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微服私访记》勤更的小梨

50、敌国奇兵（11） 年幼走失

　　秦玉山在兄弟姐妹中排行第二，所以她虽然自立门户了，秦家的老奴们还是称她为二小姐。

　　秦玉山嘻嘻一笑：“蔡嬷嬷，你知道我的身体是铁打的，没那么娇弱。我能骑马，就说明没有大碍了。”

　　蔡嬷嬷指着她衣服上的血迹，道：“没有大碍，创口怎么又裂了？只要不是伤筋动骨的伤，你就不当回事是吧？你真是的，小时候就走丢过，长大还是这样冒失……”

　　秦玉山惊讶道：“什么？我小时候走失过？”

　　“是啊，难道老爷夫人没跟您说过吗？”

　　“没有啊。”

　　“您也没印象了？”

　　“我确实想不起来了。蔡嬷嬷，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约您五岁那年，老爷去扬州办事，您非要跟去。

　　到了之后老爷忙于公务，您就经常自己一个人玩。

　　有一天您好像是跑出去太远了，竟被拐子给拐走了。

　　老爷听说后，赶紧去找您。

　　当地的地方官听说是秦将军的女儿走失，也十分担忧，纷纷派出人马去寻。

　　大约寻了一个月左右，才终于在青州附近找到了您。

　　跟您一起的还有十来个孩子，全都傻呆呆的，您当时也是这样，都不认得人了。

　　老爷将您带回去后，找大夫诊治，大夫说可能是中了毒，给您治疗了一段日子，您才恢复正常。

　　但是大夫说，您体内余毒未清，也不知道未来会有什么影响。

　　当时我们都挺担心的，不过随着您年纪渐长，好像除了力气越来越大，个头不受控制地长高，其他方面也没什么影响。

　　说起来，您是秦家长得最高的，比老爷和老太爷还高出一个头，也许正是受了那药物的影响……”

　　秦玉山惊讶道：“原来还有这事……我也被拐过……也许，当初拐我的人，也是多福帮的成员。

　　我服用的药物，也是赤羽兵们从小服用的那种。

　　我吃得不多，所以恢复了正常，只是个头高些……

　　怪不得我的个头跟那些赤羽兵差不多，原来我差点成了他们的一员……”

　　卢修远和梁寄麟等人听了，也十分后怕。

　　还好秦玉山被找了回来，否则现在大概也是赤羽兵的一员，可能已经死在战场上了。

　　卢修远道：“真是天佑大苍国，不至于使我国失去一员良将。”

　　秦玉山笑道：“我福大命大，无论发生什么，都能否极泰来。”

　　“希望真如你所言吧。”

　　梁寄麟道：“我们已经知道那些赤羽兵都是大苍国的孩子，那我们要把赤羽兵带回大苍国吗？还是直接在战场上斩杀他们？”

　　卢修远道：“我也正为这事头疼。他们都已经失去了记忆，而且个个力大无穷，要将他们带回，恐怕不太可能。

　　即便带回来，也只能当猛兽养着，把他们关在笼子里，这样他们会毫无尊严。

　　但是若要直接斩杀他们，一来他们很难被杀死，二来我也有些不忍……”

　　秦玉山道：“还是回去再说吧，总有解决的办法的。

　　比起那些赤羽兵，我们的重心应该放在被蒯将军买走的其他孩子。

　　那些孩子如果还没完全异化，也许还有救。

　　已经变成赤羽兵的那批人，恐怕也只能放弃了。”

　　于是，众人便继续往回赶。

　　回到京城后，卢修远立刻召集重臣们，说了多福帮的事，并询问该怎么剿灭。

　　梁寄麟之父梁卓异是尚书令，他对卢修远道：“陛下，臣以为，多福帮的成员在全国各地拐带孩童，如果从京城发兵剿灭，耗时太久，而且对方容易事先听到风声，早做准备。

　　不如给各地士族发一封诏书，让他们带兵剿灭自己家乡附近的多福帮成员。

　　之前那个人贩子廖杰，已经招供出一部分同伙。

　　只要抓到一个同伙，就可以加以审问，得知其他成员。

　　这样，信息就会越来越全。

　　各地同时动手，可以打多福帮一个措手不及。

　　即便没法完全剿灭，也能让多福帮大伤元气。

　　据臣估计，多福帮的人应该不多，但每一个都武艺高强，很有智谋，所以寻找他们是一难，抓到他们也是一难。

　　这事普通官员只怕办不好，只有地方士族势力较强，关系网较深，能领此任务。

　　事成之后，对立功的士族加以褒奖，朝廷可以垂拱而治，地方士族也得到好处，两全其美。”

　　卢修远道：“梁卿说的是，那就请梁卿拟诏，发往严、韦、昌、彭等地方士族之家，请他们捉拿多福帮成员。”

　　“是。”

　　所谓地方士族，是指那种家中世代有人做官，且官职都不低，形成了一定规模的人家。

　　虽说现在是科举取士，但大家族有更多钱和人脉请更好的老师，更何况家族成员本身就有很多进士，读书氛围更好，子弟们有什么问题也可以随时请教家人，所以官员的后代也往往更容易中进士，成为官员。

　　而且大家族人多，孩子也多，即便有一部分不爱学习，也总有一些爱学习的，将来能中进士，家族荣耀就能延续。

　　一代代积累下来，就成了豪族。

　　有些家族是允许有自己的私兵的，只要不超过一定数量即可。

　　这些私兵平时保卫家族，如果朝廷有命，也可以为朝廷所用。

　　当今大苍国的士族有不少，最大的有七家，像梁寄麟家、谭无量家，都是这七家之一。还有刚才提过的严、韦、昌、彭几家。

　　秦玉山家以军功起家，秦父因立下军功，被封为将军；秦父之前的祖先，名声不显，也没做过官；

　　秦玉山也是从行伍起家，靠自己成了将军。

　　父女两将军，传为佳话。

　　但是，秦玉山家才显赫两代，还算不上世家，最多算新贵。

　　所以，秦玉山对朝廷的各项事务一向很积极，有能争取的机会，就会争取，不怕危险；

　　梁寄麟和谭无量就松弛很多，进取之心稍弱。

　　梁寄麟担任从六品的户部员外郎，已经觉得自己很尽力了，没想着在短期内升官，每日只做好自己的分内之事便可。

　　反正梁家有她爹担任尚书令，还有很多长辈都担任要职，梁家的担子不在她身上。

　　谭无量更是自在，他祖父是中书令，父亲是吏部尚书，他自己虽然中了进士，但没领任何官职，顶着个定襄侯世子的名头到处晃悠。

　　卢修远知道谭无量很有才能，但谭无量非要不当官，卢修远也没强迫他。

　　谭家的家风就是这样，混到三四十岁才出仕的比比皆是。

　　谭无量还有个长辈，四十八岁才出仕，一上任就革除积弊，屡立奇功，三年时间就做到了从二品的尚书仆射。

　　但是这位长辈又自请辞官，游山玩水去了，先帝苦留不得，只好赠了他一个太师的头衔，让他光荣致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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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廷诏书发出后，各地士族纷纷响应，奋勇争先。

　　两个月内，便抓到了不少多福帮成员，解救了很多孩子。

　　只是，多福帮的首领不知所踪，各大世家都未曾抓到他。

　　因多福帮已经土崩瓦解，剩下首领一人，也没什么大作为，而且听说首领已经身受重伤，应该不成气候了，所以卢修远就下令，对多福帮的围剿到此为止。

　　毕竟朝廷还有很多政务要忙，也不能只集中于这一件事。

　　在持续围剿多福帮的过程中，关于多福帮和赤羽兵的情报也逐渐完整。

　　卢修远了解到，原来甘国的蒯家买到大苍国的孩子后，会给他们喂好几种药物，这些药物有不同的功能，比如“蒙心散”会让人情绪低落，没什么力气，记忆力衰退。

　　此外，还有会增长人力气的药物、摧毁人正常心智的药物、让人猛长个子的药物等等。

　　多种药物叠加起来，才培养出个子高、力大无穷、只知战斗、不知后退的赤羽兵。

　　而且，培养赤羽兵的过程也十分残忍。

　　他们不仅要进行大量的训练，等练得差不多之后，还要过最后一关。

　　那就是把一百个受过训练的孩子关在一起，让他们互相厮杀，直到人数只剩下三十个以下，这些活着的孩子便可以加入赤羽兵了。

　　如果孩子们不忍心杀死同伴，导致厮杀时间结束，场上的人还剩下三十个以上时，所有人都会被处死。

　　所以，那些孩子为了活下去，不得不对朝夕相伴的同伴下死手。

　　而这也是让他们变得情感淡漠、杀性深重的原因之一。

　　了解了这些后，大苍国君臣都认为，这样的手段实在太过阴险恶毒。

　　现在被解救的孩子，都是那些还没有被运出去的孩子。

　　但已经在蒯家手里的孩子，还没有被解救。

　　战场上，赤羽兵还在不停地杀大苍国的将士，或者被大苍国将士所斩杀。

　　有大臣提议不管那些沦落敌国的孩子了，因为去解救他们难度太大，可能中途会折损很多人，还未必成功；但也有些大臣主张把那些孩子救回来，毕竟他们都是大苍国的子民。

　　卢修远综合考虑了两种意见，决定还是救那些沦落敌国的孩子。还有赤羽兵，她也想带回国内。

　　她召集重臣们商议，几天后终于想出了一个兵不血刃的法子，那就是把赤羽兵的真相捅到甘国君臣那儿去。

　　甘国虽然跟大苍国敌对，但不代表甘国人都十分凶残，肯定会有许多甘国臣子觉得蒯将军的行为有违天理良心，对蒯家施压。

　　而且，蒯家也是甘国的武将世家，已显赫五世，树大根深。他们家也存在着政敌。

　　政敌拿到了蒯家的把柄，肯定会借题发挥，攻击蒯将军。

　　到时候，大苍国正好利用甘国的这些舆论，跟甘国皇帝做交易，把蒯家买走的孩子带回来。

　　如果谈判顺利，连赤羽兵也可以往回要。

　　确定好一些细节后，卢修远依计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