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第二章 虚空凭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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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轻轻睁开了眼睛。
眼前是混沌一片，满目都是空的，即使视线的尽头也什么都看不到。
我……不是该死去了吗？
本该是完完全全的消亡，不是吗？
我已经感觉到自己离火焚烧身体的痛楚，已经看到了那忘川旁的彼岸花丛……神的陨落，还有未来吗？
想要伸手触摸自己，却发现什么也看不到。
是的，现在，我连自己也看不到了。
不是凡人，不是神祗，不是灵魂……我，是什么？
烬照……我，已经消亡……那么，在这个没有他存在的世界中，我便沉睡下去吧。
没了他，我也没了意义。
下一次睁眼的时候，又是怎样呢？
只望他能够幸福……而我，恰无法给他幸福。
以前，我给不了，因为天定灭之无情。
后来，我依旧给不了，可叹注定陨落。
再次醒来，她隐约记得，自己已经死了。
但她深刻的记得，自己在等一个人。
她的意识在无尽虚空中飘飘荡荡，猛地抓住了什么，便若溺水之人碰上一截浮木，心中满是惊惶与欣喜。她牢牢地抓住了那东西，却发现不是自己等的那个人，又将它放开了。
从前的记忆渐渐模糊，但是有他的时光里的一切，却像是深深地刻在心底，怎样也无法磨灭。
没有丝毫的疼痛，但如同灵魂剥离、局外人般看着一段段的记忆缓缓变成了黑白……真是让人焦躁的感觉。感觉到有什么在身体中剥离、灰飞成烟，但记忆却依旧好好的没有一丝遗漏。
她拼命抗拒，她不能失去对他的感情，即使是付出生命也不行。何况，她已没了性命、没了身体、没了力量，只剩下感情了。
隐隐约约有个声音传来，“痴儿……”
她摇摇头，痴儿又如何，看不破的，世上不独吾尔。
或许之前一步终成错，但现在哪怕是下一刻被他毁灭殆尽，她都不悔。
此生，应不悔。
生生世世，也不会后悔。
“有些爱像断线纸鸢，结局悲余手中线。
有些情如苦难回绵，天上月夕夕成玦。
半生流离，随风而逝；
此生只余，一缕牵挂。”
她没有看见的是，她内心深处，一颗混沌紫色的珠子微微发出亮光，珠子深处，便是她那一部分命魂碎片。
待到她醒来之时，她发现她似乎呆在什么灵物之内。
想要伸手触及外面的虚空，却发觉自己是透明的……是啊，已经死去了。
还好，对他的记忆还在。
那么，这就是代价吗？拒绝剥离他的记忆，将复活的机会生生打破，所以，自己将以这样的形态存在，将来或许慢慢消失？
可是……这样，也比忘记他来得好。
仔细观察自己凭依的灵物，发觉这竟是一株灵根。
一朵青色的莲花。
她想起了遥远的以前，曾经看过这么一段话：
“混沌初开，生灵万物俱无，天地连成一片，只在其间孕育着一株混沌青莲，那青莲有叶五片，开花二十四瓣，结成一颗莲子。待得亿万年期满，莲子裂开，盘古大神手执开天斧出世，盘古大神因不满混沌中那无穷无尽的压抑，遂用那开天斧将天地劈开。”
是不是，自己所在的，就是那朵混沌青莲？
往外看去，周围果然一片混沌，灵识扩散开去，除了这朵青莲之外，再无活物气息……
果真是混沌青莲。
青莲未开灵智，只有微弱的灵识，而二十四瓣莲花中，果真有一颗莲子。
那么，谁知现在岁月几何，离亿万年又有多久？
等待无穷无尽，可是若自己能够一直等待下去，是否可以停留至他诞生之时，默默陪伴他成长，又眼睁睁看着他死去？
有没有可能，改变这一切？
混沌从来不记年，也许是一瞬，也许是千万年，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已经过了很久很久，最初的数数已经没有意义，她只守着他的记忆活着，不停的翻看，即使一情一景都已经深刻心底，也还在看着。
混沌不计年，悠悠然然千万年。
混沌之中有玄机，天地之始有大道。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为天地母。吾不知其名，强字之曰道，强为之名曰大。大曰逝，逝曰远，远曰反。故道大，天大，地大，人亦大。域中有四大，而人居其一焉。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即使她知道再多的道法又如何，没有身体魂魄的她，注定无法修炼，再怎么尝试，都只有失败这一个结果。
后来，又过了很久很久，混沌青莲吸收炼化了不少混沌之气，鸿蒙紫气也存入莲花之中。这天，莲花猛地开始吸收周围的混沌气流，二十四瓣莲花缓缓垂下，莲子破裂，其中跃出一名壮硕男子。只见他身材伟岸，肤色古铜，五官轮廓分明而深邃，幽暗深邃的眸子，显得狂野不拘。
这便是盘古罢。
也不容她多想了，盘古既生，青莲定碎。这不，二十四瓣莲花化成二十四片造化玉牒，五片叶子化成了五面颜色各异的旗子，莲茎则一瞬飘向混沌深处，再寻不到踪迹了。
盘古转身投入混沌，而她的意识则慢慢远去，再次沉睡了。
这一次醒来，眼前已非混沌。
盘古开天，她已错过；但，她也并不在意。
这盘古遗身化为世界万物，早有生灵存于这洪荒之上，而自己，则困于天柱之上。
幸甚，虽无魂魄在身，她也可凭灵识扩散得洪荒各处，也不至于太寂寞。
看着一个个会元流逝，生灵诞生毁灭，她没有多注意……只因她发现，这世上没有他，没有记忆中的他，亦没有，记忆中的自己。
无论是他，还是自己，都已是不存在的吗？
她瞬间沉默下来，如果没有他，自己在这儿又有什么意义呢？
就像生灵陨灭一般，毫无意义。
龙凤量劫，她冷眼旁观。
是的，她不得不承认，无情无爱，才是最适合‘道’的存在。无怪乎鸿钧以身合天道追求圣人之道，老子亦信奉无情道……
无情……
这就是您想要吾做到的，对吗？
可是无情无爱，怎为人，更怎为神？
吾承认它，但吾拒绝成为它。
吾早已深刻执念，若非本属祥瑞，早已入了魔道。
吾，是魔神，并非仙神。
即便您用祥瑞之身束缚，却想不到失却身躯之后，吾必恢复本源真我。
这不过是一场骗局而已。
他在局中，吾在局中，世间万物生灵皆在其中，除了您……吾父，混沌太初。
所以结局亦不出您的算计。
前尘勿念，无情无爱啊………太初，这才是你您想要吾做到的吗……不为熙而疯狂寻找，更在不断的寻找当中，决心逆天改命。她是累了、倦了、失落了，快要到，连自己都放弃了的时候了。
这样，就能够如您所念。
可惜，棋差一招。
她还是找到他了。
一切因果，皆有自生。
吾，妄入执念，只能毁去重造。
无情无爱的魔神，才是最适合的‘灭’。
有了感情，便堕为次品。
拒绝洗去对他的感情和记忆的自己，依旧是一件失败品。
若放弃这一切，就可重生成圣。
可是，吾永远不会那样选择。
因为吾并无对生的执念，所以才能够轻易的放弃永生。
永恒的时间，非是祝福，而是诅咒。
在世间最无形却最公正的天平之上，无论另一边放着任何事物，吾只会做一种选择，那就是他。
世间万物，皆有归属。
吾之归属，只能是他。
有些东西，遇上了便是劫。
不问三生缘起后事因果，遇上了便是劫难。
一见，误终生。
故而，命理已定，命格已死，无解。
作者有话说
第104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