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第五十四章 为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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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沉的天空乌云密集，细细密密的雨丝，使得整个山谷都泛起了朦胧的水雾，百里屠苏和他死去的妹妹小晚静静地站在祭坛旁，看着已经被焦冥所食的韩休宁。
“下雨了……屠苏哥哥还不回来吗？”襄铃站在祭坛下抬头看了，雨丝在她的头发上浮了一层水珠，她也不管，只定神看了不发一言的百里屠苏，“……屠苏哥哥好可怜……要是……要是襄铃有一天找到了妈妈，妈妈又忽然不见了……我一定会比找不到还要难过好多好多……屠苏哥哥找到了妹妹，却发现她已经……”
“正是如此……若全无希望，反倒不必这般痛苦，明明已经近在咫尺，似乎得到，终于……还是失去，长久追寻的尽成虚空，此中悲愤与伤怀旁人根本无从体会……”红玉摇了摇头，面色无异，眼中却是划过一丝焦躁。
“……兰生，好像去找过少恭哥哥了呢……不过少恭哥哥先前就说要闭关，兰生根本见不到他嘛……”襄铃搓了辫稍，眉头皱了起来。
红玉沉默片刻，有些犹豫地开口：“少恭此人……”
她忽地想起，之前提及欧阳少恭之时，女孩小晚的脸色变了一瞬，只是那个时候为什么自己没有注意到？小晚……恐怕是知道欧阳少恭的。那么说，她究竟是不是……还是她隐瞒了什么？
小晚拉了拉屠苏的衣摆，望着他问：“云溪哥哥……他们都叫你屠苏？”
“恩，我现在叫百里屠苏。”屠苏的眼光朝远处看去，“我把村子里人们的尸骨一具具搬到冰炎洞下，想着只要身体不腐，或许有一天，所有人还能活过来，村子还能回到从前的模样……”
“哥哥……”小晚欲言又止。
“屠绝鬼气，苏醒人魂……那时候，我希望不要有鬼来勾大家的魂，但是师尊告诉我，人死了，多半要去投胎转世。”停了一会儿，他又继续感叹，“师尊还说，世上有长寿之人，活得很久，却没有死而复生之法，即便神仙也做不到……”
“死而复生……”小晚闭上眼睛，眼中已流不出一滴泪了，连替他哭也做不到。
“皆怪我无能无用逆天而行，终不得善了，到最后连娘的尸骨……都保不住……”屠苏放开小晚的手，眸中暗红之色涌动，向前走了几步，来到韩休宁身前，一抬手，掌心浮起的火焰带了黑色，“如今……便由此不孝子送你最后一程。”
那火头窜到韩休宁身上，顿时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包括衣物在内，韩休宁的身体又渐渐变作白日里的光点状，那些光点朝着火外的空气飞腾欲逃。屠苏又加大了火势，把那些逃出来的虫子又裹在了火圈里，一起烧了。
“……不是你的错……”因为她还是一个孩子的模样，身高只够抱住屠苏的腿，“都是小晚太笨，帮不上云溪哥哥……”
“立刻离开！”心中涌动着杀戮的欲望，屠苏用最后的理智唤小晚离开。
小晚看到屠苏身上涌现的黑色煞气一愣，却没有放开手，身上浮现起微微的白光，慢慢渗入屠苏身上溢出的煞气，然后缠绕，最后压下。
“小晚……”屠苏发现身上的煞气慢慢变得淡了，有些像夕照昔日为他驱散煞气一般，他忽然想到夕照，想起她说生死有命时的表情，那种看透一切的淡然和哀伤。【是不是不要妄想才更好呢？她，比我看得透，起死回生，从一开始她就没有抱有希望。所以、所以她才叫红玉阻止我的吧……对不起，辜负了你的心意……】
晴雪在不远处看向屠苏，在刚才屠苏煞气发作的时候，她曾想过去，可是红玉拦住了她，说是让他们自己解决，现在看来，已经没什么事了。
松了一口气，晴雪走开去看出去找酒的尹千殇回来没有。
红玉观望了一下，心中暗自算计，叹了一口气，还是将这儿留给他们。
屠苏猛地发现怀中的女孩身影有些透明，拉开仔细一看，她的脸色变得很白，握着的手也透明起来，甚至可以通过她的身体看得她身后的景象。
“这……怎么回事？”
“没事……”小晚回答，只是声音变得很微弱。
“是因为我刚刚……”屠苏不敢放手，心中却是十分担忧，【又是因为我吗？因为要助我抑制煞气，所以才……】
“不是……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又想睡了……”小晚的声音慢慢低了下去，身影越来越透明，最后慢慢消失了。
屠苏看着空空如也的手，刚才，虽然是冰凉，可是还握着她的手，现在……
我想见你……夕照……可是我又担心，因为我，你会……
为何……？
为何他要为千万年前，连是不是他自己所为都不知的事承罚。
为何别人都可生活幸福家庭美满，他偏偏会家破人亡。
为何要永生永世都承这样的命，为何要连希望，都不给他……
为何——没有为何。
天命如此，应当承受。
但，为何要承受？
若不应，不承，不接，不受，又如何？
没有如何。
所以只能承受。
因为你必定寡亲缘情缘，所以总是百般小心，生怕在意多了几分，思念多了几寸，便叫那上天，将她判作了你的情缘？
免得她的性命因为自己被上天收去，而你却一个人被留下？
免得她就像自己的亲人一般，连身体也留不下？
免得她最后会伤心，那么从一开始便没有开始？
遥远的衡山青玉坛密室中，夕照闭上眼，眼角流出一滴泪，却又很快凝结成一颗珠子。
“对不起……不能告知你……即使你最后会怨恨与吾……不，你最后会忘记……如同吾，从未出现在世间一般……”
“所以，请原谅我……”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第五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