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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连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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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日的低温天气,让本就体弱的程耀阳病情又重了几分。
低烧转为了轻微的发热,喉咙发紧发痒,时不时忍不住轻咳,整个人愈发没了气力,连起身倒水都觉得费力,大多时候只能蜷在被窝里,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唇上也没了半点血色。
他不再往窗边坐,也不再刻意去等楼道里的脚步声,只是安安静静躺着,偶尔闭眼小憩,却始终睡得不安稳。身体的难受叠加心底的落寞,双重煎熬压得他喘不过气,却也没了多余的力气去纠结刘遇的疏远,只觉得浑身都透着疲惫。
刘遇依旧是那副冷硬疏离的模样,只是避开的次数更多,停留的时间更短。
他比谁都清楚程耀阳的病情加重了,隔着房门,总能听到里面压抑不住的咳嗽声,每一声都像重锤砸在他心上。他比以往更频繁地在楼道里徘徊,却也更不敢靠近,心底的挣扎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怕自己听到那咳嗽声,会控制不住破门而入;怕看到程耀阳虚弱难受的样子,会彻底丢了所有理智,将人牢牢护在怀里;更怕自己在对方最脆弱的时候,再也守不住底线,任由占有欲裹挟,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
这份刻意的躲避,早已不是单纯的坚守底线,而是近乎自虐般的克制。
隔壁的熟人这段时间早已见怪不怪,却也愈发揪心
他时常能听到程耀阳屋里传来的咳嗽声,断断续续,听得人心里发紧,再看刘遇整日紧绷的神情,周身低气压久久不散,心里顿时了然——程耀阳的病是彻底拖重了。
他实在想不通,明明两个彼此在意的人,为何要把彼此都折磨成这般模样。一个病体缠身,无人照料,独自硬扛;一个满心牵挂,却偏要冷眼旁观,狠心远离。
换做旁人,即便只是普通朋友,见对方病重至此,也会上前搭把手,递杯热水,问一句病情,可刘遇偏不。他宁愿自己在楼道里来回踱步,指尖攥得泛白,也绝不踏入对方房门一步,这份偏执,让外人都跟着觉得心疼。
熟人暗自叹气,却也始终没敢上前多说一句,毕竟是别人的私事,他一个外人,贸然插手只会徒增尴尬,只能在心里默默盼着,程耀阳能快点好起来,两人之间这股让人窒息的僵局,能早点解开。
傍晚时分,楼道里飘来淡淡的药味。
程耀阳强撑着身子煮了点感冒药,药效上来,困意席卷全身,他裹紧被子,很快便沉沉睡去,只是眉头依旧紧紧蹙着,睡梦中都带着几分难受。
而刘遇就站在楼梯转角的阴影里,闻着那缕药味,浑身僵得厉害。
他知道程耀阳喝了药,知道人终于睡下了,悬了一整天的心稍稍放下,可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压抑。他就那样站着,一动不动,守着那间亮着微弱灯光的屋子,直到夜色彻底笼罩下来,依旧没有离开
程耀阳这一觉睡得昏昏沉沉,中途被身上的燥热惊醒,浑身黏腻,出了一身虚汗,裹着的被子都被浸湿了一角。
他睁开眼,屋内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勉强照亮房间的轮廓。喉咙依旧干涩发疼,浑身酸软无力,他想起身倒杯温水,撑着身子坐起来,却一阵头晕目眩,又重重跌回床上。
细微的响动,清晰传到了门外。
刘遇依旧守在楼道里,自傍晚到深夜,半步未挪。
听到屋内的动静,他的身子瞬间绷紧,呼吸都随之停滞,耳朵紧紧贴着房门的方向,仔细辨别着里面的情况。他能想象到程耀阳起身的艰难,能猜到对方是想喝水,是想翻身,每一个细微的声响,都牵动着他全部的神经。
指尖死死掐进掌心,留下深深的月牙印,疼痛感却丝毫压不住心底翻涌的心疼。
他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抬手去拧房门把手,可就在指尖触碰到冰凉金属的那一刻,他又猛地收回手,像是碰到了滚烫的炭火。
不行,不能碰,不能靠近。
他一遍遍在心底告诫自己,程耀阳现在病重无助,毫无反抗之力,自己一旦靠近,就是趁虚而入,就是违背底线。他可以整夜守着,可以默默关注,却绝对不能现身,不能打破这份刻意的疏离。
屋内的程耀阳缓了许久,才慢慢撑着身子,扶着墙壁慢慢走到桌边,倒了杯冷水小口喝着,冰凉的水滑过干涩的喉咙,稍稍缓解了些许不适。
他站在桌边,望着紧闭的房门,忽然轻声开口,声音沙哑微弱,却带着无比的清醒:“我知道你在外面。”
门外的刘遇浑身一震,僵在原地,再也无法挪动半步。
他没想到程耀阳会察觉,更没想到对方会直接点破,一时间,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克制,都在这一刻被戳破,无处遁形。
屋内没有再传来声音,程耀阳就那样站着,没有开门,没有再说话,像是在等一个回应,又像是只是单纯的陈述。
空气瞬间凝固,楼道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致。
隔壁的熟人本已睡下,被屋外诡异的静谧惊醒,趴在门缝里悄悄往外看,看到门口僵立的刘遇,心里顿时掀起惊涛骇浪。
他这才彻底明白,刘遇哪里是厌烦躲避,分明是爱惨了,却又不敢靠近。整夜守在门外,强忍心疼不靠近,看着对方病重独自硬扛,他心里的煎熬,只怕比屋内的病人还要深重。
这份藏在冷漠下的深情,这份近乎残忍的克制,根本不是闹矛盾,而是两人之间有着旁人无法插手的执念与顾忌。他不敢再看,轻轻合上房门,再也不敢窥探,生怕打破这两人之间最后一点平衡。
门外,刘遇闭了闭眼,喉结剧烈滚动,却终究没发出任何声音,也没敢推门。
他不能,也不敢。
屋内的程耀阳等了许久,始终没有等到门外的动静,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慢慢转身,重新走回床边。
他不怪刘遇,真的不怪。
他懂他的挣扎,懂他的克制,懂他所有不敢靠近的理由。
只是这份懂,终究抵不过心底的酸涩,抵不过病中最脆弱时,想要一点点陪伴的奢望。
窗外的月光渐渐偏移,屋内重新归于寂静。
刘遇依旧站在门外,像一尊凝固的雕塑,守着屋内的人,守着自己的底线,在无尽的黑夜中,继续着这场没有尽头的自我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