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乃大秦长公子》山海不挽

70、第70章 卫尉 “巴贾

　　“巴贾人，我家小姐要两盒中品胭脂！”一位大户人家的婢女梅儿挤在人群中，对着巴清大声叫嚷道。

　　“起开，起开！卫尉府上的小姐要十盒上品胭脂！”又一个身着白色衣裳的女子蛮横地将梅儿推开，对着巴清高声喊道。

　　“懂不懂先来后到的规矩？卫尉家的奴婢就可以仗势欺人？”梅儿愤怒地站起身来，眼中含泪。

　　那白衣女子一听，冷笑一声，将手中的银钱重重放在柜台上，反手又将梅儿推倒在地：“卫尉府上的奴婢，就是要比别家的高贵一些！”

　　“你好不讲理！”梅儿跌倒在地，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掌柜的，你这胭脂还卖不卖？”白衣女子不耐烦地质问。

　　“卖。”巴清抬眸望向远处的李世民，见他脸色如常，便将打包好的十盒上品胭脂递给了白衣女子。

　　白衣女子放下银子，拿了胭脂正要离去，却被突然出现的李世民拦住了去路。

　　“这位公子，可有何事？”那婢女虽然被拦住去路，心中十分恼火，但见李世民衣着华贵、气度不凡，不敢轻易造次。

　　“姑娘，你手中货物的数量似乎有些不对。”李世民语气淡然地说道。

　　那婢女瞥了眼桌案上摆放整齐的十两银子，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十盒上品胭脂，以为李世民在故意刁难，脸色当即沉了下来：“十盒上品胭脂，十两银子，莫非公子要临时加价？这可有违商道，就不怕日后无人再光顾你的生意吗？”

　　‘不愧是卫尉府上的婢女，果然牙尖嘴利。’李世民唇角微扬，不紧不慢地道：“方才可是姑娘亲口所说，卫尉府上的奴婢，都要比别家的高贵几分。既然如此，府上小姐所用之物，自然也该是最好的，岂能与寻常人家一般见识？”

　　“莫非公子手中还有比巴氏商号更好的胭脂？”婢女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语气也变得柔和起来。若能带回成色更为上乘的胭脂，在小姐面前定能好好表现一番。

　　“自然是有。”李世民含笑点头，“姑娘且先将手中胭脂放下，待我亲自为你挑选。”

　　婢女闻言，果然依言将胭脂放下。李世民抬眸浅笑，随后在方才她放下的胭脂中随意拣选了一盒，重新放入她手中。

　　“这分明是我方才挑选的胭脂，公子可是在拿我取乐？”婢女看着手中的胭脂，疑惑地问道。

　　“自然不同。”李世民笑意更浓，“这盒胭脂虽是你亲自挑选，但经我之手，便成了独一无二的珍品。敢问巴氏商号内，可还有第二盒由我亲手挑选的胭脂？”

　　“哈哈哈——”李世民身后的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哄笑。

　　婢女顿时羞得面红耳赤，愤然质问：“公子凭什么说你挑选的胭脂就独一无二，值十两银钱？”

　　“当然是因为孤的身份比你更加尊贵。”李世民闻言收起戏谑之色，冷眼凝视着那婢女。

　　“你、你是扶苏公子？”婢女从他话中听出了端倪，顿时花容失色，僵立在原地不敢动弹。

　　婢女一语道破李世民的真实身份，令在场众人瞬间愣住，随即纷纷闪身让路，恭敬地退至两侧。

　　“小人有眼不识泰山，没想到竟是扶苏公子大驾光临！”一位官员府上的小厮连忙躬身赔礼。

　　“吾等必会按照巴氏商号的规矩交易，绝不敢仗势欺人！”另一位官宦府中的婢女连连表态。

　　“诸位不必多礼。”李世民摆手示意，语气平和，“本公子今日前来，只为选购几盒胭脂献与父皇。大家各司其职，按商号规矩行事便可。”

　　言罢，他从钱囊中取出十两银钱，将十盒上品胭脂一一打包带走。

　　众人见扶苏公子如此平易近人，哪还敢有丝毫怠慢之心。唯有那卫尉府中的婢女，面色惨白如纸，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待众人买完胭脂离去后，巴清吩咐伙计将李世民请入内室叙话。

　　“巴清见过扶苏公子。”巴清裣衽行礼，“初次见面时，妾身便知公子绝非常人。”

　　“巴贾人请起。”李世民温声道，“在商言商，你我二人不论身份高低，如往昔一般相交便可。”

　　虽是这样说，但巴清哪敢真的如此放肆。待她小心翼翼落座后，仍是神色拘谨，显得有些惶恐不安。

　　“‘扶苏’公子今日为巴氏商号与卫尉大人家的婢女发生冲突可会影响到您在朝中的局势？”巴清此问看似关心李世民，其实更是在试探巴氏商号日后的生存之道。

　　若能攀附上‘扶苏’这颗大树，最是再好不过。

　　李世民又何尝不懂她的弦外之音，只是轻描淡写地回复道，“一切交由孤即可。”

　　“陛下，臣有本要奏。”次日早朝，卫尉竭出列向始皇帝嬴政禀道。

　　“准。”

　　“‘扶苏’公子勾结商贾，抬高咸阳市价，扰乱朝廷治安，臣请求陛下降罪。”卫尉竭朗声弹劾。

　　“‘扶苏’，可有此事？”始皇帝嬴政对李世民售卖胭脂一事早有耳闻，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已，如今被人公然提及，便不能再不闻不问。

　　“回禀父皇，儿臣对卫尉所言勾结商贾一事毫不知情，倒是卫尉以权谋私，强买强卖乃是事实，当日在巴氏商号内的众人皆可作证。”

　　卫尉竭未曾想李世民竟然反咬一口，将罪责全部推倒自己的头上。

　　“卫尉乃九卿之一，负责皇宫安全。卫尉大人尚不能约束自己，何以约束他人？”李世民目光如炬地质问。

　　“扶苏公子此言差矣。”李斯上前一步，从容应对，“卫尉的主要职责乃是统领卫戍，守卫宫门。至于公子所言之事，乃是他个人品行不端，二者不可混为一谈。”

　　“丞相大人如此为其开脱，可见与卫尉私交甚笃。”李世民冷笑一声，李斯的维护正中他下怀。

　　“本相与卫尉虽同朝为官，但绝无任何私交。”李斯道。

　　“既无私交，还请丞相大人慎言。”李世民语气淡漠。

　　“竭有违大秦律法，以权谋私，本当严惩。念其曾有微功，贬为庶人，卫尉一职由章邯暂代。‘扶苏’，你可满意？”始皇帝嬴政目光冰冷地扫过李世民，“退朝。”

　　话音落下，嬴政拂袖而去。临走前那刺骨的眼神中，再也寻不到半分父子间的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