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型月围场》风险厌恶者

19、卡美洛赛道2

　　“如果是想要拍出更好的画面，更好地学习素描的动态捕抓，到赛场上说不定能有意外之喜噢~”那时的大人是如此诱惑道的，“既然卡丁车还不够的话，那今天我们就去一级方程式的现场，好不好？”
　　无法反驳对方说的话总是意外的很有道理，小小立香牵着大人的手再一次走进了家门口边上引擎声轰轰隆隆的围场中，那里总是有很多人，远比卡丁车的场地还要大、还要多人——车手、车组人员、记者、粉丝、赛会工作人员与旁观者。毋庸置疑的是，那时的她也只是个旁观者。

　　那时的时钟塔车队还叫时钟塔，尚未经历经济危机，导致偌大的时钟塔集体上下均决意撤退F1，然后被时钟塔天体科的阿尼姆斯菲亚家族收购变成迦勒底队。也没有因为掌权者家族差点破产，险被收购变成异星队。更还未因阿尼姆斯菲亚的掌舵者突然去世群龙无首，而堕落为垫底车队，最后惨遭穆吉克家收购，要时至藤丸立香成为车手、又喜提万能之人の正常车的今日才爬回领奖台。
　　作为这个车队曾经的车手，手持时钟塔集团法政科股份的戈尔德鲁夫每次抵达围场观赛，都会先领着立香进入时钟塔的P房兜一圈，才回到贵宾席安坐下来。

　　对于陌生又不太陌生的一级方程式世界，对每个地方都会坦然且满怀好奇心地表达自己所有困惑之处的立香，常要在得到所有问题的答案后才会继续安分坐定定地等待正赛开始。尚未等来赛车从面前驶过的她没去看大屏幕，立香注视起天边的乌云：真糟糕，是个雨天。
　　卡美洛，圆桌王朝的开始、加冕与巅峰辉煌之地，以及出现八岁孩童眼前的王朝崩坏之时。

　　内斗果真是个好词。阿尔托莉雅-潘德拉贡，摩根-勒菲，同母异父、血脉相连的亲人，共享成长所有记忆的姊妹，一个房间里的同床共枕，卡丁车时最好的队友，无话不说的朋友乃至挚友，梦想未来要一起为同一支车队效力、亲密无间的队友，以及横在彼此争夺世界冠军路上的阻碍。这些所有的转变，都只需要成为F1围场内同一支车队都在争夺冠军的两位车手就可以实现了。
　　新规则下的火星车让整个围场变成了两台圆桌的统治级斗争，而两位天才车手的互不退让又让原本无聊的F1变得有趣又莫测。

　　那天也是一个雨天，但雨不大，洋洋洒洒飘落几滴只打湿了两位圆桌车手的脸颊。起步时的相争，每一圈都在轮对轮的相争，连进站也需逼得领队与车组左右为难，生怕一个不测斗至双退——于车队而言最糟糕的局面：零分收场。
　　圆桌车队的主场比赛第一次这样沉默，只敢屏气不敢呼吸的压抑氛围，如同车手两人坐于万人观众席之上，逼迫主场观众必须做出只能选择一个的抉择。

　　那天其实，雨真的不大，远比从两位圆桌车手、积分榜上领跑一二的世界冠军争夺者脸上淌下的汗水要少，甚至于，要少于两台车在发生碰撞后一同翻滚入砂石地时所掀起的尘土飞扬。
　　头盔与护目镜遮盖了所有，没有车手出现任何的冲动行为，是连怒扔方向盘、猛踢轮胎、脚捶护墙都没有的平静。生死极限之间的肾上腺素仿佛从未存在过，只有冷漠、漠视与无话可说的擦肩而过。

　　7号弯的重刹区是个事故高发区，不打算让车的前车，一味进攻的后车，始终无法真正调解队内纠纷且领队的有所偏向早已让另一位车手倍感愤怒的车队，所有的意外都有着属于自己的天时地利人和。
　　激烈的弯中并排攻防，肩并肩驶入弯的两车之间，前车过晚刹车，后车线路遭挤压，这其中或许没有存在任何过界的驾驶失误，但意外的必然性常常只存在于驾驶者的一念之间。来不及躲避而追尾前车的后车侧向碰撞，直挂前车后轮，爆胎一瞬的火花四溅中，本就因刹车过晚即将直线冲出赛道的前车受击轮转着被弯心甩上外侧护墙，后车受损陷入砂石地中再无法自行开回维修区——圆桌主场，双车退赛。

　　对于这个车队积分笑傲围场、车手世界冠军已在射程之内的圆桌火星车称霸F1的赛季，两个大不列颠车手叠上大不列颠车队的双重主场但双车退赛的赛果，实属惨烈至极。
　　立于第三者视角的圆桌领队梅林脸上没有表情，也未曾甩耳机大怒或冷笑这个车队我不带了，他只以永远不变的旁观者面容注视一切，在tr里冷静地分别询问两位车手：“Are you ok？”

　　“还好吗？立香？”工程师在迦勒底的无线电频道里询问开车上墙的车手，“我们确认左前爆胎，悬挂受损，你是否还能行动？”
　　“……没事，我很抱歉，这都是我的错，”走线滑出赛道直撞护墙的立香懊悔于自己的莽撞，一练后下起微微小雨又很快恢复晴朗的天气状况让赛道路面变得有些捉摸不透，光头胎还试外线抓地力的立香成为二练第一位吃螃蟹然后悲上墙的车手，“目前可能无法自行将车开回维修区，我走回来，非常抱歉。”

　　她拔掉方向盘，从halo中探出身体，借力跳出座椅，脸带愧疚地抚摸车身，在推行赛车无方后，只能跟随赛会人员的“护送”回到迦勒底的P房，被迫停在赛道上的车将由赛会调遣吊车带回。立香没脱头盔，在镜头的追随下始终保持沉默地回到自己的休息室，只与车组人员认真道抱歉。诚恳地说，她近日来确实一直有些过分紧张。领队拍了拍车手的肩安慰“这没什么”，眼神示意立香回去休息。
　　车队当然不会过分期待一位新秀车手在经历了一场重大事故后仍然能够连续不断地登上领奖台，又或者说，对于一个一年前连进入积分区都属于希冀的车队而言，新赛季才第四站便已连续获得多个积分与一个领奖台，多么不可思议的成绩！这可是个曼妙到能让穆吉克集团股价连涨数日的好成绩！

　　不够的，但这仍然是不够的。

　　在只剩下自己的世界里，终于摘下头盔的车手扯开防火面罩，她捂着自己的脸：可这里是卡美洛赛道，是伦敦，所以，只是领奖台也仍然不够的……

　　说到底，我明明可以再努力一点的。

　　“欢迎来到一年一度的一级方程式大不列颠大奖赛！接下来将由主持人带领镜头前的观众一同走进入第二次自由练习时间的卡美洛赛道！”

　　“你好！卡多克！你在二练的单圈成绩相当优秀，对于突然到来的小雨干扰也处理得很冷静，明天的排位赛有什么特别的期待吗？”
　　“呃……”才从车上下来便被麦克风与镜头怼上前来，卡多克忍住自己回避的欲望，在开始想念自家队友前先行强装镇定地回答，“因为大部分都在用旧胎跑，大家的练习目标不一样，所使用的轮胎与设定也不一样，一切的成绩都需要到明天再说。也希望这个位次能够保持到明天。”

　　“好的，那对于主场出战有什么感觉吗？”记者调侃，“今年应该能够比前一年拥有更好的成绩吧？”
　　“感谢你对我有这样的期待，但是在场至少有一半的车手都拥有主场出战的buff。”他把头盔放回，试图用各种看起来正常且合理的小动作来掩饰自己面对长枪大炮直击脸时的窘境，“而这里只是迦勒底车队的主场，not for me.”
　　“噢天哪！”在镜头面前大惊小怪营造轻快氛围的记者笑道，“不说不知道，一数吓一跳，如果只是论车手主场的话，那我们后天至少有七位来自大不列颠的车手主场出战。虽然有两位是双国籍，其中还有一位是虽然有国籍但是选择了霓虹作为出赛国家的车手，卡多克你和新队友的关系怎么样？”
　　“正常的，”卡多克说，“我们关系不错。”

　　“藤丸立香作为车队老板的女儿，以离开方向盘多年的曾经F2冠军身份升入F1，你们在一开始共处的时候，会和当年的佩佩隆奇诺或者上一年的贝利尔有什么不一样吗？”问题逐渐锐利的记者话题一转。
　　“我们都是不同的人，无论怎么相处都会和过去不同，但我想我自己或许有些成长，怎么样都不会再和上一年一样了。”重点偏移的卡多克开始使用pr教的话术。

　　“嘿老伙计们，或许来采访我能得到更好的新闻？”言语带笑的戈尔德鲁夫走近前来，用手拍拍自家车手示意可以先回去开会，“毕竟，我的多重身份虽然没有隔壁领队这么有爆料点，但上一站领奖台总是值得多问的嘛。”
　　“那您对明天的两支圆桌有什么看法？”顺水推舟改口的记者笑道。
　　“哎——我只知道立香如果后天还在领奖台上的话，领奖台上的香槟建议先换成苏打水。”金发老头耸肩，“毕竟总问些热门人物，多少让别的车队吃不消，围场又不能改名大不列颠围场，总问些大不列颠人有什么意思？等待后天正赛的双退名场面再次出现在七号弯？”
　　“您说话真犀利，不如还是切换回立香和卡多克的话题吧，迦勒底车队主场出战的赛车新涂装是来自哈贝特洛特小姐的设计吗？”
　　“哎呀，就这么害怕阿格规文给你们发律师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