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第七十一章 忘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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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胥，你须知：一入轮回井，忘却前尘事。”男子担忧地劝道。
“我知道啊！”少女幽幽地叹了口气，眨了眨眼睛，“轮回转世，记忆不复存在，感情也随之消失，但若是执念……或许即使再见不识，也可以在心底留有那么一个朦胧的景象。”
“……”男子沉默。
“……司阕，你知不知道呢？”少女虽用疑问的语气在问男子，却自己径自说了下去，“当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我感觉我已经认识他很久很久了……或许是我们的前世，又或许是更久远一些的时光，我无法压抑那从我心底传来的熟悉感，那一定是前世的约定，让我们这一世又遇上了~”
“那你果然是……喜欢他吗？”男子注视着少女。
“喜欢？我也不知道。”少女低下了头，“什么是喜欢呢？我只知道，他很重要，非常非常重要，比我的命还要重要……”
【曾几何时，汝也会说这样的话了呢？】奇怪的声音又在屠苏耳边响起，他知道这个声音只有自己听到，而且，很熟悉……非常的熟悉……
“所以，你才喝下他的那杯毒酒？”男子暗含怒气的问，“你有没有想过我们呢，假如你真的有什么意外，王爷王妃小王爷他们不会伤心吗？就算是他，如果知道你这样做，也会伤心的……”
“……”少女沉默。
“以灵魂之躯停留在人世，就是为了等待他，你太任性了，华胥！”
“……可是，”少女抬起头看着天上魂魄汇聚的忘川，“无论如何，我都不愿他出什么意外，而且……所有大夫的都说过，我活不过及笄。”
“那些都是庸医！我继承了青玉坛，差一点，只是差一点，我就能够治好你了……”
“天命残损，祥瑞不受……没有用的，司阕。早逝，本就是我轮回的代价啊！”
“轮回，也有代价？”男子愣了一下，口气柔和下来。
“自是有的，为恩怨、为情缘、为欠债……前世欠着的，总有一世是要还的。”少女回头看着男子，可那眼神悠远得像是看到了男子后头的屠苏他们，“假如，当你到达了轮回的尽头，你会发现，生生世世中，你已经度过了那么多那么多，那就已经足够了……”
男子闭眼，手中拳头握紧，像是下了什么决定。
“司阕，你会支持我的吧？”
“……好。”男子松开了拳头，双眼来来回回打量了少女很久，像是要把她刻在心里，“祝你和他下一世可以携手。”
“……谢谢。”少女一愣，随即温柔的笑了，只是笑容中略带了遗憾和苦涩，“可是，我曾经偷偷去三生石那儿看过，三生三世，都没有我们的名字……”
“？！”
“颤刻三生石，一碗孟婆汤；前世未厮守，今生亦无缘。三世情缘……尘归土。你说，司阕……来世，又会如何呢？前世的痴，今生的情，来世的缘，或许，下一世，我终于可以告诉他，我喜欢他吧……就算，最后我们不能够在一起……”
“……”众人沉默，而眼前两‘人’的身影渐渐模糊，最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屠苏撇开头去，望着这蒿里里长着的蒹葭白茅，闭着眼睛，心里默默地叹气。
【生生世世无缘，这就是吾的劫……】
屠苏想起第一次仔细看到夕照的样子的时候，她那一袭艳紫长衫，茕茕独立于在那儿，垂眸温润浅笑的模样，时时刻刻，心中似有所缺一般，疼的刻骨铭心，仿佛要逼得自己记上一生一世，莫失莫忘，此生长随。
那时候，他还以为那一瞬只是幻觉。
后来在天墉城上，陪在他身边的她愈发真实，总是恬淡地注视着他，不烦，不扰。
她笑着说：“我只求现世安稳，岁月静好。”
彼时，云仍轻，风依旧，碎了几世温柔。
可惜的是，现在……
他们在这忘川蒿里里走着，看到不远处有一颗大树，树旁有无数光点飞舞，而树下似乎站着一个女子。
屠苏怀抱着希望想要知道是不是她，却发现并不是。
“那、那是雷云之海幻觉里的人？！”兰生率先叫了出来。
“巽芳公主？这是谁的念想？”红玉亦十分奇怪。
巽芳公主站着蒹葭之中，也没有看到他们，光点围绕着她旋转，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的飘渺，竟给蒿里增添了几分仙境的感觉。
忽然，她迈开了步子，在不知怎的起了风、四周茅草飞舞中走着。
“感觉好漂亮~亮晶晶的！”襄玲伸出手想要摸一摸那光点，而光点慢慢地飘啊飘，飘到天上的忘川里去了。“哎，飘走了……”
巽芳公主伸出手，手心中的光点慢慢上升，最后也飘到天上去了，而她就那么站在那儿看着，看着……
一阵大风忽地吹过。
“咦，不见了？”只是侧开一下眼睛，襄玲却发现光点、大树和人都不见了。
“应当只是记忆，又或是谁的念想罢了。”红玉下了结论。
“原来是这样啊，怪不得刚刚天好像突然黑了。”晴雪恍若大悟，点点头。
众人继续走着。
“苏苏你看，那边……有个人，好像是、好像是……”晴雪停住了脚步，指着不远处。
“娘……”屠苏跑了过去，“……真的、真的是你？娘……不会，又是空欢喜一场……”
“谁……有谁……我，仿佛听见……有人在说……‘娘’……你……是谁……也同自己母亲分开了吗？”
“……”屠苏不敢闭眼，他知道这是自己的娘，可是她已经丧失五感，耽于往昔，分不出他是谁了。
“……云溪……我的孩子……”
“……娘？”听到娘的魂魄忽然提到自己，屠苏猛地看着她，难道她认出自己了吗？
“……我的孩子……也已经和我分开了很久很久……对那个孩子……做下了……残酷之事……”
“巫祝大人，是在说屠苏哥哥吗？”襄玲望着屠苏奇怪地问。
“……云溪……不会……原谅我……”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第七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