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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深夜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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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楼道寂静幽深,晚风穿窗而过,带着微凉的寒气,卷着潮湿的夜气拂在衣料上。整栋楼死寂无声,没有旁人,只有两道相隔不远的身影,空气里弥漫着压抑又紧绷的气息。
程耀阳跟在身后,脚步很轻,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浮。
久病缠身让他身形比往日单薄许多,呼吸都偏浅,脸色泛着不健康的苍白,连平日里张扬的眉眼都敛得柔软,周身自带一股脆弱易碎的气场。他没敢靠太近,只是不远不近地跟着,目光沉沉落在前面人的背影上,带着藏不住的依赖与渴求。
刘遇走在前方,脊背绷得笔直,肩线冷硬凌厉,浑身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他从头到尾没有回头,指尖死死攥着衣边,指节泛白。心里比谁都清楚身后人的状况——程耀阳病了,身体虚弱,心神不稳,容易黏人,容易心软,容易把旁人一点点的温柔当成依靠。
而他自己,骨子里天生强势掌控,是占有欲极强的一方,一旦靠近,一旦心软,一旦伸手触碰,就绝不会只是浅淡的靠近。
他一旦沦陷,便是全盘掌控,毫无退路。
所以他必须逃。
这就是他所有冷漠、疏远、刻意拉开距离的根源。
不是不爱,恰恰是太清楚自己的本性,太忌惮自己对程耀阳的心思,更怕对方病中脆弱,自己趁虚而入,做出越界的事,怕负了人,更怕自己一旦伸手,就再也收不回。
脚步骤然停住。
刘遇依旧背对着他,声音低沉冷冽,没有半分温度,带着刻意压下去的不耐:
“别跟着我。”
身后的程耀阳一顿,浅弱的呼吸微滞,声音轻轻的,带着病气带来的沙哑:
“我只是……想跟着你。”
夜色昏暗,灯光忽明忽暗,映不出两人神情。
刘遇喉结紧滚,周身气场冷得更甚。他太明白程耀阳此刻的心思,生病的人本就缺乏安全感,下意识靠近唯一在意的人,渴求一点点暖意。可这份依赖,对他而言是致命的诱惑。
“我们之间,该保持距离。”
刘遇语速平缓,却字字冷硬,没有丝毫转圜余地,“我早就说过,不要再靠近。”
他不是无理取闹,更不是赌气。
正因为程耀阳身子不好,精神脆弱,他才更要远远躲开。
他是掌控欲极强的一方,本性强势,一旦贴近,克制不住心底汹涌的占有欲,控制不住想要揽住、护住、牢牢困住对方的冲动。他不敢赌,不敢放任自己靠近一个病弱又依赖自己的人,不敢放任心底的欲念泛滥。
靠近即是失控,心软便是沉沦。
程耀阳沉默下来,单薄的身子微微蜷缩了一点,晚风一吹,更显得单薄可怜。他能清晰感觉到刘遇浑身上下拒人千里的冷意,那不是生气,是刻意的避让,拼命的逃离。
可他病得难受,心里空落落的,本能只想靠近。
“你在躲我。”程耀阳轻声戳破,语气里带着微弱的委屈,呼吸依旧浅乱,“自从我不舒服之后,你就一直在躲我。”
刘遇身躯一僵。
被直接说中心事,他没有反驳,只是冷声道:“是。”
毫不遮掩,干脆利落。
没有迂回,没有温柔敷衍,直白得伤人。
“我必须躲。”
他声音沉下来,藏着自己都不愿直面的煎熬,“你身体不好,情绪不稳,容易依赖旁人。我不能靠近你。”
他没有明说更深的缘由,可心底一清二楚。
自己的性子,本就强势主导,占有欲刻在骨子里,一旦对着脆弱温顺、依赖自己的程耀阳,所有隐忍都会崩塌。他会忍不住掌控,忍不住侵占,忍不住把人圈在身边,到时候一切都无法挽回。
他不能趁人之危,更不能放任自己沉沦。
黑暗里,两人呼吸交织,寒气裹着隐秘的煎熬。
程耀阳往前极轻地挪了半步,气息更弱:“我不需要你可怜,我只是……想离你近一点。”
“不是可怜。”
刘遇猛地开口,语气紧绷到极致,带着压抑的燥意,“是我不能。”
话音落下,他下意识想要抬步离开,远离这片让自己心神大乱的地方。可身后人微弱的呼吸声传来,苍白脆弱的模样在脑海里挥之不去,脚步竟硬生生顿住。
理智逼着他走,心底的在意又捆着他。
逃不开,留不得,进亦难,退亦难。沉默在夜色里无限蔓延。
程耀阳依旧站在原地,病体虚弱,连站立都带着几分勉强,眉眼间尽是黯淡。他看得透彻,刘遇的冷漠从不是厌烦,是恐惧。
恐惧自己动心,恐惧自己失控,恐惧自己强势的本性会伤害到如今脆弱的他,所以拼尽全力往后退,用最冷的态度划清界限,用疏远当做保护。
可这份刻意的远离,比冷漠伤人更甚。
他缓缓抬起手,试探着往前,想要轻轻碰一下刘遇的衣袖,仅仅只是一点触碰,以此确认对方还在。
指尖即将碰到布料的瞬间——
刘遇像是被灼烧一般,猛地侧身避开。
动作幅度极大,躲避得干脆又狼狈,带着近乎本能的抗拒。
周身冷意瞬间攀升到顶点,气场强势凛冽,完全是属于上位者、掌控者的压迫感,却又藏着慌乱。
“别碰我。”
三个字,低沉狠戾,没有一丝温柔。
程耀阳伸在半空的手僵住,慢慢收了回去,指尖微微蜷缩,脸色愈发苍白,呼吸更浅了。
刘遇闭了闭眼,极力压下心底翻涌的躁动。
他清楚自己所有的反常。
他是1,骨子里的掌控欲、占有欲、侵略性与生俱来。寻常时候尚能克制自持,可程耀阳此刻病弱温顺,毫无防备,满心依赖,这样的模样,对他而言是极致的诱惑。
只要一碰,所有底线都会崩塌。
只要靠近一分,他就会忍不住禁锢,忍不住独占,再也守不住分寸。
所以他只能逃,只能狠,只能拒。
“你身体虚弱,好好待着,不要来找我。”
刘遇背对着他,不看他脆弱的神情,生怕多看一眼,所有坚持都会瓦解,“往后离我远些,对你好。”
程耀阳轻声开口,带着病气的嗓音发颤:
“对你不好吗?”
这句话直接撞进刘遇紧绷的心脏。
他喉结剧烈滚动,胸腔里心绪翻涌煎熬,强势清冷的面具几乎要裂开。
当然不好。
远离程耀阳,他自己心底煎熬难耐,占有欲无处安放,时时刻刻被牵挂折磨。可若是不远离,他会失控。
他会以自己的方式牢牢占有,会把脆弱的程耀阳困在自己范围内,会顺着本性主导一切,越过所有边界。
趁对方生病依赖、心神薄弱时沦陷,于他而言,是底线失守。
“我是什么性子,你隐约该懂。”
刘遇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压抑许久的暗欲与隐忍,强势的本色藏在冷硬语气下,一览无余,“我一旦靠近,就不会轻易放手。我习惯掌控,习惯独占,不会止步于浅淡相处。”
这是他第一次直白点破自己的人设。
他是主导的一方,动心即是占有,靠近即是禁锢。
“你现在病着,心思软,容易依赖,分不清真心与依附。我若趁这时靠近,对你不公平。”
晚风卷着凉意掠过,刘遇的语气沉得发哑,“我不能骗你,更不能放纵自己。”
所以他只能逃避。
用最冷的态度,最远的距离,最刻意的疏离,隔开两人所有可能。哪怕自己煎熬,哪怕对方失落,哪怕彼此难受,也不能跨出半步。
程耀阳静静站在原地,听懂了全部深意。
刘遇不是不在乎,不是冷淡,恰恰是太在乎,太清醒,太忌惮自己骨子里的强势与占有欲,忌惮自己会在他脆弱的时候掌控一切,所以拼尽全力躲开。
夜色更深。
刘遇不再多言,怕再多一秒停留都会心软失控,直接抬步,脚步加快,毫不犹豫地往暗处走去。
背影冷硬决绝,没有回头。
刻意的逃避,不留余地的疏远,全都是源于程耀阳的病弱,源于他自身强势1的本性,源于不敢沉沦、不敢占有、不敢越界的煎熬。
只留下程耀阳独自站在微凉的夜风里,身形单薄苍白,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眼底黯淡,满心落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