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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第76章 你已经杀过人了吧 沈休没有说 ...

  •   沈休没有说话,低垂的眼睛有些涣散,就像地毯上的灯光,晕进深陷的心事之中。过了一会儿,他冷笑一声,重重地按着秦念脸上的伤口,说道:
      “我的痛苦?”
      “我的痛苦不是你给的吗?”
      秦念歪了歪头,睁大眼睛,故作无辜地问道:“是吗?”
      两个人撕咬起来,沈休弯着腰,手里提着秦念的脖子,秦念坐在地上,上半身挺得笔直,闭着的眼睛慢慢睁开,灯光晃了一下,秦念把沈休扑在床上。
      沈休翻过身,站在床前。他用力扯开秦念墨绿色的睡袍,这种鲜亮又渗了黑的绿,流毒一般裹在炽热的皮肉上。
      “砰!”
      窗户被大风吹关上,沈休顺着声响抬头,秦念动手去解沈休衣领下的扣子,他今天穿了一套黑色的中山装,很好看。
      沈休又扇了秦念一耳光,不算重。
      两人再次打了起来,沈休挨了几拳,秦念被踢了两脚,被子枕头全滚在了地上,印着淡淡的鞋印。
      沈休弓着腰,用手拍了两下床垫,秦念把沈休反折的手放开,沈休喘了两下,慢慢转过身,看着天花板。
      秦念跨坐在沈休腰上,单手翻了翻沈休的脸,见沈休真的没有力气了,他压低身子说道:
      “我。”
      “操。”
      “你。”
      沈休瞧了他一眼,有气无力地笑了,说道:
      “来。”
      窗外的雨一直下,车水马龙流过,一只手推开了窗,雨滴斜打在手臂上,又从指尖流下。沾着雨珠的手拉过纱帘,过了一会儿,帘子飞舞起来,拂过光裸的背,又潮水般褪去,反反复复。
      沈休身上的汗一见凉风就干了,秦念贴上来,又出一层汗。
      灯光被一个接一个关上,秦念拉开被雨打湿的纱帘,窗外的世界星星点点。冰凉的玻璃一块一块捂热,秦念玩心大发,把沈休放下换了个方向,逼着他在玻璃上哈气。
      然后伸出指头,画了两个小人。
      每一扇都要画一个新的,简直流氓到了极点。
      这一夜很长,黑暗里沈休的思绪漂泊不定,他仿佛变成一条细细长长、透明的银鱼,游过无边无际的碎片。这一夜又很短,每当沈休要触碰那些浑浊的、迷茫的、苦痛的碎片时,秦念总会把他拉回来,用一次次冲刺顶得脑中发白。
      花姝,痛苦吗?
      他很痛苦。
      他的痛苦是一条平静的小河。
      沈休想踏入其中为他分担一些,又怕惊动了河水,打破他努力维持的平静。
      于是,他总是坐在岸边,看着自净的河水。
      “秦念,快点!”
      “再快点!”
      沈休抓紧秦念汗涔涔的手臂,像抓住一条硕大的巨鱼,他摆尾的时候力量庞大,黑暗的海水被他自在地划开,带着沈休游向远方。
      尽管远方,也是黑暗的海水。
      水花翻开的声音汩汩,沈休联想到那些透亮的水泡,扑通扑通地涌向水面,他则向水底沉去,身上压了千百万斤的水。
      “我一直在做一个梦,梦见我坐在天楼上,然后我跳了下去,变成一滩四散的血肉。
      后来我遇见了你。
      我看见你也坐在天楼上,你低着头看我,眼泪一颗,一颗,落在我的血肉之上。
      天好蓝啊,沈休。”
      “哭什么?”秦念沙哑的声音贴在耳边,湿热又漫不经心。
      沈休伸手摸了下眼尾,一道路过的水痕。
      “再快一点。”
      “好。”
      秦念的声音真动人,沈休想起校园里的时光,他有的时候一个人走在回寝室,又或者在吃饭的路上,就会听见他的声音落下。
      “Hello,大家下午好,又到了我们校园之声的分享时刻......”
      “我是秦念。”
      现在两种声音联系在一起,沈休羞耻地缩了缩脚趾。
      “啊!”
      沈休仰着头,看见那些咕噜咕噜的水泡离自己越来越远,花姝不流向自己是对的,他实在是个卑劣的人。
      沉醉在卑劣的快乐之中。
      “秦念,秦念,”
      “干什么?”
      “你给我唱那首歌吧。”
      “什么歌?”
      “下雪的时候。”
      “啊!”
      “那首歌不叫‘下雪的时候’。”
      ......
      “Je voudrais tant que tu te souviennes,Des jours heureux où nousétions amis......
      我希望你永远铭记,那些我们在一起的时日......”
      黑夜里,雪花如海水般落下。壁炉的火光前两具赤裸的□□纠缠,腰背上的雪花融化,滴落在地毯上,洇出小小的圆痕。
      “带套!”
      “哇,是玫瑰的,用这个。”
      “那十一个你还留着吗?”
      “下一次来见我的时候带上吧,我很期待呢。”
      “滚!”
      我们是什么时候在心中立下誓言,
      看着那个人的模样,发誓绝不成为那样的人。
      又是什么时候,
      在自己身上发现那个人的影子,如附骨之疽。
      “最让我恐慌的,是我在我身上,发现了我爸的影子。”
      “他无法接受仅仅成为一个乡村里的教师,而我无法接受,我在我的领域里停下脚步。”花姝说道。
      “但是,我心知肚明很多年了,我无法再前进了。”
      沈休揽住花姝的肩膀,这么多年过去,花姝还踩着晃动的叶影,在他渴求的支架上寻找落脚点。
      “我有的时候在想,我并不聪慧。”
      “我所博来的夸奖,只是浮在揠苗助长的时间上。”
      “不是的,花姝。”沈休翻了个身,黑暗里他只能看到花姝浅浅的轮廓,“一个考了60分信誓旦旦说自己将来能上清华北大的孩子,和一个考了满分说自己无法在基础理论上取得原创性成就的孩子,是不一样的。”
      “你不用怀疑你自己。”
      “那一天也许会来,也许不会。但你放弃了,就肯定不会有那一天了。”
      “我知道你不想放弃的,对吧?”
      短暂的沉默后,花姝撑起身子,在黑暗中亲吻沈休的眼睛,抱着他说道:“对。”
      沈休摸着花姝的耳垂,轻轻碾动,这样能让他失眠的情况好一些。等到身边的人呼吸逐渐沉稳,沈休却睡不着了,他直视着天花板,黑暗重重坠下,闷得他呼吸急促。
      掀开被子,拿了支烟在阳台上抽起来。
      从学术会议回来后,花姝明显处在一种沮丧的状态中,沈休想跟他坦白秦念的事情,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过段时间,等花姝心情好些了,再提分手吧。沈休咬着烟吸了一口,花姝只是恐慌笼罩在他心里的阴影,但他绝不会像他父亲一样,把自己的梦想烧热了,浇在孩子的人生上,留着痛,扯下来,也痛。
      可自己做出了跟那个人一样的决定。他背叛了花姝,那么,至少不要再找借口了。
      “你真的好像一条蛇。”沈休喘息了一声,伸直指尖去够秦念的脸庞。秦念从他的双腿之间抬起脸,缓缓凑到沈休胸前去听他在说什么。
      秦念没有听清,沈休也不再重复。他用食指勾了红色的带子,绕着秦念转了半圈,从嘴角擦过,耷拉在他的双眼之上。
      沈休来这个别墅的时候,秦念正坐在客厅里拆快递,几十个大箱子,里面是各种红色的衣裙和布料,这是秦念跟纺织厂拿的样品,也不知道要做什么缺德生意。
      沈休来了兴致,把箱子里的衣服全倒在地上,又给秦念扒光了,披了件勃艮第红的长斗篷。他张开双臂,倒在这一片柔软的红霞里,要秦念舔他。
      纱、缎、麻、真丝、绢、绸、锦、羊绒......绛色、朱红、杏红、胭脂、枣红、石榴......
      沈休每次看到的都是不一样的红,随着两人不停搅动,底下的红也被带了出来,粘在皮肤上,又被扔出一条条红色的曲线。
      暮色四合,沈休让秦念把他抱出去,没过多久,又被雪花给冻了回来。脖子上,后背上都沾了冰雪,沈休踢了秦念一脚,让他把壁炉的火烧大点。
      “明明你靠得更近。”秦念裹了裹身上的红丝绒布料,躺在地上,懒懒地看了沈休一眼。
      “小时候烧火烧够了。”沈休又踢了秦念一脚,催促道。
      秦念抓住沈休的脚踝,再让他踢下去,就真的蹬鼻子上脸了。但他也懒得动,脸颊在黑发里蹭了一下,才站起身来。
      “喂!你把我的脚放下!”
      “靠!我要抽筋了!”
      “秦念!”
      壁炉的火光摇曳,秦念有一搭没一搭地听沈休讲话,他正讲到他爸出轨,他也出轨了。秦念不爱想东想西,大部分时间都凭心情做人,可能是沈休太啰嗦了,他也分了些心思。
      他曾经觉得,自己最不可能像的人,就是郁女士。
      但这些年,自己越来越像她了。
      “我知道,你恨我在你出生后就抛下了你。”
      “先澄清一点,我从来没有真的抛下你不管,否则,你爸不会只有你这一个孩子。”
      “当年我可以把你留在身边,但那时我一无所有。”
      “除了一个广场。”
      秦念眼角微微抽搐,把半身酒气的郁女士扶在沙发上。
      “你爸的生意正在势头上,我带走了你,未来的某一天,你也会恨我。”
      “而且,而且我不能被困住。”郁万念紧紧抓着秦念的衣服说道:“如果我被困住了,我就只能抓住你,那样,你也会被困住。”
      “人有的时候,只能在所有坏的决定里,选一个不那么糟糕的。”
      “我知道,我有罪。”
      “我享受欲望,它是我蓬勃的心脏。”
      “终有一天,我会死在我的欲望上,但那也比......死在什么其他东西上,要好得多。”
      红衣重重叠叠,被压在底下的手机响了起来,秦念回过神,挖开衣物,接通了电话。
      “所以呢?”
      “我当然相信。”
      “毕竟,你已经杀过人了吧。”
      沈休闻言撑起身子看向秦念,后者笑了下,跪着从一地红色的衣物上走了过来,大块红丝绒布料从他身上滑落,秦念赤裸地亲吻着沈休。
      沈休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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