,好规避弯中拖刹。
      44圈的长距离驾驶与赛道本身的高挑战性,“逼迫”驾驶员修改自己排位与冲刺赛时的激进作风,车手每一圈都确认着和后车距离,评估着轮胎衰退情况,态度并不悠悠地关心身后两台摩诃婆罗多包夹一台凯尔特的缠斗状况。

      缠斗自然会减速,前几台的缠斗压制了后面几辆车的前进。而再后面的三台搏斗正逐渐变成六台DRS小火车的景象,直接上演了第三计时段路面上的《前轮锁死化鱼雷》的《一杆清台》。
      立香从耳边的无线电汇报中获取了关于身后的车为何消失不见的谜底,她苦恼于自己刚刚驶过P区通道,丢失安全车进站好时机的糟糕运气,手上迅速地根据赛会旗语调整车速。

      LAP18,迦勒底TR:
      “我需要进去吗?”
      “不,”罗玛尼回答,“stay out,我们维持plan A。”
      “Copy,”车手停顿片刻,“请检查赛车,车子不对劲。”
      “接收,我们立刻。”没有将目前的P1视作理所当然的事,工程师神色严肃即答。

      “藤丸立香非常稳定的发挥,杆位起步,从头领跑到现在,十八圈过去仍然位居首位,和后面几台发生亲密接触的车子像开在两个赛场上。”
      “导播再次回放了起步的画面,我们也可以顺带回顾一下。发车格P3的一台摩诃婆罗多起步甩尾,P4的奥特琳德借机赶超,Alter车队的唐泰斯和摩诃婆罗多的阿周那在5、6的位置穷追不舍。P2的贞德alte原本开得好好的,虽然第二圈逐渐被P1甩开了大概3s,但轮胎没事、刹车有问题的意外变故,让这位车手只能每个弯都提前lico,好保证自己能把车开完44圈。”

      “四台圆桌在相近的位置分别起步,卡斯特起步完美,顺势超过一台哈桑、一台罗马回到积分区,紧贴卡美洛圆桌的加哈拉德。”
      “软胎起步的芭万希在第十二圈进站的时候遇到了换胎事故,右前一直没拧上,换出了3.9s,让一台阿尔戈完成了对她的overcut。”

      维持plan A的一停策略,中性胎起步却笑傲身后一堆软胎发车,一直刷紫push的藤丸立香从工程师嘴里得到了赛车目前运转良好的答案,可原该安心驾驶的大脑却始终被直觉闹个不停。
      但她也确实不可能边开车边跳进车子里彻彻底底检查个遍,还顺带把有问题的地方维修成正常。车手深呼吸,在头盔中继续聆听引擎的声音,藤丸立香决定在轮胎和车的能力范围里,再跑快一点。

      错过安全车的免费进站,在后续几圈疯狂刷新最快圈速,为自己换取进站时间的藤丸立香和车队确认完毕后,决定这一圈进站把自己的中性胎切换回硬胎,好快速搞定剩下的二十二圈。
      原本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赛道上,完成换胎,流畅出站的藤丸立香终于从后视镜中看到一台凯尔特出现在自己身后较远的发车直道末端,她没空震惊于目前的P2为什么是倒数发车的库丘林,只是一味push打算拉开更安全的距离,然后大受震憾于耳边突然响起的无线电信息汇报。

      LAP23,迦勒底TR:
      “立香,双黄旗,十号弯事故。”
      “Copy。”

      “领先的车手非常领先,中间的车子火花四溅,互相拖对方后腿的同时不忘拉开和末尾车流之间的距离。藤丸立香两次安全车都没讨到好运气,第一次事故的时候刚好已经过了维修区通道,第二次事故的时候是刚换好了胎完成出站,只能庆幸只是短时间的黄旗,而非红旗回家,优势归零了。”
      “可能还有很多屏幕前的观众没搞懂,方才的第二次意外究竟是怎么做到再来一次《一杆清台》的,且这次还比第一次莫德雷德那个更严重了,我们这边再来回放一下——目前已经有一台凯尔特、一台alter、一台罗马以及两台圆桌退出比赛,本站退赛率相当惊人!”

      “Rivage&Pouhon真是个连续的刹车死亡弯,这个镜头能够直接看到,贞德alter下坡刹车的时候前轮锁死,直接撞上外侧正准备完成超越的后车,也就是凯尔特的奥特琳德。同时,再后面一辆的卡美洛加哈拉德无处可钻、‘逃’无可‘逃’,迫不得已撞上了前面那台凯尔特的后轮,顺带自己的车身轮转着把刚刚钻到前方,恰好堵住加哈拉德想钻的空的那台妖精圆桌,给一道撞了。”
      “相当精彩!相当离谱!比较值得还没退赛的车手们庆幸的是,这个弯角的缓冲区够大,装得下这么多台同时dnf的车,所以赛会只出示了双黄旗。”

      “但双黄其实也不安全,挪车也要时间呢,现在只是减速,但万一出现车子的突发意外故障,六到七号弯之间又飞出去一台就完蛋了。”
      “但是芭万希车子还能跑,所以她回站换胎去了。今天卡美洛圆桌双车都因为不同的事故退赛了,莫德雷德第十六圈突然在drs小火车中间、赛道中线,失去动力被迫充当‘鱼雷’,让后车接连出现事故这一点,可能在赛后会遭到车损车队的控诉。但这其实怪不了莫德雷德,因为后车那台罗马自己也没控制好,还间接性导致了再后一台的哈桑出现了前翼受损。”

      没空为场上接连发生的意外操心,藤丸立香正在忙于操心自己的车到底还能不能跑的此事。引擎的动力出现令车手痛苦的不稳定输出,能开但是不好开的第一重困难还叠上了刹车出问题的第二重。
      车手在自己的心底数着只剩下四圈,与后车距离+15s的安全但又不那么安全的距离使她痛苦,立香祈祷着正在疯狂保胎的P2一台alter能够为自己多挡一会P3那台主场作战自带buff的凯尔特,她带着各家有各家苦的悲切,开始微微后悔于是否刚才推太过,导致的刹车事故。

      她语气冷静地回答自家工程师,并不冷静地在心底鞭策车跑快点,同时不忘继续祈祷自己的车能安分地被开完最后三圈。
      哦,现在只剩最后两圈了。

      想要大喊大叫祈祷运气、想要开得再快一点、想要看到方格旗的挥舞第一个出现在自己眼前、想要……无论如何都竭尽全力完成比赛。
      第一名、P1、冠军,怎么的说法、什么样的称呼都可以,只要是领奖台的最高处,甚至于只是领奖台就好了。

      因为自己已经竭尽全力了吧?
      藤丸立香注视着正前方,忽略两侧飞掠而过的风景,她有些困惑——可仅仅如此,就好了吗?只是如此,便心满意足了吗?

      “天哪,藤丸立香在自己倒数的、最后一圈的第三计时段里,肉眼可见地失去了速度,她和P2的那台凯尔特已经从最后一圈开始的17s距离到现在只剩下6s左右的距离。尽管Alter的唐泰斯凭借自己还没完全燃烧殆尽的轮胎,结结实实地挡了凯尔特的库丘林好几圈。而迦勒底的卡多克目前也正在接近P4的位置,但对于能否成为自家队友的助力,真的是‘鞭长莫及’啊!”
      “这台从头到尾领跑全程的迦勒底,只剩下最后一圈的最后一个弯,最后的直道!!!”

      最后一个弯,在动力逐渐下降的最后路程里,当机立断的车手不假思索地把可能已经没用的油门踩向最大,靠出弯后的惯性正直地“滑”向方格旗所在的发车直道、滑向终点线。
      与后车的距离正在不断地减少,而老将库丘林与他首个领奖台、甚至于首个分站冠军的距离也正在持续地减少。

      深呼吸或许没有作用,眼泪的存在或许也没有一身虚汗来得有用,藤丸立香在自己震荡起伏的心跳声中,终于滑过终点线。她仰起头来看日光仍然正好的天色,很轻地松了一口气——车手连半分获胜了的激动都没有,她平静地、沉默地、缓慢地,向自家工程师发问:“赛车彻底失去动力,我还需要自己开回去吗?”
      “不,可以停在赛道边上,”罗玛尼回答,“暂时不确定是动力单元的哪个部分出现故障,赛后我们会与赛会干事进行检查确认,立香,你是今天的冠军!你应当为自己感到骄傲与喜悦。”

      “收到,”车手、立香停顿,她正松开身上的束缚,准备直接起身离开座舱,迎接维修区通道边上早已在等待的车组——年轻的选手急需家人与朋友的拥抱,好抚平自己的后怕、庆幸、喜悦与“百思不得其解”。
      她在无线电频道中为罗玛尼留下,下线前的最后一句话,“第二个P1,感谢大家今天的所有努力!”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