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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64章 阴阳 李世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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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回到公子府后,便将自己关在书房,面沉如水。
今日朝堂上高渐离刺秦这一出,可谓极其狠毒。它不仅重挫了李世民苦心推行的“百家共存”之策,更让他借“扶苏”之躯,耗费半年才勉强换来的始皇信任,在一夕之间土崩瓦解。
“始皇帝本就生性多疑,经此一事,再想让张良在朝堂上更进一步,恐怕是难如登天了。”李世民揉了揉眉心,喃喃自语。
“宿主,不仅如此。”系统的声音突然在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今日在大殿之上,我还察觉到始皇帝身边隐藏着一个极其危险的人物,极有可能会打乱您的全盘计划。”
“是谁?”李世民目光一凛。他竟不知,大秦朝堂之上除了李斯与蒙恬,始皇帝暗中竟还藏着这等底牌。
“那人全身皆被笼罩在一件诡异的黑色斗篷之下,似乎有某种力量屏蔽了神识探查,我无法知晓其真容与身份。”系统答道。
“连你都查探不出……”李世民指尖轻轻叩击着桌面,陷入沉思。
“看来,只能去探探右丞相冯去疾的口风了。如今这波谲云诡的朝堂之上,除了章邯,便只有这位老丞相还能与孤说得上几句实话。”李世民道。
“宿主和冯去疾私下不过才见过一面,哪来的交情?!”系统在脑海中咆哮,显然对李世民的自信感到无语。
“你不懂。”李世民轻笑一声,眸光深沉,“有些人只需见上一面,便可推心置腹;有些人相交十年,也不过是萍水相逢。”
系统闻言,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
次日退朝后,李世民果断拉上张良,一同前往右丞相冯去疾的府邸。
“这就是宿主说的‘推心置腹’?”系统忍不住冷嘲热讽起来,“说到底,还不是利用张良和冯鸢姑娘的关系走后门!”
“胡说,孤明明走的是正门。”李世民在脑海中理直气壮地回击。
“厚颜无耻。”系统冷冷吐出四个字。
李世民与系统在脑海中斗嘴间,冯府厚重的大门已然缓缓敞开。迎出来的,正是冯去疾的孙女,冯鸢。
“冯姑娘,多日不见,冯大人近来可还安好?”李世民收敛心神,温和地寒暄道。
“有劳长公子挂念,祖父一切安好。”冯鸢微微欠身行礼,目光却不自觉地与一旁的张良交汇了一瞬。随后,她侧开身子,将二人恭敬地请入府中。
待李世民步入冯府正堂,只见右丞相冯去疾已在案前煮好了茶水。他动作迟缓却稳当地拎起紫砂茶壶,将澄澈的茶汤依次注入三个茶盏中。
“二位,请。”冯去疾将其中两盏推向二人。
李世民也不客气,端起茶盏一饮而尽。张良则规规矩矩地向冯去疾行了晚辈礼,方才从容落座。
“长公子今日造访的目的,老夫大概已经猜到了。”待二人放下茶盏,冯去疾才慢条斯理地开口,“不过,老夫对此亦是无可奉告。”
“莫非此人的来历,竟让冯大人也有所忌惮?”李世民目光微凝,试探道。
“并非忌惮,而是不愿招惹。”冯去疾摇了摇头,语气平淡。
“冯大人身居右丞相之尊,放眼大秦上下,谁敢为难您?”李世民嘴上恭维,心中却暗自盘算:连堂堂右丞相都不愿沾染的麻烦,那黑袍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长公子莫要拿老夫打趣了。”冯去疾苦笑一声,“若非祖上荫庇,加之陛下念及老夫年迈,又是出自冯氏一族,老夫何德何能稳坐这右丞相之位?”
李世民心中了然。看来冯去疾要么是真的不知底细,要么是有难言之隐,不便明说。
见问不出更多,李世民与张良对视一眼,正欲起身告辞,却听冯去疾突然出声叫住了他们。
“冯大人还有何指教?”李世民顿住脚步。
冯去疾沉默了片刻,压低声音道:“老夫确实不知此人是谁,也未曾见过其真容。不过……他应当也是诸子百家中的人物。”
“多谢。”李世民神色一肃,郑重地躬身一拜,随后带着张良大步离开了冯府。
待李世民回到公子府,刚一进门,便接到了一个犹如晴天霹雳的消息——内卫统领章邯,竟被突然调往蓝田大营驻守!
“好大的手笔!竟能不声不响地调离父皇的贴身亲卫。”李世民冷哼一声,面上看似毫不在意,可那死死攥着衣角的拳头上,却已暴起根根青筋。
“长公子息怒。”张良在一旁轻声宽慰,“或许是陛下察觉章统领近来与公子走得过近,故而借此机会将他调离,以作警示。”
“子房当真如此想?”李世民猛地转头,目光锐利如刀。
张良沉默了一瞬,轻叹道:“这已经是我们能想到的,最好的结果了。”
“最好的结果?”李世民怒极反笑,声音中透着深深的无力与不甘,“父皇在阿房宫险遭刺杀,护驾有功的章邯反被调离咸阳!而孤身在局中,此时此刻,竟连对手是谁都不知道!简直可笑至极!”
“长公子不必动怒,冯大人其实已经给出了提示。”张良神色自若,微微一笑,提壶为李世民重新斟满了一盏热茶。
“可冯大人只说那人出自诸子百家。百家流派众多,这无异于大海捞针。”李世民皱眉道。
张良不紧不慢地分析道:“当今陛下痴迷求仙问道,极其信任道家。在大秦,道家是除法家之外,唯一不受朝廷打压的学派。”
“子房的意思是,那人是道家中人?”
“非也。”张良摇了摇头,“陛下虽痴迷丹道,但帝王心术何等敏锐,他从不许道家之人干预朝政。”
“子房就莫要再打哑谜了。”李世民急切道,“既然不是道家,那究竟是哪一派?”
张良眸光微沉,缓缓吐出三个字:“阴阳家。”
“阴阳家?”李世民一怔,他对这个名字极为陌生。
张良解释道:“阴阳家乃昔日齐国邹衍所创,核心思想为‘阴阳五行说’,以五行相生相克来推演王朝更替、天命归属。论及神秘莫测,百家之中唯有鬼谷能与之相提并论。”
“凡入阴阳家者,便须舍弃本名与过往师承。他们行踪诡秘,从不与外臣结交,只听命于历代君王。长公子不知晓他们,倒也不足为奇。”
听到此处,李世民脑海中猛地闪过一道身影:“莫非……我们在匈奴战场上见过的那个云濯,也是出自阴阳家?”
“或许是,或许不是。”张良端起茶盏,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李世民眉头锁得更深:“可即便那黑袍人真是出于阴阳家,以冯大人右丞相之尊,加上朝中百官的势力,也不至于对他们如此讳莫如深吧?”
“长公子误会了。百官对阴阳家,或许并非畏惧,而是深深的忌惮与厌恶。”张良压低了声音,语气中透着一丝令人心悸的寒意,“传闻阴阳家掌握着一门名为‘苍龙七宿’的无上秘术。此术可窥探人的过往,甚至推演未来。试问这满朝文武,谁的心底没有些见不得光的秘密?”
听到“窥探过往与未来”几个字,李世民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天灵盖,整个人如坠万丈深渊。
窥探过往……他最大的秘密,便是这具躯壳里装着一个来自后世的灵魂!
始皇帝突然将阴阳家推到台前,难道是……已经对他的真实身份起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