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学妹变学弟了？！（已完结）》糊洋芋

68、第68章 我相信你的高傲 愁了好几天

　　愁了好几天，揪掉的头发比公司绿植的叶子都多，花姝看不下去了，拉着沈休出去散散心。
　　“放假哪哪都是人，不想出去。”沈休拒绝道。
　　“饭还是要吃的，去吃酱辣鸭好不好？牛肉粉？臭豆腐？烤鱼？炸串？”
　　“烤鱼吧。”
　　沈休牵着花姝的手，找了一家人少的烤鱼店。味道只能说一般，但沈休心里烦躁，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吃饭。
　　吃完饭，两个人沿着江边散步。广场上老头老太太在跳舞，河岸边的石梯上坐着很多小情侣，小孩子拉着大人的手要买扭几下就蹦蹦跳跳的塑料青蛙，十块钱一束的光纤灯在路边放了一小排。
　　这样的场景，很容易让人想到家庭生活。但看到这样的场景，沈休居然没有觉得羡慕。
　　小时候无论是课本，还是小说，电视剧，总是刻意地描画家庭生活的幸福美满。哪怕是吵得天翻地覆了，最后还是坐在一张桌子上吃晚饭。
　　那些温情的，牵挂的，令人动容的瞬间，现在再看，沈休只觉得累。
　　老人的背后是父母的养老，情侣的背后是车房彩礼和酒席，小孩子的背后是一大笔时间、金钱和能力。
　　沈休第一次深刻地察觉到，自己不会去组建世俗意义上的家庭。而这一点，跟性取向毫无关系。
　　单纯是因为，他太累了。
　　那些为数不多的，可怜巴巴的空闲时间，他不想花在奔赴一件又一件事情上，他只想自己待着，什么事儿也不干。
　　或者，和花姝一起待着，什么事儿也不干。
　　他没有那么渴望家庭，他渴望的是自己，还有不消耗的陪伴。
　　从江边往家走，沈休看见一辆车停了下来，车门打开，一个系着红领巾的小学生二话不说就冲上了桥边。
　　他还没反应过来，花姝抓着那个孩子衣服就往后拽，两个人一起摔在了地上。
　　“你没事吧。”沈休连忙去扶花姝，看见他的胳膊被刮掉一块皮，血一下子就渗了出来。
　　花姝摇摇头，站起来去拉那个小孩。
　　小孩子手掌被蹭破了，其他地方倒是没什么事，花姝帮他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车子里又冲出来一个女人，拉着小孩看了两圈，一巴掌扇在小孩屁股上，抱着孩子开始哭。
　　沈休拉了拉花姝的衣服，两个人默默离开。在楼下药房买了碘伏和棉签，沈休把花姝带到家里处理伤口。
　　“可以重一点，”花姝笑了下说道，“不疼的。”
　　沈休皱着鼻子哼了一声，“等会儿真疼了，你又要踢我。”
　　“不踢你。”花姝在沈休脸上吧唧了一口，“亲亲你。”
　　“这么乖呀。”沈休捏着花姝的鼻梁，左右轻晃，花姝笑嘻嘻的眼睛也往左往右。
　　“刚刚那个小孩跟个火箭筒似的，蹭一下就飞出去了。”沈休撕开创口贴的包装纸，贴在花姝的胳膊上，“太冲动。”
　　“我小时候也这么干过。”花姝还是笑着，长长的睫毛一抬一落，很平静的样子。
　　“啊？”沈休震惊了下，看向花姝手腕上的白色丝巾，那些很明显是刀的划痕。
　　“不太记得是什么原因了，可能就是很小的事情。”花姝回忆道：“我很生气，站在天台上，想往下跳，让我爸后悔。”
　　沈休握住花姝的手，花姝浅浅笑了下，反握住沈休，安慰地说道：“其实是年纪小，只会模仿一些看见过的场景，并不懂得行为和结果之间的映射关系，也不懂得值不值得。”
　　“不过我没有跳下去。”花姝接着说道：“可能是怕疼，又或者胆子小。”
　　“我从天台上下去后，觉得自己太怂了，心里又还有点气，就拿水果刀划了一下，不过也没敢用力。”
　　“那天家里没有人，我就一边想象着我爸回来以后痛哭流涕，后悔到不行的表情，一边抹着眼泪做奥数题。”
　　“然后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我爸还没回来，我就去厨房给自己煮了碗面条吃，吃完回床上继续睡觉了。”
　　“后来结痂了，我爸发现我手腕上多了条口子。他问我是怎么弄得啊，我说，被树刮了。”
　　沈休摸了摸花姝的头，把他抱在怀里，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摸过那条解开的白色丝巾。花姝指给他看的伤疤是最淡的，后面还有两条。
　　“我不会再这么做了。”花姝察觉到沈休的担心，笑了一下，靠在他的肩头，十指相扣，“因为......”
　　“人死了，就像马路上掉下一滴水。没有然后了，就是掉了一滴水。”
　　“为任何人、任何原因，伤害自己，都不值得。”
　　沈休还没想出力挽狂澜的办法，公司又面临了巨大的危机——他们被昌颂游戏公司告了。
　　游戏公布后，一开始后台的数据惨得可怜，大概过了一周，有人在社交平台上讨论《万物之灵》和《寻隐者》部分地图场景以及设定相似，并贴上了对比图。
　　沈休当时也看了一眼帖子，没有放在心上，两款游戏创意、风格完全不一样，最多就一些配饰、动作和建筑类型有点相似，而且只占比很小很小一部分。
　　让沈休没想到的是，这篇帖子的讨论度越来越高，甚至有一大批人拿着放大镜找茬，连配色都被拉出来批判一通。
　　“可赤狐不就是这个颜色嘛，他家能用，别人家就不能用了？”白笑笑气愤地在帖子下回怼，很快就被评论给淹了。
　　热度急剧增长，沈休连忙让运营部用公司的账号发了个声明，称《万物之灵》绝对是原创，不存在抄袭。
　　至于为什么是运营部发？因为公司太小，没有公关部。
　　声明发出后，有人在评论区回复，‘《万物之灵》的公布时间要比《寻隐者》早哎，说不定谁抄谁呢。’
　　白笑笑表示认同，用小号在评论下写长作文，‘我有一个朋友，她就是《万物之灵》的员工，这个项目可太不容易了......大二开始构思，原来是学校的一个大作业，还得了92分......现在研二，花了五年时间......说不定我立项的时候，他们项目组还没成立呢......’
　　紧接着，沈休就收到了律师函。
　　去卫生间洗了把脸，沈休强制自己开机，然后找法务商量对策。法务给出的解决方案是——尽量不要打官司。
　　“这跟有理还是没理关系不大。”法务解释道，“官司输了，意料之中。官司赢了，公司垮了，那赢也是输。”
　　沈休点点头，他也明白这个道理。眼下已经十一月份了，按照公司今年的规划，重心应该在游戏用户的增长上，这样明年才能拿数据去拉第二轮投资。
　　但要是认了抄袭，公开道歉，白笑笑能把他给活埋了。
　　“这其实很好啊。”秦念一个刹车，停在沈休身边，溅沈休一身飞雪，沈休呸呸了两声，吐槽道：“哪里好？为了搬到园区里省房租和退税，我还签了未来三年的对赌协议。”
　　“啊！要不然卷钱跑路吧。”沈休把护目镜往上抬，露出一张苦瓜脸。秦念哈哈大笑，拉着沈休的手往路边滑，让他别停在雪道中间休息。
　　“你还记得我们看日出认识了一个人吗？”秦念问道，“拍纪录片的。”
　　“记得。”沈休死死拽着秦念的手，他背对着下山路，本能地绷紧身体，“怎么了？”
　　“你可以让他来跟拍这场诉讼。”秦念手都被抓疼了，抽了两下，纹丝不动，他提醒道：“换刃。”
　　“换人？换什么人？”沈休懵懵地问道。
　　秦念看着沈休，提了小半口气，然后侧过头笑了一下。拉着他的手从后刃推坡改到前刃，绕半圈跟沈休调了个位置，两个人像落叶一样左右飘着滑下山。
　　沈休能看见路，便放松了一点，按着秦念的指示保持重心，屈膝刹车。
　　“跟昌颂打官司，一定会输的。”沈休皱着眉头说道。
　　“输就输呗。”秦念抓了把雪放在沈休头上：“那不是赔偿金，是广告费。”
　　拍记录片的摄影哥们叫张达，沈休跟他说了这件事，他很快就答应了，还打了个七折。白笑笑和其他员工情绪高涨，认为有大量证据可以证明自己是原创，只要借助网络让更多的人知道，这场官司还是有希望打赢的。
　　昌颂的律师函只是个警告，他们没想到沈休敢正面刚，很快，沈休就接到了法院的传单，昌颂在起诉状中要求沈休的公司赔偿5000万。
　　公司的法务能力不够，肯定要找更有经验的律师团队。
　　沈休算了算，按照标的额，光律师费他们就要付200万左右。
　　这笔钱肯定是拿不出来的，公司第一轮天使投资总额也才200万，后续还是靠政府补贴和秦念的资金才苟活到现在。
　　沈休敲了几下桌子，给陆政言发了条短信，没想到陆政言很快就回复了。他们聊了两句日常，沈休才知道陆政言已经工作两年了，现在在市直机关。
　　“我想找一位靠谱的律师，但是收费又不能太贵，不知道学长能不能给我推荐几个合适的人选？”
　　自从陆政言毕业后，沈休没怎么跟他打过交道，讲话不自觉就变得客气起来。
　　“你想要胜诉吗？”陆政言问道。
　　“不。”沈休立马回道，“我想要拖着这个案子，最好拖个三五载。”
　　秦念的建议是碰瓷昌颂，营造一个‘大学生初创团队被龙头企业恶意打压’的舆论事件。白笑笑作为主创人出镜，一边分享诉讼进展，一边介绍他们的游戏。
　　她是真的热爱这个游戏，在白笑笑情感真切，感染力十足的讲述中，很多人也开始对这个游戏抱有好感。
　　游戏的下载量呈爆发式增长，尽管绝大部分人认为他们打不赢昌颂，注定又是一个‘年轻人梦碎，维权失败’的故事，但人们仍然渴望看到小人物的胜利。
　　这个方法跟引火自焚没什么两样，站在白笑笑的角度，昌颂控告抄袭的确是一场不可思议的诬告。但沈休清楚，确实是有那么一点嫌疑在的。
　　因为潼关。
　　“所以你一开始就设计好了。”沈休顶着小小的‘雪山’问道。
　　秦念没有承认，他只是看着沈休笑了一下。
　　沈休扫开头上的雪，他很生气，但又不能对秦念发火，他什么立场也没有。
　　如果跟秦念争执起来，秦念不管这个公司了，他自己倒是还好，大不了铺盖一卷打工去，可公司里的员工就不太好交代了。
　　沈休低着头用脚推滑雪板，突突突突地向缆车滑去。秦念拉了下他的衣服，沈休生气地把胳膊拽回来。
　　“放松点，开公司呢，迟早要遇到打官司。”秦念悠哉游哉地在沈休身边滑来滑去，沈休真想给他一脚。
　　“不是一场败诉，公司就一定要倒闭的。”秦念单脚压住板尾，做了个漂亮的Ollie跳，然后快速滑行了几步，截住沈休的去路。
　　“我相信沈总的能力。”
　　沈休看着秦念，他戴着黑色口罩和护目镜，全身都包裹得严严实实，不露缝隙。一个男生重心不稳，在他身后一米的距离摔倒了，还有意或者无意地拉倒了一位穿着粉色雪服的女生。
　　不，是我相信你的高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