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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第81章 终局(完结) 曝光者是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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曝光者是沈休的发小。
沈休叹了口气,把截图和记录删掉。
他回了趟老家,他爸跟人争吵时摔了一跤,可能扭伤了腰。
那几张照片和视频的余地很大,只要沈休说一句不是,日子就又能恢复到正常。但他对这种‘正常’感到疲倦,不愿意再花力气去修饰和伪装。
爸妈言辞模糊地试探,沈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不过也没有因此吵起来。
沈休正值青年,事业有成,他的财富让他成为家庭权力的最高人,他只是冷着脸,他爸破口大骂的嘴就不得不自己合上。
“别老抽烟,”当当从裤兜里掏出几包辣条递给沈休,“吃这个吧。”
沈休弹了下烟灰,把辣条接了过来。
两个人靠着车吃完辣条,当当看了看天,说道:“要下大雨了。”
沈休也抬头看天,乌云低垂,偶尔闪过一道白光,彷佛下一秒暴雨就要淋下,蹿起的水汽和土腥味冲进鼻腔里。
“下完雨就好了。”
雨水打在车窗上,青天不见山。沈休转动方向盘,车子沿山弯驶过,夜幕降临,高架的灯火往后退。
十九岁的杜鹃花在雨夜里越发红艳。
“Fly me to the moon,带我飞向月球
And let me play among the stars,让我在群星之间戏耍
Let me see what Spring is like On Jupiter and Mars,让我看看木星和火星上春天的景色”
那片鲜艳的,热烈的,璀璨的,华丽的,放肆的,自由的羽毛,终于在一个夜晚飘离了他的掌心。
车窗落下,雨珠摇晃着灯光,露出一张浓郁锋利的侧脸。
“走不走?”秦念问道。
沈休心中涌起年少时的冲动,他想不带脑子地回声‘走’,然后转动方向盘,切入秦念的车道,不问一句‘去哪啊?’,也不在意去哪儿。
但他到底不是十九岁的沈休了。
雨淅淅沥沥地垂成两道帘幕,秦念跟沈休看着对方,过了一会儿,秦念取了一个黑色的小礼盒,伸出车窗,递给沈休。
雨水打湿了两只手。
里面是一块纯金的麻将,嵌着幺鸡的图样。
沈休笑了一下,秦念也笑了。
车窗升起,两车交会,向各自的方向开去,越来越远,直到消失在路的两头。
“你喜欢我吗?”
“喜欢的。”
可喜欢分多少,也分种类。
橙子汽水罐被捏扁的一刻,他就动心了。
偏偏秦念,又不够喜欢他。
云海日出那一晚,沈休去书包里拿吃的,看见秦念带了避孕套。
他说谎了。
这个欠揍的王八蛋。
他的喜欢,有毒又有害。
跟花姝在一起的时候,他们没有做到最后一步,沈休每次摸过花姝的......,他都会颤抖一下,然后僵住。沈休引导花姝摸自己,他的手也会发抖。
沈休就会停下来,抱着他说,没事,我们慢慢来。
跟秦念谈判第二天,沈休醒来把自己挪到床头上靠着,迷迷糊糊又清清楚楚地猜到了一件事:当年在酒店里,他们没有做过。
身体里白色的......,只是牛奶而已。
沈休看着秦念的脸,好想扇他一巴掌。
后来从公安局出来,沈休没忍住,还是揍了秦念一顿。
他以为那一晚,是他命运发生错轨的一晚——但实际上,是他清醒地做出了所有决定。
因为红酒比牛奶贵,所以选择了红酒。
因为知道秦念对他有那么一点意思,所以选择了带上红酒。
“我的痛苦不是你给的吗?”
“是吗?”
是,也不是。
秦念在他的心上咬了一口,自此,种下了一颗种子。
可没有秦念,那颗种子仍然会落在他身上。
命运之所以有一种‘必然’的悲剧感,那是因为当命运从后往前看时,那些来时路,自有来时的缘由。
命运可以改变吗?
当然可以。
它很容易就变得更坏了。
沈休能够理解过去的自己所做的每一个决定。聪明的,愚蠢的,正直的,卑劣的,勇敢的,胆怯的......
一定是那个情景下,以他的认识和能力,所能做出的最优决定。
这一次,也是一样。
再见,开法拉利的黑车司机。
李遇带着公司的员工搬进了新建的总部大楼,三年后李遇因违规披露、不披露重要信息罪、行贿罪、职务侵占罪、背信损害上市公司利益罪等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15年,并处罚金3500万元。
与之一起落网的,还有好几位高官。
沈休不知道这其中有多少是李遇自己犯下的,又有多少是秦念诱导的,当初万物之灵海外数据突飞猛进,仔细想想,恐怕也是埋了雷的。
“一休!快点,我们还要去菜市场买鱼。”
“来了。”
沈休关上电脑,一猫一狗跟着他出了书房,狸花和小黑原来是公司的财产,惨遭法拍后,沈休把它们赎了回来。
“王老六的农庄连鱼都没有,算什么农庄?”沈休一边换鞋一边吐槽道。
“他年前买了鱼苗,谁知道都被清道夫吃光了。一网下去,现在全是清道夫。”猴子说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养清道夫呢。”
夏守月忍不住笑了几声。
“等等,他不会是诳我们过去干活吧。”沈休有些后悔地退了半步,被猴子一把拉出了门。
夏守月接了个电话,对开车的沈休说道:“花姝住得近,已经去菜市场买鱼了,让我们先去接笑笑和小只。”
“去哪接?”沈休回道。
“等等,我问下。”夏守月又打了个电话,过了一会儿说道:“在菜市场门口就行,她们好像挺多人的,笑笑开了辆林肯过来。”
“行。”沈休点了下头。
到了菜市场,白笑笑还没到,沈休进菜市场接花姝,夏守月和猴子负责跟白笑笑、谢只她们接头。
沈休踩着菜市场的水渍和菜叶往里走,光线越来越暗,白色的泡沫箱铺开,各种贝类和海鲜泡在水里,地上还散落着细碎的鳞片。
花姝弯着腰,在看一条黑灰色的鲫鱼,很普通,玻璃缸上贴着标签,七块八毛钱一斤。
“要做鲫鱼豆腐汤吗?”沈休问道。
“不是,”花姝摇了摇头,指着一条鲫鱼说道:“我想养它。”
“那就养。”沈休说着把老板叫了过来。
“这条。”花姝憋着气,用手指抵在玻璃缸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鱼,深怕一分神他又分辨不出来是哪条。
抄网在水里搅动,黑灰色的鲫鱼四散开,打氧的水咕噜咕噜冒泡,那条鱼贴在玻璃上,抄网抖动几下,它钻了进去。
花姝呼出一口气,笑着说道:“我要......”
老板啪一下把鱼扔在地上。
花姝看着已经魂飞九天的鲫鱼,愣愣地说道:“活的。”
“那看来只有做鲫鱼豆腐汤了。”沈休无奈地说道。
“啊!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的......”
“道士啊。”
夏守月仔细看了下小女孩身上的衣服,夹着嗓子问道:“怎么会有年纪这么小的小道姑啊?”
“我不小了,我有......”小道姑的嘴被捂上,夏守月抬头看着一个女巨人,震惊到眼睛都圆了,“她得有两米高吧。”
“两米多。”又一个老婆婆走过来,看样子至少有七十多岁了。
“大力姐!等等我!”一个胖胖的姑娘差点没撞在老婆婆身上,老婆婆一个灵活闪位,躲到猴子身后,看得夏守月又是一惊。
“花姝呢?”白笑笑牵着谢只问道。
“在里面买鱼,一休去接他了。”猴子想搀着老婆婆,老婆婆摆摆手,说她才七十二,还年轻着呢!还会后空翻!
“他们又在一起了?”白笑笑一脸嫌弃地问夏守月。
“没有吧。”夏守月回道。
“那就好。”白笑笑点点头,“要不是花姝,我才不会来,我跟老沈已经绝交了。”
“他上次不是还给你公司垫资吗?”夏守月说道,他和白笑笑在大学就认识了,猴子跟他表白时,白笑笑拍了照片,后来说发给他,就加上了联系方式,还问他粉色假发是在哪家店买的,有没有链接。
之后白笑笑自己开了公司,找夏守月出cos,夏守月带了猴子去漫展帮忙,猴子又喊了沈休开车,大家才发现原来是一个校友圈子的。
“一码归一码,反正我还在和他绝交。”白笑笑说着帮谢只衣服拉拢了一点,她最近身体好多了,白笑笑便想着带她出来玩两天。
顺带着,还有一大堆谢只的朋友。
沈休抱着一箱鱼走出菜市场时,看到猴子忙着阻止一位七十多岁的老婆婆后空翻,夏守月伸出手让一个五六岁的小道姑给他算命,谢只和一个胖胖的少女在争论公公能不能有大胸肌,谢只情绪一激动,旁边那个两米多高的女巨人便伸出手,拎着谢只的后脖领,把她丢到一边。
等谢只情绪平复了,女巨人又把她拎回原位,让她接着吵。
“花姝!”
白笑笑跑过来,拉着花姝说她的近况,把沈休落在后头,全当没有这个人存在。
这几年,白笑笑创立了自己的游戏公司,专注于做一些小而美的游戏,但游戏行业的竞争日渐激烈,她的公司屡次遇到困境,有些研发了很久的游戏不得不选择放弃。
不过好在一直能够坚持下来,目前有一款纸牌游戏运营得不错,已经实现了盈利。
沈休这两年也投资了一些项目,大多没什么水花,但他性子谨慎,所以赔得也不多。
白笑笑资金短缺时,沈休帮过她。沈休投资的项目,遇上白笑笑知道内情的,她也会告诉花姝,让他给沈休透个风。两个人面上绝交,其实也有一些往来,白笑笑还伙同花姝去沈休家里把叽叽喳喳和喳喳叽叽的后代全偷走了。
花姝安静地听着白笑笑说话,眉目放松,带着浅浅的笑意。
沈休觉得他们现在的距离刚刚好。
以前做恋人的时候,靠得太近,沈休看花姝,就像看易碎的琉璃,连亲吻,都怕把他给亲碎了。
花姝渴望建立亲密的、信任的恋人关系,但这种近距离的相处,又会给他造成很大的压力。
两个人既想靠着取暖,又彼此各有负担。
现在隔着一点距离,反而可以无话不谈。
沈休不用再想着把花姝从那些伤口里拉出来,他不需要别人的爱去救赎,他自己就可以救赎他自己。
他不是琉璃,他是一条溪流。
溪流怎么会碎掉呢?
沈休只要当好他的心事蛙蛙,在他难过的时候抱抱他,会比当他的恋人更能让他放松下来。
今年沈休生日的时候,花姝送了他一个小怪兽,看起来有点像土狗,但眼睛很大,还绣了腮红,沈休很喜欢,把它放在书桌上。
车子往郊区开,路上没什么车辆,沈休便提高了车速。猴子和夏守月在后座谈情说爱,沈休有一句没一句地和花姝聊天。
过弯道的时候,对面突然来了辆五菱宏光,沈休连忙打方向盘进行避让。中控台上放着的黑色小礼盒掉落,金灿灿的麻将滚了出来。
花姝捡起麻将牌放在中控台上,又低下头去捡小盒子。
沈休扫了一眼,突然往车窗外看去。
但他已经跟那辆五菱宏光擦肩而过了。
嵌着幺鸡图样的麻将牌,底部刻了一串股票代码。
“有的时候我路过彩票站,就会感觉它在对我说:嘿,我帮你把奖都准备好了,只要你进来买一张。”
从此,这串股票代码,成了新的彩票站。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