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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国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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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六百四十九年七月十日,盛夏的午后,五十二岁的唐太宗李世民虚弱地躺在含风殿的龙床上,气息微弱如游丝。
他的床榻下,太子李治正恭敬地守候左右,身旁还侍立着长孙无忌、褚遂良、李勣等几位朝中重臣,神情肃穆。
“咳咳……”李世民轻轻咳嗽了两声,太子李治连忙上前为他理顺气息,小心扶起。
李世民斜倚在龙榻之上,微微挥手,示意李治退下。
“朕自大业十三年,在晋阳起兵,直至今日,一路横扫刘武周、薛举、王世充、窦建德等各路割据势力,终于完成统一大业,奠定大唐万世基业。”
“然今知天命,恐不久人世。”李世民的声音微弱,“太子仁孝,望诸位要好生辅佐他。”
他目光转向李治,语气中满是关切与期许:“长孙无忌与褚遂良皆是栋梁之才,有他们二人辅佐你,必能护大唐江山延续万年。”
众臣感念皇恩浩荡,齐声跪地哭诉:“陛下千秋鼎盛,大唐国运万年!”
“众卿退下,太子上前,朕有要事相告。”李世民声音微弱。
群臣恭敬应道:“遵旨。”
众人依次起身离开殿内,唯独长孙无忌屹立不动,目光凝重地望着皇帝。
“无忌,退下。”李世民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违抗的威严。
长孙无忌浑身颤抖,心头一阵悸动,仿佛预感到了什么,他迟疑片刻后,低头退去。
“父皇,您还有何教诲?”见众臣已尽数退出,李治缓步上前,跪坐在龙榻侧,手中托着药碗,轻轻搅动。
房内气氛宁静而沉重,李治静待着李世民的指示,心怀敬畏。
“无忌尽忠于我,我有天下,多其力也。我死,勿令谗人间之。”李世民目光含悲。
“儿臣遵旨。”李治恭敬应答,内心却有些震惊于李世民的帝王心术。
“李勣才智有余,然汝与之无恩,恐不能怀服。我今黜之,若其即行,俟我死,汝于后用为仆射,亲任之;若徘徊顾望,当杀之耳。”李世民冷峻地说道。
“父皇?”李治为李世民的帝王心术所惊,却不敢反驳。
“武才人,性格强势,朕甚不喜,今令其削发为尼,送往感业寺修行。至于太原王氏,性格温顺贤惠,可任后位。”李世民道。
李世民随后将两卷诏书郑重递给李治:一份是传位于他的诏书,另一份则是册封王氏为后的圣旨。
“儿臣谨遵父皇旨意。”李治接过两卷圣旨,眼眶湿润,哽咽地说道。
“退下吧,朕想静静。”作为一代英主,李世民不愿让任何人看到他此刻脸上的垂暮与疲惫——连他的儿子和亲信大臣也不例外。
“儿臣告退。”李治拿起两卷诏书,行礼后缓缓退下,屋内顿时恢复了寂静。
李治离去后,李世民静卧在龙榻之上,回首自己的一生。
自太原起兵,戎马半生,他曾杀兄囚父,踏着尸山血海攀上权力的巅峰。然而,辉煌的背后却留下无数遗憾。
长子承乾因背负他的期望而压垮,五子李祐、十四子李明皆因谋反被赐死,往昔交织成难解的痛楚。
更令人悲痛的是,发妻薨逝之时,为防止长孙无忌独揽恩宠,他遵守遗愿,不立坟茔,以高山为陵。如今想来,这份亏欠永远铭记心头。
大哥与父皇两人在天之灵,是否会怨恨于他?
“还有那魏徵,那个乡巴佬,若是在九泉之下得知朕在他死后做的那些荒唐之事,定会讥讽嘲弄不已。”
这些疑问萦绕脑海,挥之不去。李世民心中暗自苦笑,带着几分无奈与自嘲。
心底轻叹:“也罢,这些都是身后的事。”是非功过自有后世评说,多思无益。
李世民缓缓闭上双眼,终于在这片刻中获得难得的宁静。
眼前一片黑暗,伸手看不见五指,李世民此时已经失去了所有的触觉与感官。
“莫非这便是死了的感觉?”他喃喃自语,声音低沉而迟疑。
“叮咚——系统加载完成。”一道清脆的音响忽然响起,紧随其后的是一道冷冽而淡然的声音。
“是谁?你要将朕带往何处?”李世民满脸茫然,摸索着腰间那把已不存在的长剑,心中五味杂陈。
“宿主不必惊慌,我是历朝皇帝互换系统。鉴于您对华夏文明的重大贡献,天道已选中您,允许您回溯至任何一个曾经的朝代。完成系统发布的任务后,您即可返回属于自己的时代。期间,您不仅可延长寿命,还可获得丰厚奖励。”系统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可违逆的权威。
听完这解释,李世民理顺心绪,沉吟片刻,问道:“这些奖励究竟包括什么?”
并非他能迅速接受这离奇之事,而是他察觉自己已与周身虚无融为一体,唯有这系统之声与他同在,其他一切感知皆已消失。
更何况,听系统所言,自己将回溯至曾经的任何一个朝代,那自己究竟会以何种身份重回过去?是替代历史上一位关键人物,还是化身为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无名小卒?
然而,系统并未给予他太多思考的时间。
直到一道刺眼的阳光突然洒落在他的脸上,李世民才恢复意识——此刻,他确信自己是真实地活着。
“扶苏,你对朕的决策可还有些异议?”始皇帝嬴政身披玄黑龙袍,双手紧握长剑,指节因太过用力而泛白,威严地站在龙椅前,质问道。
李世民心中暗问:“我这是回到了秦朝?还代替了那倒霉鬼扶苏?”
“恭喜宿主回答正确,”系统冷冷地声音响起,“现发布主线任务:帮助大秦打破‘二世而衰’的诅咒。支线任务一:阻止始皇帝焚书坑儒。完成任务后,将奖励宿主洗髓丹一颗。”
李世民内心震怒:“什么?阻止始皇帝焚书坑儒?这不是在改变历史的走向吗?而且始皇帝又不是我爹!他凭什么听我的?”
李世民心中咆哮着,怨恨道:“不是说好了皇帝互换系统吗?为什么让我和那个倒霉的扶苏换了位置?他又不是皇帝!”
系统冷酷地提醒道:“检测到宿主心态消极,现予一次警告。若宿主不能完成任务,即刻死亡。”
大殿内,青铜鼎中的檀香缭绕,却掩不住空气中凝固的寒意。嬴政的目光如利刃般扫过扶苏,眉头紧锁,神情不悦。他早已耳闻这个儿子,平日言行处处透露出对儒家的推崇,尤其在朝堂之上,多次力陈宽仁治国、轻徭薄赋的主张。这在他看来,无异于在动摇大秦的立国根基,是对法家思想的公然挑战。
“儿臣以为,父皇圣明,何患国策不通?”李世民垂首,语气恭敬,但字里行间却带着自己的坚持,“儒生虽多言乱政,然其所言亦非全无道理。”他抬眼,直视始皇帝的威严,“儒家之‘仁’,‘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实乃治国之根本。天下初定,百废待兴,若一味以严刑峻法相逼,民怨必生,国本动摇。”
嬴政拍案而起,龙袍下的青筋暴起,“一派胡言!若无我大秦铁骑踏平六国,何来今日之大一统?若无严刑峻法,天下岂不乱如散沙?儒生手无缚鸡之力,却好空谈误国,蛊惑民心,其罪当诛!”
李世民并未退缩,反而向前一步,声音虽不大,却字字清晰,“父皇,儿臣并非全然否定法家之功。然治国如治病,病去则不可再施猛药。大秦统一天下,已是强弩之末。当务之急,是让百姓得以喘息,方能聚人心、固国本。此乃长久之计,而非权宜之策。若父皇执意行焚书坑儒之举,虽能一时震慑,却将寒了天下士子之心,堵了言路,为后世子孙埋下无穷隐患。”
嬴政的脸色由青转白,又由白转红,眼中闪过一丝被戳中痛处的愤怒与一丝难以察觉的震动。他从未想过,这个在他眼中懦弱迂腐的儿子,竟能说出如此透彻的道理。他注视着扶苏,仿佛第一次真正审视这个与自己血脉相连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