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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50章 年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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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节沈休跟着家里的男人们去扫墓,大姐正在蒸肉,老爸便把她也叫上了。邻里的小姑说了句那是男人们去的,让大姐跟她在家里吃饭。
大姐倒是无所谓,扫墓的山她还懒得爬,二姐刚起床听见,心里不舒服,换了鞋子硬要去。沈休便把纸钱和香递给她,一行人往山里走去。
简单给土坟周边的草拔了拔,烧上三柱香,二姐和小弟烧完纸钱,带来的肉给小辈们分了,称作‘福根’,吃了能得祖上保佑。
沈休两次高考都吃过了,内心想他这个没见过面的奶奶在下头大概混得也不怎么样。
‘福根’分给二姐、小弟和几个叔叔伯伯家的小孩子吃了,沈休一个人沿着山路往里走,想看看有没有什么野菜。
“记得小时候我们在山顶发现了一大片野葱,我俩高兴了一下午,带着全家一起把那座山顶给薅了个遍。”
沈休面带笑容地看着大姐发来的消息,那种发现隐秘宝藏的兴奋感时隔多年还让心脏骤然狂跳。
上小学之前,沈休是家里的幺弟,爸爸妈妈还在外地城里打工,两个姐姐轮流接送他去幼儿园。直到大姐高考,他们不得不回到农村。
父母异地不久后,感情也就出现了裂痕。尽管后来生了小弟,但这道裂痕越来越大,直到不可修补。
家里两个姐姐打小铁了心决不留在农村,沈休倒是还好,他时常怀念小时候翻山越岭的快乐,躺在山坡上晒太阳,幻想山的那边到底是什么。
不过现在他也明白了,留还是不留,选择权并不在他。
除了过年聚聚和年老死这,穷乡僻壤的五线农村没有太多其他的作用。
乱七八糟地想了一路,沈休顺手还折了几朵不知名的野花,走得有点远了,沈休看着前方突然暗下来的树林想到。
这片野林子在沈休小时候就划入了保护区,有一次挖竹笋沈休还进去过,晃悠来晃悠去,从山上摔了下去,压断了两根小树苗。
沈休疼得龇牙咧嘴,揉了揉屁股站起来,还不忘掩藏罪证,担心警察叔叔以‘破坏国家财产’的罪名,把他给抓起来。
后来二姐还跟他说,山那边的动物园跑了一只老虎,就藏在这野林子里。吓得沈休只敢在野林子周边打转,再不敢进去。
沈休拍了张照片给二姐,说起这段小故事,二姐笑了好一会儿,说那时是因为沈休天天乱跑,怕他走丢了才骗他的。
“我还跟你说路上有挖小孩心肝的坏人,让你每天放了学赶紧回家呢。”二姐回到:“虽然那个时候确实有这样的新闻。”
沈休隐隐也记得,什么把小孩器官挖了拿去卖,身体没有用就扔在树林里之类的。把他吓得晚上睡觉都要检查好几遍窗户,生怕歹人架了梯子来挖他的心肝。
“不吓你不行,那次你一个人进野林子玩,到晚上七八点还没回来,我跟妈到处找你,急地要死。天还下着雨,说回去叫村里人一起找,结果一回去,看见你抱着一根超大的竹笋蹲在家门口睡着了。”
“浑身都是泥巴,惨得跟叫花子一样。让你吃饭,你还说你吃过了,也不知道是在哪家吃的。”
沈休回忆了下,发消息问道:“我怎么没有印象了?我就记得我压断了两颗树苗,还怕被警察抓。”
“你回来就发烧了,晚上一直哭,还非要你挖来的竹笋。妈说太脏了,不能抱到床上,你硬是不听,哭着闹着就要抱竹笋睡觉,哈哈哈哈哈哈,还说有警察要抢你的竹笋!”
“村里那个老太太,说你被脏东西吓到了,要给你吃什么火烧的鸡蛋,说是安魂什么的。”
“后来还是我拉着妈,带你去打了屁股针,你的烧才退下去,没烧成个傻子呆瓜。你可得好好谢谢我!”
沈休乐了乐,好好地吹捧了二姐一顿。野林子里暗压压的,沈休折了根树枝,走在野草遍地的山林里。
小时候害怕的野林子,实际上并没有多大。穿过遮天的树木群,有一条小土路,沈休好奇地爬过山顶。
当然山那边还是山。
小路过了山顶便平缓起来,右边是一片竹林,左边有十几户人家。沈休想起二姐说过的竹笋,兴致盎然地走进竹林里。
可惜春雨还没下过,没有竹笋冒出来。而且一般竹林都是有主的,也就小时候不太懂,又脸皮厚,到处惹事。
沈休拿着树枝,沿着小路下山,他想了下这座山的方位,推测从山底再绕一段路应该就能回家了。下山的路无比陡峭,沈休有的时候得抓着路边的野草才能往下迈。
这种土路很难不摔倒,而一旦摔下去,下面的草木没拦住,就十分危险了。沈休小心翼翼地往下探,内心庆幸小时候没摔出个好歹来。
“哎!”
沈休鞋底一滑,从小路的侧面直接往下掉,慌乱中他抓住一截藤蔓,不想那居然是个带刺的,疼得他赶紧松手。再用手去抓其他植物,可惜都是些根系不深的野草。
不会要直接摔到山底的深沟里吧,沈休往下看,发现有几颗比较粗的树木,等滑到树身边时,用力抓住了一截凸出来的树根。
还好还好。沈休动了动脚,刨出两个土坑来,他抓住树根往上挪,终于一点一点站在树的上方。沈休环视四周,发现有点眼熟,不会十多年前他也在这个地方摔过跤吧。
他记得小时候把两根压断的树苗藏在一个灌木丛里了,还用一些黄了的松针盖在上面。
沈休拍了拍身上的土,打算沿着树木横着走过去,说不定能回到小路上。走着走着,他看到了一些灌木丛,沈休找了根树枝把上面的落叶挑开,试图找到幼时的‘罪证’。
可惜时间过了太久,他没能找到。
又走了一段路,沈休看见一棵已经死掉的树,大约两手一掐的粗细,没有半点叶子。它立在沈休左上方有点远的位置,周围有一些黑色的石块。
让沈休留意的并不是这棵枯树,而是它枝桠上夹着一只鸟的尸体。那鸟还保留着飞行的姿态,但看不出是什么鸟,黑糊糊的,像一道干瘪的影子。
沈休确定自己来过这里,他记得这一幕,他甚至记得那是一只白鹤。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沈休往那棵树走去,那棵树孤立在山边,背后是一片晴天。构图不错,沈休还有闲心拿出手机拍了两张照片。
拨开长长的泛黄的野草,一些水珠落在沈休的裤子上,洇出几点深痕。沈休走到那棵枯树下,发现树干上有一些青苔。
也许这棵树没死。
沈休绕着树走了半圈,发现树下有一个小土包。正好他也爬累了,就坐在黑色的石块上休息。
这个地方风景还是蛮好的,可惜现在是冬季,太阳没什么温度,风吹得也挺冷的。沈休拔了根野草,绕在手里玩。
突然,他发现草丛里露出一点灰色,沈休拨开草根,露出一块石碑来。
花姝之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