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番外四 情不知何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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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中，女孩金红色的瞳仁一直注视着他。
他想伸手触碰她，却发现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她的面容越来越模糊……
那女孩开口说了什么，只是遥远的距离他什么也听不见。
记忆的最后，那女孩闭上了眼睛，眼角一滴晶莹划下……
……
百里屠苏猛地睁开眼，坐了起来，一手扶额。
【刚刚的那个梦……】屠苏想要回忆点什么，但心中只留下淡淡的忧伤，不知从何而来，亦不知往何方去。
皱着眉头细想，却再无记忆，屠苏只得将疑惑藏匿于心。
门外，紫衣少女背靠着房门，抬头望向天空中的那一弯新月，默然无语。
待房内屠苏又再睡下，少女回头看着房门，长叹一口气：“若最终不需存在，那么一开始就不要记得……是吧？熙……”
那是她最不愿想起的一段记忆，却又是她此生至为重要、最无法回避的一段经历。
鸿蒙之中龙凤麒麟三族大战，不断有仙神陨落。
而自己的母亲，亦离开了一直镇守的不死火山，迎战麒麟墨玄和祖龙。
她就孑然一身呆在不死火山里，看着天空中的战斗，等待着生命的终结。
她试问自己：假如不曾修习命卦之学，或是不曾对自己的寿数好奇，现今的自己是否会如此安静地等待，还是试图一搏而挣得生机？
而现在，假若已知最终的结局，她会不会去逆天而行？
答案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因为，她知道，这一战快要终结了。
洪荒上，生灵涂炭，他们三族，该是退出这洪荒的时候了。
这开天后第一劫过后，其他各族便能休养生息，过上一段平稳的日子。
只是那已经和她没有关系了。
或许，她是应该感到羡慕的，她的兄长们，她的一部分族人，可以存留在这洪荒之上，不似她，不该出现在这世上。
没错，无论怎么算，她的命，都是不该存在这个世界上的，无论是指她最深的力量，还是她本身。
该当如何，怨恨吗？不甘吗？
却是都不曾出现。
她是不正常的存在吧？
没有人回答过她，但是除了他，所有的人都以行动让她知晓。
可是她不会怨，也不会怒。
应该说连喜怒忧思哀恐惊这七情一情不得。
即使再如何模仿他人的表情，她的眼底还是什么都没有。
所以，母亲才不会愿意见我吧……
可是，为什么？墨，云，熙……为什么要遇见汝？
那是第一次，不会惊惧于吾的眼眸，他正视它，并珍惜吾。
但吾知道我永远无法给他回应。
吾的寡情，吾等的命数，将一切的感情都化为虚无。
吾终于知道，为何吾——这个天命之外的存在会出现。
吾等都是一样的，是天命意外的产物。
所以，上天收回它不是应该的吗？
这个时候，吾是应该对汝说一句话：对不起。
那么汝若听见，是否会像那个时候，说一句：无妨？
然后吾将再次看着那似星眉眼黯淡下去，低笑，转身离去，徒留了一地风华。
吾等的结局或许也只是这样了。
最好不相见，便可不相忘……
最好不相对，便可不相会……
最好不相遇，便可不相聚……
最好不相谈，便可不相负……
最好不相伴，便可不相欠……
那之后……为何不让我陨落呢？熙……
墨色的瞳仁一瞬间变成了金红色，夕照默默地叹道：“熙，在那个时候陨落，对我们来说，或许是最好的结果……不是吗？”
只是现在……情不知何起，一往而深。
她放不下了，却不得不放下。
这才是对她活下来最大的惩罚。
眼中，燃起一抹冷淡到了极点的无奈和清晰到凌厉的理智——看破世情，却深陷红尘，苦苦不得出。
眼前，仿佛又出现了旧时他的身影。
长身玉立，手中玉杯流泻着微光，手指如玉。青色衣袍随着微风翻飞缠绻，在黯淡天色之下反射出一片清冷而疏离光。光影明灭之下，少年的薄唇勾勒出一个似笑非笑弧度，慵懒而优雅。一如初见，丝毫未变。他慢慢走着，一袭青衫却更像是一泓碧水，在风中有一种畅然优雅气息。他含笑而立，脱离了慵懒，那是一种纯粹温和和满意，而那温和而优雅笑容还带着一种超脱淡然，纵然看不见面容，却依旧能够感到舒缓和从容气息。
她知道，那是表象，他不会如此温柔，一切尽是伪装。
所以她不会沉溺。
可是，现在，她却无法抑止自己看向那个冷酷却又温柔，如利剑般锋锐的少年。
如此，自己便更不可留下了吧。
却不会可惜，不仅是因为自己还不曾学会……
还有，那永恒的时间，并非祝福，反倒是诅咒。
身为天命之外的存在，这，才是最好的结局，不是吗？
凡人有些诗句倒是写得不错：
“但曾相见便相知，相见何如不见时；
安得与君相诀绝，免教生死作相思。”
而吾等，连相思都不会再有……
那场自远古开始的劫难，在遥远的终点将会燃起了一场焚毁一切的劫焰，它燃尽了悲伤和痛苦，同时却也带走了许多温柔和美好……
而命数之外的她，大千世间之中，终是不能无悲无喜，而染上凡尘。
心中唯一的愿望，便是那人安好。
因此，去挣那一线生机。
故而，逆天而行。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番外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