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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本王被威胁了。   殿内重 ...

  •   殿内重归寂静,暮色四合。残阳透过雕花窗棂,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随风摇曳,如碎金浮动。

      江听晚缓步踱至窗前,指尖轻抵冰凉的窗棂,触到那一抹透骨的寒意,心头却异常清明。

      遣散旧部眼线,不过是她破局的第一步。

      此刻的她,虽身居宸王之位,实则身陷皇权漩涡的中心。

      无亲信可用,无实权可握,更无稳固底牌可依,不过是顶着“宸王”的虚名,在那位眼高于顶的皇太女面前,做一枚随时可被弃置的棋子。

      原主骄纵蛮横,树敌众多,若她仍沿袭原主的行事做派,浑浑噩噩度日,迟早会重蹈覆辙,落得个身败名裂、万劫不复的下场。

      既已穿成宸王,便绝不能活得那般窝囊。

      “皇甫玉似乎确有一位未婚夫……”江听晚指尖摩挲着窗棂,努力梳理着原著剧情,“叫什么来着……”

      片刻后,她眸中一亮,终于忆起——宋太尉之子,宋凌远。

      “可算想起来了。”她松了口气,自来熟的性子稍敛,多了几分沉稳。

      恰在此时,凌霜奉令入殿。江听晚连忙收敛心神,故作随意地走上前,抬手轻搭在她肩上,语气认真却平和:“凌霜,我问你件事。这宋凌远,你可曾听闻?”

      凌霜微怔,垂眸躬身,语气恭敬而迟疑:“殿下为何突然问及此人?”

      “不过是闲来无事,随口打听罢了。”江听晚笑意温和,语气从容,“你且与我说说,我也好了解府中上下关联。”

      “宋公子本就是殿下的未婚夫,乃是母皇亲赐的婚事,殿下怎会不知?”凌霜如实答道,眼底却掠过一丝不解。

      江听晚心中了然,面上却不动声色:“自然知晓,只是近日无事,便随意问问。”她话锋一转,淡淡道,“你先退下吧,殿内无事,日后我再唤你。”

      凌霜躬身应是,缓步退下,殿内再度恢复死寂。

      江听晚缓缓转身,望着空旷的殿宇,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底闪过一丝释然——方才这番应对,总算未露破绽。

      是该寻个机会,去会会这位书中的“男主”了。

      夜色渐浓,墨色翻涌如潮。宸王府内看似平静无波,府外却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太女的监视如影随形,各方眼线密布,环伺四周,每一步都如履薄冰,稍不留意便会万劫不复。

      而立于这风暴漩涡中心的江听晚,神色沉静如水,眸底却悄然燃着一簇不灭的星火。

      她的路,才刚刚启程。

      次日上午,夜雨初霁,朝阳破雾,万道霞光穿透云层,洒落在宸王府的飞檐翘角之上,晕开一片朦胧的暖意。

      江听晚正倚在软榻上闭目养神,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冰凉的玉镯,原主零碎的记忆碎片,正被她一点点梳理整合,条理渐明。

      陡然间,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划破庭院的宁静,带着迫人的煞气,由远及近。

      侍卫长脸色煞白,踉跄着冲入殿内,单膝跪地,声音压得极低,却难掩颤抖:“殿下!大事不好!东宫仪仗已至王府门前,皇太女殿下……亲临宸王府了!”

      江听晚指尖骤然一顿,眸色瞬间沉了下来。

      皇太女。

      原主的死对头,亦是朝堂之上手握实权的最高掌权者。

      她竟亲自登门,此举绝非寻常,分明是来者不善!

      江听晚面上却不动声色,缓缓坐直身躯,理了理衣袍上的褶皱,语气笃定从容,听不出半分慌乱:“我与她,素来交恶?”

      “是!”侍卫长额头渗出细密冷汗,急声回道,“殿下与太女分庭抗礼,党派对立,恩怨已久。此番她亲自登门,定是兴师问罪而来,殿下需多加小心!”

      江听晚沉默片刻,缓缓起身,伸手扶起侍卫长,指尖轻轻替他拍去膝上的尘土,目光温和而深邃,语气郑重:“你直言无隐,忠心可嘉,这份心意,本王记下了。”

      侍卫长眼眶一热,连忙跪倒在地,声音哽咽:“殿下言重了!属下护主,万死不辞!”

      “起来吧。”江听晚迈步向前,声线淡却坚定,“走,去会会这位‘贵客’。”

      大殿之内,气氛沉凝如冰,连空气仿佛都凝固成了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

      皇太女身着绯红宫装,雍容华贵,却大马金刀地坐于主位之上,手中把玩着一枚白玉茶盏,俨然以主人自居。

      她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缓缓扫过江听晚,如利刃审视。

      江听晚心中暗忖,这阵仗,倒不如说像是来押解囚犯一般。

      她压下心头思绪,踏步入殿,身姿挺拔,步履从容,不卑不亢。

      迎上皇太女那道锐利的审视目光,她唇角微扬,扬声轻笑,语气平和却不失礼数:“太女姐姐大驾光临,臣弟有失远迎,还望姐姐恕罪。”

      说罢,她从容落座,脊背挺得笔直,周身气场分毫不让,与皇太女分庭抗礼。

      皇太女放下茶盏,瓷底与桌面相触,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似笑非笑,目光刻意扫过江听晚额间那道尚未痊愈的伤疤,语气阴恻恻,带着明显的试探与讥讽:“听闻三皇妹昨日摔得蹊跷,险些丢了性命。姐姐特来探望,瞧瞧这伤,疼不疼?”

      “劳姐姐挂心,不过是小伤罢了,不碍事。”江听晚语气微挑,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漫不经心地开口,话锋却明刺暗讽,“只是姐姐的消息,未免也太过灵通了些。这宸王府内的一举一动,怕是都逃不过姐姐的耳目吧?”

      皇太女眸色一厉,不再虚与委蛇,话锋直刺要害:“既无大碍,便好。可莫要耽误了与宋大公子的婚事才是。对了,听闻你昨日挥金如土,竟散尽了府中所有男宠?”

      她顿了顿,目光玩味,一字一顿,字字带着压迫:“怎么,这一跤摔下来,竟是幡然醒悟,打算收心成婚,给宋家留些脸面了?也是,这门亲事可是母皇金口玉言亲定的,皇妹就算万般不情愿,也是不得不从的。”

      江听晚唇角笑意未减,支着下颌,语气轻描淡写,滴水不漏:“姐姐说笑了。从前只觉人多热闹,如今只觉聒噪得很。不过图个清净罢了,难道也不行吗?”

      一番话,将所有阴谋诡计,尽数归结为“心性恬淡”,无懈可击。

      皇太女眸色沉如寒潭,陡然一拍桌子,厉声喝道,打破殿内宁静:“清净?既然你如此看重脸面,那这四万两银子的债,你总该还了吧?”

      四万两!

      这四个字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殿内,震得众人心头一紧。

      江听晚脸色微不可察地一变,指尖猛地掐紧了袖角,侧头看向一旁的侍卫长,声线压得极低,带着一丝疑惑:“还有此事?我怎的一无所知?”

      “殿下恕罪!”侍卫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急声解释,“那是上月殿下为那位林公子购置名琴所欠下的巨款!属下以为殿下只是一时兴起,定会有后续安排……故而未及时禀报!”

      皇太女将主仆二人的慌乱尽收眼底,唇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怎么?这就慌了?四万两银子,对如今挥金如土的宸王殿下来说,应该是小菜一碟吧?”

      殿内空气瞬间凝滞,落针可闻,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江听晚怔忪不过一瞬,便迅速稳住心神,猛地一拍额头,笑得坦荡而无辜,语气从容:“瞧我这记性!多谢姐姐提醒,若非姐姐今日提及,我险些便忘了这桩要事。”

      她缓缓起身,语气不疾不徐,字字珠玑,巧妙化解危机:“臣妹正打算备上一份厚礼,亲赴太尉府登门致歉,以全皇家体面,也不教旁人看轻了皇家与太尉府的情谊。至于这婚事……自然也是要与宋大公子好好商议的。”

      一番话,连消带打,硬生生将这巨额债务的危机,化作了“登门示好”的知礼之举,挑不出半分错处。

      皇太女深深看了她半晌,眸色变幻莫测,竟愣是寻不到半分可指责的余地。最终,她重重冷哼一声,拂袖起身,语气带着威压与警告:“好!好一个三皇妹!果然是长大了,懂事了。姐姐就在东宫静候,你的佳音了。”

      威压散尽,皇太女率领东宫仪仗,昂首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府外。

      直到殿门彻底关上,江听晚脸上那抹漫不经心的笑意才瞬间褪去,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一关暂过,危机却未消散。

      可那四万两白银的巨债,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沉甸甸地压在她心头,让她喘不过气。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这四万两,分明是太女特意为她设下的第一道死局。

      江听晚缓步走到殿中,目光望向窗外初晴的天空,眸色渐深,语气坚定而果决:“看来,是必须去太尉府走一趟了。”

      不仅要还清这笔债务,更要登门拜访那位宋太尉,以及……那个素未谋面的未婚夫,宋凌远。

      这一步,不得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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