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学妹变学弟了？！》洋芋洋芋

45、第45章 不后悔

　　冰雪又一层层铺在枝杈上，花姝戴着去年沈休送的白色兔毛耳罩，高兴地踩在雪花上，留下一连串清晰的脚印。
　　“啊，人们说我的推算高明，”花姝背着书包，张开双臂，仰头大喊，“我曾经把旧历的岁时改正。”
　　“谁知道那只是从历书之中，”
　　“消去未生的明日和已死的昨晨。”
　　沈休挖了一勺烤红薯，花姝张大嘴巴，一口吞下。
　　“怎么，学数学学疯了？”沈休笑道。
　　“这是海亚姆的一首诗，他既是个数学家，又是个诗人。”花姝笑道：“我今天在看他的《代数学》。”
　　“现代数学家？”沈休问道。
　　“不是，中世纪的。”花姝回道。
　　“这么久远啊，不会已经过时了吗？”沈休好奇地说道。
　　“这很难说，”花姝歪着脑袋，又正了回来，“也许试图回归过去也会激发一些思索。”
　　“毕竟数学不是迭代发展的，它是累积前进的，所以‘过时’不代表没有用，也许里面隐藏着还没有阐述清楚的原理。”
　　“说不定哪一天就被你发现了，对吧？”沈休说道，“那我岂不是要学什么‘花姝定理’，‘花姝公式’，‘花姝曲线’......”
　　“哈哈哈哈哈，”花姝笑道：“真有那天，我做梦都笑醒了。”
　　沈休揉了揉花姝的头发，发现她好像长高了许多，明明去年才到肩膀的，今年都到鼻尖了。
　　莫不是穿了个十公分的内增高吧。
　　沈休狐疑地看了一眼花姝的帆布鞋，花姝平稳地跑了两步，蹲在大树下捏小雪人。
　　“你去年捏的小鸭子好丑。”花姝说道。
　　沈休蹲在她旁边，又捏了个小鸭子，花姝笑了两声，“你今年捏的小鸭子也好丑。”
　　去年......沈休想到自己说过的话，转眼他已经追了花姝一年了。去年初雪的时候，他想亲花姝，但又觉得花姝还不够喜欢自己，只好在雪花中，隔着手亲了她一下。
　　今年......沈休看了一下花姝的嘴唇，有些蠢蠢欲动。
　　花姝扫视着地面，想找两根小树枝插在雪人上。
　　“我可以亲你一下吗？”
　　“啊？”
　　花姝惊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沈休没有说话，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
　　雪花一点一点落下，莹白的碎片安静无声，花姝想起去年，沈休说——‘我要等你喜欢上我，再亲你。’
　　而今年，他在等一个回答。
　　‘我可以亲你一下吗？’——‘你喜欢上我了吗？’
　　见面的第一天，花姝就亲了沈休，但现在，昏暗的路灯下，他却犹豫了。
　　花姝咬了咬唇，有一点硬硬的干皮，舌尖拖动，那些干皮湿润地贴在嘴巴上，察觉不到踪迹了。
　　我要喜欢上一个人吗？
　　我要把藏在心里的隐秘分享出去吗？
　　我要允许这个人再靠近我的世界一些吗？
　　“我不知道。”花姝盯着地面，那个地方凸起来一点，他无意识地用手指挖了一下，是一截干枯的树枝。
　　沈休捡起那截小树枝，掰成两段，插在小雪人身上，“那试一下，好不好？”
　　“我怕试过，你就不喜欢我了。”花姝睫毛轻颤，小声地说道，“可能还会很后悔......”
　　沈休快速地在花姝嘴巴上亲了一下，快得连蚊子都来不及吸血。
　　“我试过了。”沈休得意洋洋地说道：“我喜欢你。不后悔。”
　　花姝笑了一下，凑过头也亲了沈休，像两只小鸟互啄，眉眼里都是亲昵的惬意。
　　“所以我追到你了吧。”沈休怕花姝反悔，拉着她的袖子要明确表示。
　　“嗯。”花姝轻轻应道。
　　“那你就是我的女朋友了。”沈休晃了晃花姝的衣袖，“不能反悔，反悔是癞皮小狗。”
　　“我不反悔。”花姝把兔毛耳罩拉到脖子上，又抓了抓头发，露出额头，“可我是你的男朋友。”
　　“啊？”
　　沈休震惊到失去了所有表情，他呆愣愣地看着花姝嘴巴一张一合，她在说什么？她好像说她是个男的?
　　“我是男的。”
　　“不可能。”
　　“我是男的。”
　　“不可能。”
　　沈休顾不上手里那只丑鸭子，他双手捧着花姝好看的脸仔细打量，怎么看都觉得不可能。
　　“我脚麻了。”
　　“不可能。”
　　花姝眨巴着眼睛，任由沈休在他的脸上捏来捏去。过了一会儿，沈休终于回过神，放开花姝，一屁股坐在雪地上。
　　“你在跟我开玩笑吧。”沈休还不死心，他最多觉得花姝有点男孩子气，喜欢短发和中性服装，没想到他是女孩子气啊！
　　“我可以跟你进厕所，让你看看。”花姝站起来，递了一只手给沈休。
　　“看......看什么？”沈休呆呆地说道，又猛然站起来，惊吓到：“不必了！不必了！”
　　后面花姝说了什么，沈休就没有听到了，他胡乱说了几句，灵魂出窍地回了学校。穿过食堂，白笑笑喊了他一声，沈休也没有听到。
　　白笑笑端着西红柿鸡蛋打卤面走到面前，沈休才注意到她。
　　“吃宵夜啊，学长。”白笑笑打招呼说道。
　　沈休从上到下打量着白笑笑，还揪着她的手臂，让她转了一圈，认真地问道：“你不会是个女的吧?”
　　“啊？”
　　白笑笑搓了搓脑门，强制自己理解，“难道我是个得了□□发育症，假女性生殖器，和患有隐睾症的男人？”
　　“说不定。”沈休点点头，与白笑笑擦身而过。
　　白笑笑端着西红柿鸡蛋打卤面，一个人在食堂站了好久。
　　沈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明明他一直以为花姝是女孩子，可一但知道他是男孩子，好像也说得通。
　　不对，不对，沈休还是觉得花姝是女孩子。他强行地在回忆里寻找证据，第一次认为花姝是女孩子，好像是学校迎新，他在需要接站的新生名单里，一眼就看见了花姝。
　　已经熄灯了，沈休用手机开着手电筒，在寝室里到处翻，猴子忙着打游戏，没空管他在折腾什么。
　　沈休从床底拖出两个大箱子，又打开衣柜，最后在王老六的抽屉里找到了，他嫌抽屉擦不干净，拿来垫着。
　　把王老六那一堆乱七八糟的杂物挪开，沈休抽出名单，还是一眼就看到了花姝的名字。
　　第二眼，对应的专业，班级、学号、性别和年龄：......男，15岁。
　　“我靠！”沈休大叫一声，猴子连忙问道，“你靠什么？”
　　沈休赶紧把名单收起来，慌张地爬上自己的床。
　　我靠什么？我他丫的——猥亵未成年人啊！
　　沈休心里那叫一个乱，花姝是男是女都不重要了，，他匆忙想了下，自己跟花姝就牵过几次手，主动亲了一下，还是征询过对方的。
　　这应该不算猥亵，沈休内心稍稍安定了，还好他够耐心，够克制，够老老实实。转念又忿忿不平，哪有男的叫‘花姝’这个名字啊！
　　一连几个星期，沈休都没敢去见花姝，也不敢给花姝回消息。白笑笑还是经常请花姝教她做题，她转专业成功后，还要补计算机专业大一的课程和考试，只能三天两头地求助花姝。
　　沈休连带着白笑笑也不敢见，生怕一不小心撞见花姝，他也没想好要怎么办，头都要炸了。
　　白笑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照旧天天晚上去食堂吃宵夜，有一天她去得晚了，正好撞见沈休。
　　“老沈同志！”白笑笑热情打招呼，往沈休后背来了一肘子，“好久不见啊！”
　　“好久不见。”沈休看到只有白笑笑就还好，两人一人来了碗酸辣粉，坐在对面开始嗦。
　　“我最近都不怎么遇见你。”白笑笑说道:“干什么去了？谈恋爱吗？谈恋爱也得吃咱这食堂的卤蹄膀啊!这个点来，都只有酸辣粉了。”
　　“哪能顿顿卤蹄膀，”沈休嗦了口粉，“太奢侈了。”
　　“要是花姝学妹喜欢吃，我顿顿都给他买。”白笑笑说道：“他今天还给我推荐了教材，说我原来看的那个书是为了申请资金才编的，逻辑混乱，自学的人根本看不明白。”
　　沈休压了压眉头，试探着问道：“花姝是男的，你知道吗？”
　　“我知道啊。”白笑笑无比坦然地说道。
　　“你知道！”这下轮到沈休吃惊了。
　　“难道你不知道？”白笑笑困惑了一下，猛然提高声音：“你真的不知道！”
　　见沈休沉默不语，白笑笑突然笑出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一直以为花姝是女生啊！怪不得你老是送他回家，我说你俩黏黏糊糊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等等，”白笑笑顿悟了，“你之前说在追的，不会就是花姝学妹吧？”
　　沈休避而不答，转移话题：“你都知道花姝是男的，还叫他学妹。”
　　“我跟着你叫的啊！”白笑笑理所当然，“你忘了，我认识花姝还是你托我给他送花露水。”
　　“再说了，学妹是一种感觉嘛。”白笑笑摊开双掌，拖长了语气说道，“我看见他第一眼就觉得，嗯......好想保护他呀。就是那种从丹田里汹涌而出的保护欲，你懂吗？”
　　“我不懂。”沈休耷拉着眼睛反驳。
　　“丹田就是在脐下4指的地方，你用你的手指，”白笑笑也是碰到她熟悉的领域了，比出手指就开始科普，“横过来，放在肚脐眼下面，就是你说话能感受到......”
　　沈休一点也不关心丹田在哪，只想证明不是自己一个人眼瞎，“你第一眼看见花姝也以为他是个女生吧。”
　　“没有啊，”白笑笑摇头，“我一眼就看出他是个男生。”
　　沈休一脸黑线，哪里就能看出来了！
　　“花姝是长得比较清秀，但他年纪小嘛，属于那种雌雄莫辨的中式美少年。”白笑笑捏了捏自己的脸，叹道：“我要是长成他那样，学什么数学啊！”
　　沈休也叹了一口气，不明白自己怎么能瞎成这样。
　　“老沈同志，你还没回我，你是不是在追花姝啊。”白笑笑嘿嘿两声，脸上的求知欲都快溢出来了。
　　“你还是说说丹田在哪吧。”
　　白笑笑当然没有那么好糊弄，沈休把事情七七八八地跟她说了，白笑笑一边嘲笑沈休，一边狠狠损他，笑得酸辣粉都从鼻子里窜出来两根。
　　最后还问沈休打算怎么办。
　　沈休愁得搓了搓脑门，白笑笑让他干脆从了花姝算了，气得沈休抬手给她一个暴栗。
　　“我说真的，”白笑笑捂着脑袋，“花姝长得多好看啊。”
　　“再好看他也是男的。”沈休郁闷道。
　　“男的怎么了。”白笑笑嘿嘿两声，一脸猥琐，“要是哪个天仙姐姐，散光近视加白内障看上我，啧，我早翻小网站学姿势去了。”
　　沈休抬手又给白笑笑一个暴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