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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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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岁聿再次醒来,入目是一片刺目的白,鼻腔中飘着消毒水的味道——是医院。
浑身像被拆开重组过般酸痛,尤其是心口,一阵阵尖锐的抽痛钻得让他喘不过气。
模糊间,耳旁传来低低的交谈声,男人雄厚的嗓音混着医生医嘱,断断续续飘进他的耳中。
“病人这是急性情绪激动引发的心脉受损,短期内不能再让他受到强烈刺激,得好好静养,要是反复引发心悸,后续风险可能会更高。”
“好,他现在谈话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没有问题的,不过需要注意,不让病人再受到更大的刺激,他现在的情绪还暂时不太稳定。”
嘱咐了几句,医生便离开了病房。
随后,男人走近一些,蓝白色警服衬得身形挺拔。
他抬手亮出证件,声音沉稳无波:“沈先生您好,我叫魏晨,是临城这次负责‘南城小区入室行凶’案件的警察。”
“我这次来是先跟你这边做个笔录,关于昨天在你家中发生的案件相关的一些情况。”
魏晨抬眼看向沈岁聿,“希望你积极配合我们调查。”
沈岁聿靠坐在病床上,脸色苍白毫无血色,胃挛抽痛还在隐隐作祟,他连开口的力气都欠奉。
闻言,只是缓缓点了点头。
一双眼望着窗外的不知何处,瞳孔中没什么焦距。
“根据我们目前的调访,沈卫国是你的父亲,六年前因为故意聚众赌博营销,故意伤人罪被判了有期徒刑六年零七个月,两个月前刑满释放。也就是在昨天沈卫国醉酒拿着一把匕首埋伏在你家门口,敲门趁机入室杀害了在你家里面的受害人,江先生,江让。”
魏晨:“请问您当时在哪里?”
沈岁聿:“公司。”
魏晨:“受害人当时为什么会在您家中?”
沈岁聿:“为了给我庆生。”
魏晨:“凶手和受害人,两人之前是否有过节?”
沈岁聿:“有。”
魏晨:“具体是什么原因?能方便说一下吗?”
沈岁聿头埋得很低,哑声道:“江让是为了我,才举报他违法乱纪赌博营销,让他坐了牢。”
“所以沈卫国记恨上了江让。”
沈岁聿的声音越来越低。
魏晨记着笔录的手顿了顿,继续问道:“根据我们调查到昨天江让的最后几通电话是打给你的,当时你是因为什么原因没有接通呢?”
沈岁聿听这话时,明显怔愣了一秒,放在被单上的手指猛地收紧。
那双空洞的眼神里骤然掀起一丝波澜,带着难以置信的茫然。
“我的手机关机了。”
沈岁聿的声音带着自己也没有察觉到的哭腔,他想说,他不知道江让打过电话给自己,如果他知道肯定不会让手机关机的。
话到了嘴边又咽下去,说出来也没有用,别人只有认为这是为了给自己找补。他的确是没有接到江让的最后一通电话。
江让是抱着什么心态才打来这通电话的,江让把他当做最后救命稻草,他呢……他呢!?
他却没能救他。
魏晨见沈岁聿呼吸微微开始发颤,笔尖顿了顿:“那你最后一次见江让是什么时候?”
他喉结滚动:“三个月前。”
魏晨又问:“沈卫国,出来后有来找过你吗?他是否有表现过过激想要报复类似的行为?或者说过类似威胁你们的话?”
他闭了闭眼,睫毛沾着湿意,只吐出两个字:“没有。”
魏晨敏锐地察觉到沈岁聿情绪变得不对。男人的情绪瞬间崩塌,脸色白得像纸,冷汗直流,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着。
那点刚掀起的波澜瞬间化为惊涛骇浪,带着濒临崩溃的绝望。
魏晨连忙停下问话,往前递了杯温水,语气放缓了些:“你先别激动,要是身体不舒服,我们改天再谈吧。需要叫医生过来吗?”
沈岁聿却像没听见似的,嘴唇哆嗦着,想说的话却被喉咙里的那团湿棉花堵得严严实实。
心口的抽痛再次袭来,疼得他不由自主的蜷缩起身子。
空气寂静得恐怖,只有急促又破碎的呼吸声在病房里回荡。
为什么他偏偏今天手机坏了,偏偏今天那么不小心摔掉了手机?
为什么死的那个人是江让?
自己为什么没有接到江让的最后一通电话?如果他能接到,江让是不是就不会死?
江让才二十四岁啊!!
江让还那么年轻,还有很多事他都没有体验过,一个人最美好的年华。
他怎么就死了?他怎么能死了呢?
男人把自己蜷成一小团,呜咽声都带着克制,微乎其微。从喉咙里挤出一丝痛苦又破碎的声音,像极了困兽被硬生生拔去獠牙。
泪止不住得掉啊…掉啊!
江让死了。
都怪沈岁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