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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频发的隐痛 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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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此之后,程耀阳的刻意疏离愈发明显,几乎到了刻意回避所有相遇的地步。
三餐用餐刻意错开时间,避开民宿公共区域;庭院林间偶遇,便侧身绕行,远远避开;白日极少出门,绝大多数时间闭门待在房间,房门紧闭,隔绝外界所有往来;能不相见,便绝不相见,能无交集,便全无交集。
他用尽所有方式拉开距离,将两人之间无形的界限推至最远,装作全然陌生,装作从未同行,从未相识。
可刘遇的坚守,自始至终未曾动摇分毫。
依旧是从前那般模样。白日远远静守,夜晚伫立门外,山间风雪无阻,寒凉寒暑不移。不叩门,不喧哗,不窥探室内动静,不现身打扰,不强行攀谈。在外人眼中,二人依旧是同住民宿、毫无交集的陌生旅人,擦肩而过,毫无瓜葛。
无人知晓房门内外相隔的两个世界。
门内,病痛日夜纠缠,身躯日渐衰败,一人独自承受所有苦楚;
门外,深情彻夜伫立,心意执着不改,一人默默守尽所有晨昏。
程耀阳偶尔靠在门板之上,能清晰感知到门外那道熟悉不变的身影。心底翻涌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这一生一路走来,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世人皆趋利避害,短暂相逢大多转瞬别离,无人会为萍水之人长久停留。可刘遇是例外。冷漠驱不散,疏离淡不了,艰难困不住,风雪挡不住。明知前路无望,明知结局注定离散,明知自身残缺无以为报,依旧固执停留,未曾转身。
他抬手轻轻抵着冰冷的门板,颅内细微的钝痛悄然漫上来。此刻他终于恍然,这场始于长白山的意外相逢,早已偏离自己最初所有规划。本是孤身赴终途,却无端拴住了一颗滚烫真心。
随着时日推移,体内潜藏的病灶愈发不稳定,病痛发作愈发频繁。
不再仅仅局限于深夜的绵长钝痛,不再只是偶尔突发的眩晕,白日里也会毫无预兆地袭来。思绪时常昏沉涣散,精神极易萎靡困倦,稍稍起身走动便气短体虚,浑身乏力,畏寒嗜睡的症状一日重过一日。身体在无声无息间持续衰败,所有变化,他自身一清二楚。
旅途已然走到末尾,余下的光阴,早已屈指可数。
因此他藏得愈发谨慎隐秘。刻意放缓所有动作,尽量掩饰苍白面色,极力压制痛苦时的神情,避开旁人所有目光,独自吞咽每一次突如其来的不适。尽量减少外出,减少活动,闭门静养,独自熬过一轮轮侵袭而来的苦楚。
可身体的衰败本就无从遮掩。身形日渐清瘦单薄,面色苍白难以褪去,眼底常年覆着倦意,抬手起身都变得缓慢迟钝,连静坐都极易疲惫昏睡。
门外静立的刘遇,无需靠近,无需细看,便尽数感知得到。
仅凭室内细微的动静,仅凭房门开合的频率,仅凭气息的强弱,便清晰知晓程耀阳身体一日不如一日,苦楚一日重过一日。心底深藏的不安与恐慌一点点蔓延开来,沉甸甸压在胸口。
即便如此,他依旧恪守底线,分毫未越。不追问病症缘由,不窥探身体隐情,不戳破所有刻意隐藏的秘密,仅仅守在门外,从未远离。
长白山的风雪依旧循环往复,一日寒过一日,山间寒凉无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