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9、第59章 高质量金主 ...
-
下午开完班会,沈休问秦念在不在学校,要不要出来一起吃个饭。自从秦念举报了那个经济学教授,对方也把他给告了,秦念待在学校里的时间要比以前长一些,有的时候要配合学校调查,有的时候还得去法院一趟。
沈休听猴子提起过,那个教授的儿子还带人去秦念的寝室里闹过两次,第二次甚至当众打了起来,差点误伤月月。
秦念说好啊,转头开了辆摩托车来接他。自从暑假去山上看完日出后,这还是第一次再见到秦念。摘下头盔,老样子,寸头,粗脖,眉眼野气,笑得嚣张又放肆。
“上次的,”秦念伸出拳头,放了两片掉在沈休手里,“一起。”
对这种小玩笑,沈休已经见惯不惯了,他神色自然地把螺纹和浮点的安全套揣进兜里,然后坐上秦念的摩托车。
被冻得跟龟孙子似的。
脖子里咔咔进冷风,手也被吹得僵硬,沈休实在受不了,低头把手从秦念的衣服下摆里塞进去,贴在他的肚子上取暖。
真舒服,一个地方摸冷了,就换个地方。没过多久,沈休的手就上升到胸部,还抓了两下。
“你跟我玩机车play呢。”秦念下了车,揪住沈休的后脖子,他带了手套,把沈休又冰一哆嗦。
“放手!冷死了。”沈休嫌弃到。
秦念用牙咬了一只手套下来,继续扣着着沈休的后脖子,一边押着他走,一边说道:“我圆领都快被你拽成V领了!”
进了饭店,沈休才舒展开来,把羽绒服脱了挂在架子上,叭叭地点了一大堆自己想吃的菜。
他发现秦念这方面挺好的,没什么架子,也不小气,不用特地捧着他,也不用在他面前拘着。有一次,沈休开玩笑地在电话里叫他大少爷,秦念哈哈两声,说你这是要复辟啊,要不要再留根长辫子。不过,你长头发应该挺好看的,就是汗打湿了还得停一下。
沈休闭上嘴,这个一言不合就上高速的黑车司机!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秦念算是他的金主。如果换成自己,又是托关系找工作,又是出资开公司,费这么多力气,沈休一定会把秦念睡够本。
但除了第一次在酒店里,沈休喝得断片了之后,他们并没有再做过,最多就是边缘行为。
沈休一直忐忐忑忑,时间久了也就懒得想了,反正该发生的已经发生过了,就算让他再压一次,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毕竟秦念这个金主,可以说是高质量中的高质量,有钱有颜有脑子,低调随和事不多,年纪还比他小,再加一条不用动不动陪睡——对比隔壁部门老登潜规则员工,就答应在涨薪合同上加800一个月,秦念简直是菩萨般的财神爷送来的命中贵人。
就是想不通他到底要干什么。
沈休看了眼正在舀汤的秦念,后者挑了下眉,把那勺汤倒进小碗里递给沈休。
吃过饭,沈休抓着秦念的胸就回了学校,他才不是个委屈自己的人。
到了校门附近,秦念把头盔摘了,拧过身敲了两下沈休头盔的面罩。沈休抬手把头盔往上揭,他没全脱,怕秦念揍他。
不想秦念直接亲了下来,又凶又狠,像是一头野狼,尖锐的牙齿划过内唇,粗砾的舌头随即舔了上来,疼得沈休嘶了一声,想往后退,又被咬了一口。
冰凉的手套贴上动脉的位置,手掌轻轻一压喉结,沈休难受地张开嘴咳嗽,可那些倒流的空气又被秦念推了回来,沈休死死皱着眉,瞪着秦念,对方只是抬了下眼,继续加深这个吻。
直到沈休认输,努力地闭上眼,濒死般咽下自己舌底升起来的口水,秦念才安抚般,轻轻地舔他的下唇。
沈休胸口不断起伏,他脱掉头盔,猛猛地吸了几口冰冷的空气。下车,拉过秦念的脖子,毫不留情地在他嘴巴上咬了一口。
就你会!
沈休怒气冲冲地蛰了一眼秦念,后者用手抹了下嘴,黑色的机车手套一扫而过,秦念的嘴红得......沾了血。
完蛋了。
“沈休。”
沈休回过头,看见花姝哀伤的脸,一双水琉璃似的眼睛像是在无声地控诉。还没开口,眼泪就满了一层,要落不落的。
“花姝。”沈休立马抬腿走了两步,身后又传来秦念的声音,要笑不笑的,“沈休。”
这场面!跟他欠了两人工程款似的!
沈休立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他手里还夹着那个头盔,沈休严肃地思考,他要不要钻进去躲躲,还是拔腿就跑。
等等,等等,为什么搞得跟出轨被抓一样。他的轨呢?他哪有轨!一个是性转的白月光,一个是还没签合同的金主,他地基都没完工呢!
花姝走到沈休面前,用指尖擦掉他嘴上的血渍,他的手很白,食指,中指,无名指,擦了三遍,直到确定沈休嘴上干干净净了,他才亲了上去。
冰冰凉凉,如同雪裹了化开的雨,从一点,到完完全全相贴,他小小地吮吸着,像是要亲过每一道纹路,每一寸皮肤。
“我应该在车底。”秦念出声道。
“摩托车车底吗?”花姝回头说道:“那可有点死无全尸了。”
秦念眼睛一蓄,盯着花姝,沈休莫名觉得危险,像是小时候遇见的响尾蛇,只不过那种高频的甩尾声是在秦念的眼睛里。
他上前一步,挡住花姝半个身子,把头盔还给秦念。
“我是他的男朋友。”花姝从影子里站了出来,再次看向秦念。
“你不是。”沈休回过头,对着花姝说道。
秦念看了沈休一眼,没有接过头盔,他玩味地笑了一下,说了声‘你留着吧。’,就开车走了。
沈休松了口气,他看向花姝,花姝低着头,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落。
“哭什么啊。”沈休有点无奈地说道,他用手一点一点擦掉花姝的眼泪,“刚刚不还凶巴巴的吗?还说别人死无全尸。”
花姝抬头注视着沈休,他的脸上全是泪痕,像红萼的白杏生错了季节,淋了一夜的冬雨。
“你不喜欢我了吗?”花姝带着哭腔问道。
沈休垂下目光,沉默如同红砖上自己的影子。
昨天走过这片红砖的时候,他还有些庆幸,今年的冬天,只下雨,不下雪。
花姝没有表白,他也没有拒绝。
可现在,他又有些难过。
春天的时候,他们坐在桃花树下,沈休看着热闹的春影,心里决定,等到冬日初雪,他就答应花姝的追求。
如果中途花姝放弃了,他就会很生气,很生气地说:“喂!我可是追了你整整一年!你就不能再坚持一下吗!”
那个时候的沈休也没有想到,只是短短一个多月的暑假实习,就能轻易地让他改变了想法。他在快餐店打扫过厕所,在民宿杂物间睡过地铺,商场里穿着玩偶服被小孩撞进了池塘,咖啡厅原配抓小三一杯热可可泼在了他的脸上......
这些沈休都能过去,他整整袖子,重振旗鼓,继续笑呵呵地,傻兮兮地,为自己的人生,抹面,裱花。
因为,那只是兼职。
短暂的,临时的,他不会永远这个样子。
直到暑假实习。沈休渐渐意识到,那是一个漫长的开端,往后的每一个过程,都是这个开端的重复。
就像一段静止的影片,你笑了笑,说怎么不动啊,是不是没录上,可往下一看,进度条一帧一帧地走着。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沈休问自己,然后他听见一个人回他,这就是你啊!
这就是,你被压缩的人生。
沈休惊恐地看着那段影片,它似乎抹去了任何值得庆祝的时刻,让人想不起来何时何月,模糊得只剩下清晰的疲惫。
你应该感激的,你还算是幸运的,那个声音说道,你不记得了吗?这是你很努力很努力,过五关斩六将才得到的,你应该要珍惜。
这也算是幸运吗!这也值得感激吗!这还要珍惜吗!沈休气愤地掀了桌子,对着那个声音大吼大叫,可火车站里,吵吵闹闹又静静悄悄。
“我们只能帮你到这了,接下来的路,你得个人走。”
可......往哪走啊。
“我的喜欢,”沈休艰难地开口,像咬破了一颗苦果,“并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