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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身世 陆安并非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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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葬仪七日时,正值秋分。
在紫云殿前祭过月后,李恒煜又行至太庙祭祖。
礼部已把祖先排位请到前殿,神牌皆安放在金漆楠木台之上,台前供案陈列着祭品。锦幔高悬,辉煌的烛火照得殿内亮如白昼,皇室诸人分昭穆而立,神情严肃。
李恒煜持香跪拜,众人跟在他身后齐齐跪下,屏气凝神,不敢稍有逾矩。一时间,太庙之中阒然无声。
祭礼结束后,众人便退出了太庙,至永乾殿中专候皇帝开宴。
晚宴选在了永乾殿,殿内共分三级,正中最顶摆着龙案龙椅,迈下几级台阶,除了皇后、宠妃及皇子公主的座位,安阳郡主也赐座此处。再往下走,坐的便是参与祭拜的数位近臣而已。
众人皆穿着素雅,玉佩珠钗寥寥,鞋履也都换了轻便些的,以免行走跪起之时听得响动,扰了这静穆。
泓澈随着其余人百无聊赖地无声端坐。上次来永乾殿还是回宫宴,她抬眼看着对面的文念公主,见她卸了从前的胭脂,只略施粉黛,眼底红肿,想来自太后驾崩后便哀哭不断,和彼时戴着满头珍宝的娇俏公主判若两人。
泓澈又猛然想起,那日曹绮梦也在,用飞鸟簪给自己下毒,幸有周若瑾从旁斡旋,她得以将计就计,顺带毒翻了曹绪德。
过往种种在泓澈恍惚的脑海里轮番涌现,可如今物是人非,唯剩慨叹。
不多时,庆公公一声响亮的“陛下驾到——”,打断了泓澈纷纷扰扰的思绪,她站起身,与众人一同向皇帝行礼。
“平身吧,”李恒煜坐定,略一挥袖,而后端起龙案上的酒杯道,“近日事务繁多,太后葬仪落定,西南战乱又起。今儿青州刺史还递了折子,说青州恐生了不明瘟疫的苗头。不过今晚各位可松泛些,朕也与你们多饮几杯,往后怕是愈发辛苦。”
席上诸位忙跟着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谢凛低眉寻思片刻,起身敬道:“陛下,钦天监昨夜观星,见祥云缭绕,北斗七星斗柄东指,此乃风调雨顺、五谷丰登之吉兆,且北极星光彩熠熠,映照皇宫,得上天庇佑。陛下福泽之深厚,大齐必定安宁昌盛。”
“今日秋分,若大齐能得个好收成,今年也称得上顺遂,”李恒煜面露悦色,“谢爱卿这几日带着礼部,既要操办太后葬仪,又要筹备祭月之礼,辛苦了。”
谢凛恭顺应道:“职责所在,能为陛下分忧,微臣愿尽绵薄之力。”
“除了礼部,近日便数大理寺最为忙碌。尹爱卿,”李恒煜看向尹观言,“朕前阵子久未得空,眼下这里也没外人,案子有何进展,不妨讲与朕听听。”
“启禀陛下,微臣近日与大理寺同僚合力探查,确乎有所收获,”尹观言闻言,忙起身走上前回禀道,“紫苏家中尽是良民,天祈夜意外见到霁影轩内的惨状,一个弱女子,不免惊悸惧怕。大理寺仵作解剖后发现,她尸身痉挛,心脏收缩严重,应是惊吓所致,而后跌落楼中,生前的叫喊声属恐慌后的凭空捏造,无法用作证词。方士召已将毒方写下,然地府藤难寻,真假难辨,且此人沉迷赌博,偶有神智不清之状,微臣遂请秦岭太医为他诊了脉。秦太医言此人长期精神紧张,许是有妄想之症,无法甄别现实与虚幻。微臣也派人去他家里核实了,方士召从蜀州带来的草药早已腐烂,由此可见,他的证词无力,不可致诘。至于白正康,他承认自己诬陷安阳郡主,已在狱中自尽。”
周致远闻言,起身向李恒煜道:“陛下,臣未经核查便带人上殿,以致惹了这一场闹剧,实在羞愧,恳请陛下降罪。”
李恒煜瞟了他一眼,“卫国公也是关心则乱。今儿来了消息,北部一行人已过赤燕岭,周同珺身体康健,卫国公可放心了。日后谨慎些便是,自乱阵脚,难免有人趁虚而入。”
周致远低头道:“臣感激陛下宽宥,今后定谨言慎行,不负陛下开恩。”
尹观言等周致远施了一礼后,才接着禀道:“陆墨尘的身份已然查清,她是前南梁诡毒圣手陆冥章之女,曾是暗影卫之一,毒术不亚于陆冥章。那日在紫云殿上的供词也有可信之处,经大理寺仵作验过,能确认她的死因与严继良大人相同,严继良大人所中之毒应该就是她下入酒中的。至于陆墨尘所言的安娘子一事,年岁久远,微臣等仍在查证之中。”
“大理寺众卿辛苦了,”李恒煜点点头,“之前的五通散之毒,可有眉目?”
尹观言如实答道:“微臣查阅了诸多典籍,又向一众太医请教,得知那五通散不似寻常毒药由吃食入体,因着其中的地府藤若要起效,须得磨成粉末,被人从口鼻吸入。是以,微臣斗胆推测,许是陆墨尘随身带着五通散,给严继良大人下毒之后,如她所言,她对严继良大人无比痛恨,便掏出匕首捅了过去,正撞见碰巧闯进屋里的曹绪德公子。慌乱之下,她将那五通散拂袖散向曹绪德公子,才酿下此等惨案。”
尹观言着人查过,得知严继良和曹绪德常在九州楼饮酒,关系密切,不似结仇。
然则,只有这些他也不敢下此定论,尹观言与严守渊、曹衍两人分别约见交谈了一阵,试图探听二人的口风。
严守渊脸上写满了云淡风轻,尹观言一时琢磨不清楚,他是真的不在乎,还是已暗中另有谋算。
总之,严守渊对严继良的清白深信不疑,他告诉尹观言,陈年旧事,难以考证,然而斯人已逝,声名是好是坏,都无法让严继良起死回生,反而总让他忆起丧子之痛,索性便不想了。
虽说严家世代忠良,血脉怕要断送在自己手里,可他年纪已高,顾不得那许多,只能等着颐养天年了。
至于曹衍,他与严守渊一样,认定自己的儿子是干干净净的受害者。
他义正词严道:“犬子性情顽劣,但品行端正,绝不会犯下杀人重罪。暗影毒集由家兄交予家嫂保管,莫说犬子,便是老夫,也不曾见过那本毒集。家嫂已离世,按照她的遗愿,屋内封存之物,尽皆随她安葬,早挪到江州兄嫂墓中了。尹大人,暗影卫尚有遗漏之人,您可再思量思量。”
听他的意思,尹观言知他想把所有罪责都推到陆墨尘身上,他虽察觉到此案中有几人想共同掩盖的秘密,但却拿不出任何确凿的证据。
此案一拖再拖,尹观言再刚正不阿,也耐不住线索中断。
好在尹清宽慰他道:“父亲,细数此案相关之人,家世清白的女使紫苏见了霁影轩的惨状后跌落九州楼惨死,和安阳郡主同在石桥镇长大的白正康,说自己儿时便与郡主生了龃龉,一时糊涂妄图诬赖,还有那方士召,赌徒一个,胡言乱语,已是疯了。父亲目前查到的这些逻辑通顺缜密,完全能够自圆其说,纵使心里再有怀疑,可父亲的权势已然不够。紫苏进九州楼后到底有没有被收买,白正康在卫国公府到底说了什么,方士召因何离开锦绣坊,父亲鞭长莫及。”
尹观言叹了口气。
的确,涉案之人死的死,疯的疯,还都动不得,他再猜疑,也不能无端清查皇子与朝廷命官。
唯独陆墨尘,她虽已在大殿之上自尽,但她是如何给严继良下的毒,下的又是什么毒,见严继良身死之后是否泄愤,这些她都未曾言明,也就留下了可以回旋的余地。
所有可走的路都被堵死,只剩一条崎岖不平的小道,即便知道这路傍着悬崖峭壁,尹观言也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
尹观言太了解自己,他当然信奉公正,但他也要先活着。
“陛下,”尹观言闻声看去,只见曹衍从位置上站了起来,在皇帝回应尹观言之前禀道,“微臣惭愧,早预见陆安行迹诡异,却因无实证,只得将他放出刑部,酿成大祸。”
泓澈愤恨的眼神锐利地射向曹衍。
那日,她怀抱着陆安在公主府昏死过去,醒来后便得知,陆安的尸体已被悬于城门口,太后葬仪后,又被扔进了山里,身首异处。
每每想起,她都懊悔不已,怨自己没能早些从刑部救出陆安,没能在他的住处守着,没能早些察觉他的异样。
她更怨自己没能护住太后。
泓澈想不出陆安刺杀太后的理由,她恨不能再次冲到刑部,质问曹衍到底对陆安说了些什么挑拨煽惑的话。
“曹卿何出此言,”李恒煜瞥了他一眼,心下有些不快,“若论起来,还是朕封他为协律郎,给了他去公主府献舞的机会。”
“陛下,”曹衍跪了下去,俯首道,“陆安本就是歌舞署丞,献舞是他的职责所在,与陛下无关。微臣无能,没早些查出陆安的身世,若知他对我大齐怀恨在心,定不会让他活着走出刑部大牢。”
李恒煜挑眉,“什么身世?他行刺太后,另有隐情?”
“微臣惶恐,”曹衍抬头,佯装踌躇道,“微臣当年只顾着暗影阁琐事,未在宫闱秘事上留心,前几日才恍然记起,前南梁覆灭后,皇室之人尽皆被俘,记录在册。然则,广陵冷宫中,还有一怀孕的妃子,她趁乱逃出广陵,居然一路北上,用回原名,侥幸多活了近二十年。”
曹衍引诱陆安刺杀泓澈,毕竟,李云潇灭了南梁,屠了南梁皇室,他又是唯一幸存的南梁皇子,合该为血亲报仇。可曹衍未曾想陆安竟刺杀了太后,这令他很是烦躁。
倘若陆安杀了泓澈,皇帝真要细究下来,曹衍还能尽力辩驳一二,但陆安没遵从自己的心意,那就别想着他能把这个秘密吞进肚里。
殿内陷入死寂。
良久,李恒煜抿了一口酒,抬眸看向殿中跪着的曹衍,沉声道:“你先起来罢。那陆安,是南梁皇子?”
曹衍起身站定,颔首回道:“陛下,沈大人曾任南梁尚书令,想来能记得些许内情。”
沈黎闻言,内心咒骂着走上前去,“回禀陛下,微臣记得,原梁帝确有一贵妃,有孕后被关入冷宫,然她姓甚名谁,微臣实在不知。”
那天沈黎从刑部回到工部后,便着人盯着陆安的行踪,可最后还是发生了这样的祸事。
沈黎明白,单凭陆安一人,不可能躲过他的手下,恐怕礼部安排陆安献舞,也并非无心之举。
“沈大人当真不知?”曹衍侧过头,追问道。
沈黎忍着愤懑,强压着声音道:“陛下面前,臣岂敢欺君。”
“曹大人所言有理,”李承钧幽幽开了口,“不然,他为何要行刺太后。”
“沈大人,九州楼在你管辖之下,接连出了紫苏、陆墨尘、陆安之流,陛下当年命你处置流民,可你却生出妇人之仁,不严加审查便将此等人全部收入楼中,以致铸成大错。”
曹衍一通名正理顺的讨伐,杀了沈黎一个凑手不及,可他还未来得及措辞驳斥,便听得清脆又陌生的女声响起。
“陆安并非南梁皇子。”
沈黎随着众人一同左右张望,寻找这声音的来源。
少顷,大家的视线凝聚在了泓澈的身后。
这是泓澈初次听到陆安的身世之说,曹衍说话时,她只觉浑身的血液都涌上了脸,侵占了她运转的大脑,覆盖成一片血红,“咚咚”的心跳声清晰可闻,眼前的视野模糊一片。
她愣怔着,直到耳边传来凌霄颤抖却清亮的声音。
“你是何人?大殿之上,岂有你说话的份?”不知怎的,曹衍看着这个咬着嘴唇抠着手指,好像下定了很大决心才敢说出这话的面生女子,心底竟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遂厉声呵斥。
从前都是石雪陪着泓澈进宫,今日只得凌霄前来,她一进这富丽堂皇的宫殿,便大气也不敢出,小心谨慎地跟在泓澈身后,生怕出了什么差错。
大殿之上的皇帝威严开口,凌霄好不容易才抑制住发抖的身子,又听到曹衍污蔑陆墨尘与陆安。她蹙起眉头,泓澈的朋友们,周若瑾和曹绮梦,现下都不在这里,凌霄低头凝视着面前泓澈孤独的背影,不知从哪里生出了无所畏惧的勇气,大声说道。
“你叫什么名字?”李恒煜斜着眼睛瞥过去,问道。
指头已被自己捏得毫无知觉,凌霄硬着头皮走上前去,不敢抬眼看,畏缩地跪下答道:“回禀陛下,民女姓陈,名凌霄,是安阳郡主的女使。”
“你可知道什么内情?”李恒煜探过身子,颇感兴趣。
凌霄咽了口唾沫,一口气说道:“民女原名陈婷婷,家中行医,父亲开了一家医馆。十八年前,南梁难民逃至京城,民女双亲曾收留过一位医术高超的女子。其实原本,念及名声,独身女子抛头露面行医极易惹人非议,但双亲见她带着襁褓中的婴儿,实在不忍,便答应了她。后来,她的医术远近闻名,便有人眼热,散播谣言,诱骗她到无人处用匕首划伤了她。她为了不连累我家,只得带着孩子去了九州楼。然而命运弄人,她医术高超,却医不好自己的孩子。一年后,她又来到我家,可怀里抱着的,是因高烧不退而没了呼吸的死婴。民女的娘亲劝了她一夜,天亮时,她执意要回九州楼,娘亲放心不下她,便送她回去。那日清晨,在九州楼不远处,她们遇见了一位衣衫褴褛的抱着孩子的女子,口中只有出的气儿,没有进的气儿。那女子应是与她相识,亲手把孩子托付给了她。娘亲想让她好好歇歇,本欲代她抚养,可听她说,有了这孩子,她才能活下去,娘亲便应了,看着她进了九州楼。民女双亲身体好时,常与她往来,可后来,双亲身体渐弱,她又不便出门,但也常常送些金银到我家贴补家用,如此多年。请陛下恕罪,民女实在不知,她竟是暗影卫。”
先前几句还有些磕绊,不过说着说着,句子便顺畅了起来,凌霄的语气愈发沉稳,声音愈发响亮,她这一番铿锵有力感人至深的话语说毕,殿内诸人一时无言。
曹衍最先反应过来,再次呵斥凌霄道:“大胆婢女,怎敢在御前胡言!”
凌霄没看他,直挺挺向皇帝跪着解释道:“陛下,民女所言,句句属实。当年的街坊邻居尚在,各位大人若不信,可派人去打听,问问这位女子是不是姓陆,她的孩子,是男婴,还是女婴。”
曹衍方寸大乱,忙问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凌霄向皇帝叩首,朗声道:“陛下,民女愿用全家性命起誓,陆墨尘来我家时,抱着的是女婴。臣女虽不知她的生父是谁,但她确实未活过两岁。”
“既然这样,便如她所言,请尹大人去周围查访一遭再做定论,”沈黎听她说得恳切,心里有了底气,抢在曹衍前面道,“曹大人,你说那陆安是南梁皇子,可有实证?”
曹衍自然无实证,他压根儿没想过去细究那婴儿是男是女,只是瞧见冰山一角便狂妄地以为自己窥得了全貌,还洋洋自得地以此要挟沈黎,教唆陆安。
而今听凌霄言之凿凿,曹衍乱了阵脚,只得道:“陛下,是微臣轻率武断了,可这女子所言,也未必如实,还请陛下明察。”
“曹卿,调查清楚之前,切勿妄下断语。”李恒煜冷眼看着他,眉宇间的沟壑中嵌着些许厌烦,“尹卿,你来负责这事罢,务必给朕查得一个完整的真相。”
尹观言连忙应声,曹衍悻悻地低下了头。
“沈卿,”李恒煜接着道,“曹卿说得也不无道理,朕命你监管九州楼,可九州楼的诡事接连不断,不管陆安是何人,陆墨尘身份确凿,你难逃失职之责。”
沈黎知道自己难辞其咎,赶紧道:“陛下,臣日后定然严加看管,不负陛下信任。”
李恒煜沉吟片刻,而后看着沈黎道:“沈卿,南方近日不太平,西南蜀州流匪频发,青州也瘟疫四起。你熟悉南边,朕信任你的能力,特封你为青、江、楚、蜀、澹五州巡抚,你便去替朕走一趟,稳定军心,扫除瘟疫,安抚难民,督办各州事宜,待各处安然,再回京复命。”
江、楚、蜀、澹四州原属南梁,沈黎的确是不二人选。他明白自己不算被贬,只是李恒煜给了他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于是赶紧下跪接旨道:“微臣沈黎领旨,定不辱使命。”
话音刚落,李承钧便从位子上走了出来,向李恒煜行了一礼道:“父皇,儿臣封王数年,愿为父皇分忧。儿臣愿领兵前往蜀州,为大齐剿灭叛匪。”
“哦?朕竟不知,楚王有此意愿。”
虽说皇子想立军功,也不是什么新鲜事,但莫说李恒煜,便是满殿众人,谁能料到养尊处优的楚王愿去蜀州剿匪。
“父皇恕儿臣直言,原本儿臣打算请陛下赐婚,然太后驾崩,儿臣合该守孝三年。儿臣近日也想清楚了,与其整日在京中安乐,为儿女情长所累,不如替父皇分忧。”
“楚王年纪尚轻,出去历练历练也好,待你凯旋,朕许你与若瑾完婚,”李承钧说得直白,却也打消了李恒煜的疑虑,“不过,还是要有经验丰富的老将带着你,朕才放心。”
宴席上未曾开口的辛子闯站了起来,粗声粗气地禀道:“陛下,微臣乃武将,任兵部侍郎,本就该去蜀州平叛,楚王殿下若看得起臣,不妨同去。”
辛子闻向来嫌弃自己的这位胞弟太过粗鄙,他撇撇嘴,向李承钧投去一个肯定的眼神。
“辛大人哪里的话,”李承钧心领神会,“能与久经沙场的将军同行,本王不胜感激,定会鼎力协助。”
辛子闯略略拱手,“微臣小女,平日也好舞刀弄枪,自小便在边关磨炼。殿下若不介意,微臣可携小女相随。”
辛辞谨慎地偏过头看向李恒煜,见他面色泰然,这才松了口气。
李承钧笑笑,“辛大人请便。”
李恒煜再次端起酒杯,“有众卿在,实是大齐之福。”
辛辞道:“臣等定竭力辅佐陛下,护我大齐江山社稷。”
众人举杯,齐齐高声复诵,仰头饮毕,望见龙颜大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