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Chapter 4 事已至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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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徽柔跑出天上人间，信号才好起来，口袋里的终端“滴滴”作响，但是此人无暇顾及，满脑子都是劫后余生的惊惶。
她此时神经高度紧张，闯了不知多少个街道，才魂魄归位扶着某个电线杆直喘气。
趁着这个喘息的空档，陆徽柔没忘自己还有事没答复，第一时间就摸出终端，抓紧时间给组织汇报信息。
终端亮起的显示屏上堆满了99+的信息提示，无用的垃圾小短信铺天盖地，只有几句是来自通讯录的。
正当她打算一一回复时，显示屏闪烁两下，居然就这么电量耗尽，黑屏了。
陆徽柔：……
她轻轻闭上眼，深呼吸过后，还是将这不中用的玩意塞进口袋，并暗自发誓，等拿到这笔佣金，她就去换个更好的。
想到佣金，女人面色稍霁，刚刚看过终端已是宁城时间3:47，回信息的事并不急于一时。她伸了个懒腰，紧绷的神经也随之瘫软了下来。
这让她忽然觉得有一点痛，从脚底板传来的，贯穿了她整个人，直击天灵盖的那种。
于是她看向痛苦的根源，之前逃亡的时候没有注意，她直接光着脚仓皇逃窜，现在肾上腺素褪去，对疼痛的忍耐度骤降。
不用看都知道擦出了很大的口子，甚至还有砂砾镶嵌其中。
“该死的……”她没什么力气大声发泄，踮着脚尖，步履蹒跚地找了家24小时便利店买药。
陆徽柔对自己向来不怎么客气，粗暴地清创包扎，缠了层绷带旋即摇摇晃晃的站起来。
可惜这份体面她没维持太久，就因为拉扯到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然后直挺挺向后倒去，不动了。
“呼——”
她从胸腔中呼出一口浊气，身上的外套很大，将她整个人包裹了起来，仔细嗅闻还能品出点类烟草的气味，存在感极强。
那个神经的长发男……
陆徽柔拍拍脸，现在不是想那些乱七八糟变故的时候，因为她还没有离开天上人间太远，还有被抓的风险。
想到这，她抓着电线杆颤颤巍巍的爬起来，莽足了劲，一瘸一拐地找地方休息。
这个点所有班车全部停航，想回家是不可能了。
折腾了一晚上消耗了不少体力，陆徽柔这会儿也饿得眼冒金星，她硬生生忍住了啃食电线杆的冲动，脑子里忽而临光一闪，想起了附近似乎是有个“补给站”。
“补给站”说好听点是“官民合营”，普世意义一点就是一些人拿了大厦每个月的补偿金，以便路过的特工们可以在此地歇脚，无需经过任何职业培训，只需要报名就能上选。
陆徽柔没去过“补给站”，只隐约记得有这么一个地方，了解过由来后总觉得相当不靠谱，一时没放在心上。
不过她现在急切的需要进食和休息，更需要将自己此行的见闻快速上报。
事实上她也没得选，只可惜这选择做出的快，反悔的也快。
凌晨四点半，陆徽柔凭借着任务开始前，接线员提供的地图，勉勉强强找到了那间低调的“补给站”。
她牙疼似地看着眼前这没名目的药店，脸上表情变了又变，然后深吸一气，呼出今日第二口绝望冗长的叹息，认命般地上前去拉门。
*
破旧的卷帘门被人粗暴的弄起来，连带着地面都跟着晃了晃，靠在柜台上的老板被这动静弄得一激灵，摇匀脑浆，支棱起上半身，迷迷糊糊道：“赶紧挑，做完你这单生意我就关门儿。”
她要死不活地说完这些，就打着呵欠，大有继续去找周公幽会的架势。
陆徽柔靠近推了推老板的胳膊，只用了自己的三分力，谁料那个老板居然就像纸糊的一样，被她这样的手劲直接掀翻了过去，软面条般往地上一滑，干脆利落的死了。
陆徽柔看着自己的掌心，陷入沉默。
眼前的一切对她的冲击力很大，她现在对于“女尸”这类东西都很应激，顾不上伤口还在疼，绕道后台就去确认对方的情况。
她伸手往下摸到的就是一具温热的躯体，脑子一片混乱，等手指放在对方上唇时，躺在地上的家伙突然就“诈尸”了。
尚且还热乎的老板睁开自己狭长的眼睛，与还在迷茫中的陆徽柔匆匆对视，“诶嘿”一下笑出声。
陆徽柔：……
她跪坐在地上，被这戏剧性的变故弄得头晕脑胀，显然大脑受到了冲击，直接罢工了。
老板也趁着她还在出神的空档，从地上丝滑起身，堪堪躲过来自某人凌厉的掌风，灵活地宛如一条白色宽粉，撑着柜台纵身一跃，然后在卷帘门前平稳落地。
她拍了片自己发黄的白大褂，无视了自己身后那双近乎阴郁的目光，很自来熟地重新凑过去，在不开灯的室内里，勉强辨认着来客的身份。
“大厦来的？唔，还是个生面孔。”
正准备开口发难的陆徽柔被这一句话赌了回去，譬如"你大半夜发什么神经"这样不礼貌的话，在她嘴边辗转反侧了小半会儿，到底是没能说出来。
只是她没表态，老板也知道她约莫是个情绪稳定的，就大着胆子往她这头靠了靠方便说话，先前拿出闹剧也被轻松揭过，没事人一样，当作什么也没发生。
陆徽柔被她这么一吓，缓过神后状态就更糟糕了，她对眼前这个不靠谱的家伙没有信任，强打精神开始与对方交涉：“我需要食物。”
老板盯着她的脸不说话，眼神有些微妙，正当陆徽柔以为她又要开始表演装死的时候，老板动了动嘴唇：“没有。”
陆徽柔怀疑自己饿过头，听错了，歪着头表示不理解：“什么？”
老板是个看不出年纪的女人，穿着白大褂，不化妆，看着还挺像个能带来希望的白衣天使的。
不过她说出来的内容，反而很不尽人意，是个专门掐灭别人希望的神经病来的。
老板眨眨眼，很诚恳的告诉她：“前些日子我这来了不少人，早吃完了。”
说罢，老板好像很怕这些干特工的上来给自己两巴掌，蹲下身去柜台内设的框架上翻翻找找，显得自己很忙。
不负众望的，她翻出了一小包，陈年的饼干，然后大方地塞进陆徽柔掌心：“吃吧，好孩子……”
陆徽柔看着饼干，或者说她已经看不清饼干了，不发脾气纯粹是没力气，就这样在老板诧异的目光里，身形一晃，平地昏了过去。
老板：……
*
“再加点？”老板端着塑料盒，把自己不爱吃的素菜全挑进饭搭子碗里。
陆徽柔呆呆地端着饭碗，看着老板给自己加餐，见缝插针地吞咽着米饭。
不久前，她连着惊吓带恐慌的，居然就这么被硬生生饿晕了过去。老板好歹是个开药店的，怕出人命耽误自己以后做生意，赶忙开了两针营养素，好歹是把人弄醒了。
与其说是醒了，或者说其实陆徽柔根本就没晕过去。尽管有营养素续命，但她的状态还是相当糟糕，浑身上下只有眼珠能转。
老板觉得奇怪，想着人年纪轻轻的咋能因为却一顿饭就饿晕过去呢。
她隔着外套摸了摸陆徽柔的胳膊肘，就明白了，这姑娘不久前打了肌肉溶解剂嘞！
肌肉溶解剂是管制药品，相关工作人员使用过后，在一定时间内必须要进行营养的补充，容易饥饿的都是其次。
老板看了看姑娘发紫的嘴唇，开始满屋子找吃食。
经过她一番努力，她翻出一盒陈年的速冻膏，眼睛一亮，把这玩意拆了包装就往人姑娘嘴里送。
速冻膏作为臭名昭著的应急食品，保质期能跨越一个世纪，巴掌大的神秘膏体，但凡味觉没有失灵的正常人类，都难以接受这种味道。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哦，味同嚼蜡。
老板做好了喂不进去的准备，声音特别温柔：“张嘴乖乖。”
陆徽柔梗着脖子，狐疑地盯着她，随即慢慢张开嘴，连抿带啃的，居然也就这么吃完了。
天杀的一点没浪费。
末了，陆徽柔恢复了些许气力，还不忘向目瞪口呆的点点头：“非常感谢您的馈赠。”
老板端详着她，问出堆在自己心头的一个疑惑：“你味觉失灵了？”
“那倒没有……”她扯着嘴角笑了一下，话还没说完，就发出了一连串的干呕。
老板好笑地拍着她的后脊，心说果然这玩意就应该从人类食谱上滚出去。
陆徽柔呕不出一点东西，营养素和速冻膏体只能勉强维持她的生理机能，但根本无法填补她空洞的腹腔。肌肉溶解剂的后遗症催生了她对食物的渴望。
老板看着她缓过气，随即用一种饿得发绿的眼神看着自己的时候，终于认命地点开自己的外卖软件，开始订夜宵。
夜宵是个半大的伙计送店里来的，老板这里经常有陌生人落脚，伙计进来看到陆徽柔，老板就拎走饭开始送客：“远方来投奔我的亲戚。”
这年头来宁城打工的人多，伙计点点头，干脆利落地撤了。
老板在不大的小店里拉了个板子，就当是桌子了，她脱掉自己的外套当垫子，直接席地而坐，开始给陆徽柔拆筷子：“快点吃。”
因为破费了，所以她的心情并不怎么好。
陆徽柔捕捉到了这一点，她咽下一口米饭，诚恳道：“我一会儿赔给您。”
老板埋头吃她自己的那一份，听她这么说顿时来了精神：“可以啊，话说你把身上那件风衣抵押给我不就成了。”
精明的女人一眼就认出了她身上的那件外套价值不菲，她刚刚救人的时候就借着机会摸了好几下，简直喜欢的不行。
陆徽柔僵硬地扭过脖子，瞪了她一眼：“想的美。”
老板遗憾摇头：“小气鬼。”
陆徽柔还瞪着她。
老板不舍地收回目光，她吃得快，收了餐盒就开始找饭搭子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天。
在得知陆徽柔来自俄比刻顷时，老板就从自己的裤子口袋里翻出一张覆膜的老照片，递给了陆徽柔。
陆徽柔擦擦手，直觉这是对老板相当重要的人，珍重地接过。
照片上是一对夫妻，搂抱着一对双胞胎幼女，陆徽柔仔细比对了一下，不难看出其中一个应该就是老板。
老板看着是个很不着调的人，属于是能把表演“诈尸”当娱乐爱好的人，这会儿她看上去有些落寞：“我有个双生的姐姐，早些年去了俄比刻顷谋生，现在她失踪了……你要是见过她，一定要告诉我。”
陆徽柔把照片还给她，继续听老板碎碎念。
“我干‘补给站’其实也有这个原因……”她叹了口气，感觉自己说得有些多，那种假面一样的笑脸又重新浮现在她的脸上，“二楼有房间，你可以在这留宿一晚。”
她重新强调：“只有一晚。”
陆徽柔收拾了餐盒，裹紧衣服风风火火地跑了。
老板看着她上楼的背影，心情还不错，她打着呵欠施施然起身去关卷帘门，门口突然蹦跶出个黑猫，狠狠踩过她的脚背。
老板板着脸呵斥道：“小畜生——”
黑猫“喵”了声，绿莹莹的竖瞳映照着女人张牙舞爪的样子，跑了。
老板也被这突然蹦跶出来的生灵弄得一惊，她有感觉自己今天似乎有些犯太岁，嘀嘀咕咕落下门，打算去清点一下货架清单。
她一回头，就见自己身后站着个人，在低头看着那两份餐盒。
“她”背着身，诊所里没有灯，老板狐疑地往前走了两步：“喂，你吃了这么多不能还饿吧，”
有句俗语叫“夜路走多了会遇到鬼”，老板就是靠坑蒙拐骗长这么大的。
她嘻嘻哈哈地凑上去拍了拍“她”的肩膀，拉着对方转过身，看清不是自己熟悉的那张脸后，她笑容一僵。
“鬼”就这样歪歪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咧嘴一笑。
顿时水花飞溅，老板捂着脖子身形一晃，往地上摔了个闷响。
陆徽柔钻进二楼的时候好像听到了老板在自言自语，不过她没太在意。
二楼是一个有床的杂物间，她来回奔波身上脏，没好意思往人家白净的床上躺，退而求其次地，坐在了老板对账的书桌前，打算就这么对付地趴半夜。
吃饱喝足开始晕碳，陆徽柔神经逐渐疲软，入睡很快，不过这个姿势果然让人睡不安稳，她迷迷糊糊地醒了，感耳边有点吵，看了眼自己手边充电的终端。
呃，只睡了半个小时吗？
当她打算继续补觉的时候，那种闷闷的声音又响了，陆徽柔愣神片刻，才发觉这不是幻听，她扭头看向声音的源头。
然后就看着一根撬棍，正非常努力地敲着窗户。
她狐疑地上前想去看看是何方神圣在此作妖。
窗外晨光微熹，女人推上窗板只往外探出半个身子，就被当头一麻袋套住了脑袋，整个人被一股蛮力牵引，丝滑地被从室内提了出去！
陆徽柔：？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Chapter 4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