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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江南丝绸案(18) 热锅蚂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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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流云的手轻抚着她的脸颊,但却没继续往下。
过了一会,安流云起身,坐在一边,问道:“害怕吗?”
卢修远摇头道:“不是很怕……”
“还是给陛下一段适应的时间吧。今晚先睡觉吧。”
安流云替她盖好被子,仍旧睡到了地上。
卢修远想叫他一起睡床,又怕他控制不住,会继续做刚才没做完的事。
她觉得自己还是没做好心理准备,确实需要缓冲的时间。
安流云还是很了解自己的。
从小到大,卢修远不论心里想什么,安流云总能第一时间理解。
这是一种默契,是跟其他小伙伴之间没有的默契。
卢修远忽然觉得整个人都像是被棉花包裹住一般,非常轻快,也很有安全感。
她努力平息着自己过快的心跳,然后睡着了。
第二天,皇帝的銮驾就到了县衙门口。
皇帝出行,照例需要清场,故而县衙附近是没有闲杂人等的。
很多百姓想看皇帝,都只能从远处看。
因此,她们只看见一个穿着蔚蓝色长衫、戴着一整套螺钿头饰的少女,走进了皇帝的銮驾中。
至于面貌,百姓们自然看不清楚。
她们只觉得好奇,原来当今皇帝真是女子,而且看起来身材窈窕,应该是个大美人。
可惜,銮驾很快启程,众人没机会一睹皇帝真容了。
————
大苍国有三个织造局,分别是泉城织造局、云和织造局和庆城织造局。
这三个织造局都在江南,彼此之间相隔不远。
因为江南一代有丰富的桑蚕丝,可以就地取材。
此时,在云和织造局里,工匠们正在抓紧赶工。
织造局的长官冯晨兴亲自监工,看见有手脚太慢的工匠,他就直接呵斥。
只因之前的三千匹丝绸没赚到钱,他必须赶紧织出一批新布,将功补过。
他听说,泉城织造吴应瑞已经被微服私访的皇帝问斩,也许下一个就轮到他了。
他也不确定皇帝会不会来,总之先把态度摆端正了。
监督了一会后,他让几个手下来监督,自己则准备回家。
回到家后,他来到后院的一间房里,里面传来很响的织机声,看样子有十多架织机一起开工。
他看见房间里的那些女人都在认真织布,还是嘱咐了一句:“你们抓紧织,尽快为我补上之前的损失,大家都有好处。
如果我被朝廷问罪,你们也没人庇护,会比现在更惨。”
那群女人有气无力地答应了,大约是因为工作太久,太过疲惫,所以中气不足。
为了振奋她们的精神,冯织造说道:“每天能织完一匹布的,第二天就可以点菜,还可以多睡半个时辰。你们都要把自己的最佳实力发挥出来。”
女人们齐声应道:“是。”
冯织造走了出来,问身边跟着的小厮:“府里还有没有其他人会织布的?”
小厮道:“会织布的姨娘都是从织造局里娶来的,其他来路的姨娘只会简单的刺绣,就算懂织布,也织不了多少。”
“从今日起,叫其他有空的姨娘也一起去织布,不会的就学,不能偷懒。织布的人越多,我就能越快完成目标。”
“是。”
“对了,那个小玉姑娘,还待在房间里吗?”
小厮露出暧昧的笑容:“当然,老爷吩咐要把她给看好,我们就给她的房间加了两把锁,她跑不出去。”
冯织造道:“哎,不让她出门怎么行呢?她的心智如同孩童,不出去玩会闷坏的。”
“知道了,老爷。既然您回来了,那就由您亲自带她玩吧。”
府里的下人都知道,前几天,冯织造从外面带回一个美丽的姑娘。
那姑娘名叫小玉,长得特别高,比冯织造还高出一个头,而且皮肤有些黑。
但她模样实在出众,满府里的丫环、姨娘和夫人都比不过她。
不过,她心智有如七岁孩童,呆呆傻傻的,有些难沟通。
问她的籍贯、来历、家人,她一概不知。她只知道自己叫小玉。
也许正是因为她傻,才会被自家老爷用几块糕点就骗了回来。
冯织造来到小玉的房间,见小玉正拿着个小锤子,东敲敲,西敲敲。
冯织造嘿嘿一笑,走上前去,问道:“小玉,你在敲什么?”
小玉回头,懵懂地说:“我在打地鼠。”
说着,她越发开心地到处捶打,还往冯织造身上打了好几下,边打边说:“大地鼠,打死你!”
冯织造本想陪她玩玩,谁知道她打人是真疼,被打了几锤子后,冯织造好像见到了自己的太奶。
他赶紧说道:“小玉,小玉,别打了,这儿没有地鼠……”
小玉道:“谁说的?地鼠有很多,一二三四五……我打打打……”
小玉一会打着桌椅,一会打冯织造。冯织造想躲开,但不知为何,他的反应速度竟然还比不过小玉,没有一次是能躲开的。
他觉得,傻子力气大,果然名不虚传。
他想叫人来按住小玉,又怕其他人没轻没重,伤了小玉。
毕竟小玉虽傻,但实在美貌动人,是他生平未见的。
于是,他只能用哄小孩的语气哄着小玉,让小玉别打了。
接着,他又掏出一些食物给小玉。
小玉笑嘻嘻地抓起食物,塞到冯织造嘴里。
冯织造只得吃了。他觉得有些干,想去倒水喝。
小玉道:“你要喝水啊?我喂你。”
说着,小玉拿起一壶茶,从冯织造的头顶淋了下去。
冯织造狼狈不堪,只得往门口走去。
他要回自己的房间换衣服。
今天来找小玉,他本来是想跟小玉有进一步的发展的。
毕竟小玉很傻,估计很好上手。
没想到,小玉疯起来还真叫人招架不住,至少冯织造今天是受不了了。
见冯织造往门口走,小玉一把扯下他腰间的令牌,道:“玩具,我的。”
冯织造捂着额头道:“行行行,这个给你玩,你别弄丢了啊。”
小玉:“嘻嘻。”
冯织造走后,秦玉山立刻恢复了正常的模样,长舒了一口气,道:“扮傻子好累。”
接着,她趁人不注意,从后窗翻出去了。
有了冯织造的令牌,秦玉山在府里畅通无阻。
她在外人面前仍是一副傻呆呆的模样,其他人对她也不设防,任由她随便走。
她发现,冯织造家里也有很多小妾在纺织,看她们纺织的熟练度,估计也是由女工转成的小妾。
看来,还真是天下乌鸦一般黑,就连剥削女工的方式,都如此相似。
同时,秦玉山还发现冯府非常阔气,比吴织造家看着还有钱,光是藏宝物的库房就有好几个,连奴婢都穿金戴银。
花园里种植的,也都是名贵花木,还有一些是贡品,按理说以冯织造的官阶是不能拥有的。
即便这次的丝绸损坏案跟他无关,他旁的罪名也不小。
过了一会,秦玉山听见角落里传来一个小女孩的哭声。
那哭声很轻,一般人听不见。秦玉山自幼习武,耳聪目明,所以才听见了。
她循声找去,见一个六七岁的小丫头蹲在草丛里哭。
她便问道:“小妹妹,你怎么了?”
这小丫头止住了哭声,看向秦玉山,道:“你不是老爷刚带回来的那个小玉姑娘吗?有些事我说了你也不懂的,你去玩吧。”
秦玉山道:“你还没说,怎么知道我不懂?”
“我听说你的心智只有六七岁,可是真正的七岁孩子已经懂得悲伤了,你却不懂。”
“那我也得有悲伤的事,才会悲伤呀。你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这小丫头大概把秦玉山当成了同龄人,便说道:“我伺候的范姨娘死了,她生前对我很好,把我当妹妹,所以我很伤心。
可是,她的尸体都不知道扔到哪里去了,我也没办法找回来安葬。”
秦玉山道:“其实,我之所以有点傻,是因为我有一种特殊的能力。我能跟亡魂沟通,所以我在其他方面就弱一些。你有没有听说过,算命的很多都有残疾?就是因为他们算得太准,所以才身体不全的。”
小丫头将信将疑:“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但是,你真的能跟亡魂沟通吗?”
“是的,我跟那个范姨娘沟通一下,你就知道了。”
说着,秦玉山装出一副闭目冥想的模样。
过了一会,秦玉山道:“我刚才问了范姨娘,她最放心不下的事情是什么。她说她怕自己的丫环被人欺负。”
小丫环哭着说道:“没错……范姨娘临死之前还在担心我……”
“范姨娘还说,她生前原本是织造局的女工,被织造大人强娶回来的,对不对?”
“对……原来你真的能跟亡魂沟通啊。”
“是啊。”
“那你能问问范姨娘,她的尸体在哪里吗?我想找机会安葬她。”
“找尸体也有一门法术,但开启这门法术需要耗费很大的精力。我都是凑够一定的数量,才开始找的,不会单独为了某一具尸体而开启这个法术。”
“这样啊……那恐怕要等一阵子了。”
“或者你可以告诉我,府里之前都死过哪些人,我就可以一起找了。”
“好啊,其实府里的姨娘就死过好多个呢……”
这小丫头把那些去世姨娘的名字说了,秦玉山都记下来,记好后问小丫头自己记得对不对。
小丫头道:“我不知道,我不识字。”
“哦,没关系。”
秦玉山只要记下大概的读音,到时候让谭无量去织造局里打听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