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第五十一章 发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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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照看着黑曜离开，长舒了一口气。
虽是萍水相逢，但她亦不想将无辜之人扯进欧阳少恭的复仇当中，正好这只小黑猫被她的气息吸引来了，那么她就可以借他之缘告诉等着她消息的他们，他们会知道怎么做的。
“对不起……”夕照看着自己苍白色的手臂，上面妖娆的凤凰花已经含苞待放了，“我并没有你们想象中在意，也没有你们以为的坚强……辜负了你们的期望，抱歉……”
韩休宁端坐在太师椅上，面无表情，正襟危坐仿佛一具无声无息的人偶。风晴雪跪坐在她身边，眉头轻皱。
“原来是晴雪妹妹在照看巫祝大人，百里公子呢？”红玉走了进来，眉目间笼了些许的轻愁，便是笑着，也总有种忧心忡忡的感觉，“公子没日没夜在旁看顾，就算有我们几个轮流替着帮个忙，他那样也是吃不消呀，迟早得病倒了。”
“红玉姐，苏苏是看巫祝大人十多天总不吃饭，心里着急，就想去山上采些巫祝大人以前爱吃的东西，让我帮他顾一下……”晴雪站起来，拉了红玉一块儿坐下，眼神瞥向韩休宁时候，却是带了些许的疑惑，迟疑了许久，才开口：“红玉姐，在苏苏面前我不敢讲……”她低了头，声音也压得极低，“你说，巫祝大人真的……真的活过来了吗？”
“……”红玉没有说话，眉间涌上一层倦意。起死回生，哪有这般容易……欧阳少恭，又怎会是这般好心……夕照妹妹，抱歉，没能提醒公子……
“要是活着……为什么可以不吃东西不睡觉，就一直这样……睁着眼呢？虽然十几天前，大家是那么高兴，可现在……心里还是挺难受的。”晴雪皱了眉，总是带了明媚笑意的面上愁容满面。
“既然妹妹问起，我亦实言相告，这其中……多半有诡谲之处。”红玉一手托了手肘，一手支在下颚，眸光定在韩休宁身上，却又像是透过韩休宁看向了更加遥远的地方。
“……两日前，我替百里公子照看巫祝大人是，曾与她闲聊试探。你们也晓得，凡问问题，巫祝大人虽不言说，却会点头摇头以示回答。”红玉抿了抿唇，面色慢慢凝重了起来，“怪就怪在，那天我问了许多事情，有些与公子相关，有些却全无干系，甚至是关乎我自己的一些隐秘旧事，巫祝大人竟从未选错，这简直已经不是在与人闲谈，而完全是因人心中所想做出回应……”
“这、怎么会……”风晴雪一手捂了嘴，睁大了眼睛。
“你们，在说何事？”站在门口听着他们说话的屠苏推门进入，面色难看，眸中隐隐透出几分冰寒，只在偶尔，划过一丝被强自按压下去的惶恐。
“都别说了！”他快步走到韩休宁的面前，握了她放在膝盖上冰凉的手，像是说服别人，又像是说服自己一样承诺：“娘总有一天能变回从前的样子，现在只是、只是一时如此！”
“苏苏，我们不是那个意思……”晴雪看到屠苏神色中带着一丝惶恐。
屠苏闭上眼睛，眉间微露倦意，只一瞬，便重又睁开，说：“……都走吧。”
“好……”晴雪有些担心地看了百里屠苏一眼，和红玉一并走了出去。
见了她们的身影消失在门口，百里屠苏有些颓然地跪倒在地，握着韩休宁的手，将脸埋在了里面。
“娘……你一定会很快好起来的……一定……”
屠苏自梦里转醒，意识一时间还有些模糊，只伸手扶在额头。“怎么……不知不觉睡过去——”转头去看韩休宁，却发觉她根本不在房里，“娘？！”
屠苏着急地推开门向外跑去，紧锁了眉头四处张望，没有，都没有。便是唤了阿翔，有些焦急地询问：“阿翔，有没有看到我娘？！”
阿翔低鸣一声，向了一处飞走。
屠苏凝目看去，眉头皱得越发紧了。“祭坛……”心里，隐隐蔓延开来一种不安，越积越多，一种离别的绝望满溢上来。
迈开步子，他向着祭坛方向冲去，方才听到响声走出来的襄铃出声唤了，他却似毫无所觉，只希望自己快一点，可以赶在太阳出来之前将娘带回屋子里。
远远地，已经可以看见韩休宁站在祭坛中间，面无表情地抬头看了天空，神情却是奇异地透出一种憧憬和释然。夜色渐渐淡去，天……已经快亮了……
屠苏猛地想起欧阳少恭提醒过的，切勿使起死回生之人接触阳光，心中一紧，再也顾不得其他，脚下一用力，扑了上去。在他扑到韩休宁身上的时候，天边，已经亮了，第一缕晨光，从山的那边投射而来，带着温暖和光明，照在了韩休宁苍白的面上。
不过一瞬，百里屠苏已是颓然跪倒在地上，还未来得及收紧的怀里，韩休宁已然不见，只剩下点点的绿色光芒，四下着散了开去……
“娘……”屠苏看了自己掌心慢慢升起的绿色光点，肩膀颤抖了起来，眸中光彩渐渐暗淡，忽而握紧了手指，指节收的很紧，隐隐泛出用力过度地白色。“全是我的错！可恨——！”
屠苏朝这堆光点伸手抓了两下，只徒劳地抓到一两颗光粒。那些光粒浮游于空气当中，还能证明片刻之前这里还有一个人……却再也不是韩休宁了。
红玉等人也赶到了，红玉一看那光斑，就惊讶了一下，然后道，“百里公子……我知道，你一定非常难过……但是，请收敛心神听我说……令堂恐怕并没有真正活过来，而刚刚散去的，也并非令堂……”
屠苏却是像是没反应过来一般，有些愣愣地顺着声音抬眼看了红玉，眼神有些恍惚，只下意识地开口问了，声音干涩地，像是从喉咙间硬生生挤出来一般，“……什么……意思？”
红玉闭了闭眼睛，眉间浮起一丝不忍，还是说了下去，“世间有奇异虫豸曰“焦冥”，生于海外，岁及万年，聚合时形似草木，人不可轻辨。若以特殊之法如要，豸身不毁，反能……食人尸骨，再聚为形，感应人心。”
“……！”屠苏眼眸忽而睁大，手指慢慢松了开去，从他的掌心，飞出一点小小的绿光，慢悠悠，向了那一片深绿浅绿飞去……
襄铃不敢置信地捂了嘴巴，“红玉姐姐……你是说——”
“古有所谓异能之士，为攀附权贵，便以此法蒙蔽帝王，称可逆天道、活死人。”红玉苦笑着摇了摇头，身上艳丽的大红衣裳，也显得黯然起来。
“百里公子……你眼前这些，并非令堂魂散……不过是焦冥之形，白日散开，夜晚重聚……焦冥寿岁漫长，寻常水火不侵，唯蕴含灵力之火方可浇灭……”她略略闭了眼眸，额间朱红纹饰，看起来竟是有几分决然之色，“……只怪年月久远，我记忆中印象早已模糊不堪，若是能早些想起……”
百里屠苏忽然大喊，“不要说了！”他慢慢站起身，“什么都不要说了！”
他心中隐约的疑惑终是有了解答，他已是相信红玉的话了，他娘……并没有活过来，反而是自己，害得她连遗体也留不住。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第五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