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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四十四章 大门半开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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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门半开着,原本守在门口的四人不见了,地板上残留着些许未干的深红色液体。
周遭寂静,叶环生站在不远处,隐在树后瞥了一眼物件——坐标点没有变化,但异样的氛围让他察觉到了不对劲,物件被快速关闭,随即被他边走边藏在了某个隐蔽的角落。
随着门缓缓推开,室内没有开灯,昏黑得让叶环生看不清楚里面的情形,他在墙壁摸索了一会才把玄关的灯打开。明亮的光线瞬间铺洒下来,也让他觑见了站着客厅的一道轮廓。
叶环生仿佛没看见,淡然地脱了鞋就往房间走去。
低沉的声音在客厅响起,“去哪儿了?”
摁在门把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叶环生口吻颇为嘲讽,“怎么?事事都要向你汇报?”
沈铎臣没有接话,身影却在不断靠近,叶环生这才发现他已经换了衣服,他指腹中似乎捏着个什么,时不时地转动,“喝酒了?”
叶环生不着痕迹地在他手指上停留了一瞬又很快地收回视线,他微微仰起头,双手环在胸前,“不行吗?”
“和谁?”沈铎臣仍在逼近,叶环生下意识地向后躲避,这一退直接抵在了门板上,沈铎臣的话语很短没有起伏,不知是不是灯光太暗的缘故,那声音听上去有一丝危险。
叶环生悄悄把手背到身后压在门把上,准备找个时机溜进去再立马锁上门。沈铎臣这个时间点出现在家里,多半是发现了他的算盘,而何英如和沈铎臣的合作更是导致今晚计划彻底失败。不管怎么说,沈铎臣没有任何损失,可今晚他的状态看似一如往常,但叶环生本能地觉得像是暴雨前的虚假宁静。再和他面对面,他有预感马上就会发生些什么突发情况。真要动起手来,他根本不是沈铎臣的对手,到时候遭罪的只有他自己。
叶环生扯起嘴角不说话,略带不屑、抵触的神情在沈铎臣眼里却理解出了不一样的含义。
手腕一点点下压,然而还未压到底,一阵剧痛猛地传来。
沈铎臣发现了他的小动作,从另一头绕到后背狠狠掐住他手腕,硬生生地把整条手臂反扭剪在身后,险些脱臼的姿势让叶环生下意识身体往前倾斜试图卸掉点力,但筋骨产生的剧痛还是让他脸都皱在了一起。
叶环生也懒得在思考有的没的,口不择言道,“你他吗有病就去治,老冲着我发干什么?”
“和谁?”没有起伏的话语再一次在耳边响起。
倒也没有别的原因,叶环生纯粹是越被紧逼越不想说,即便沈铎臣仍在不断施力,相连的关节都能听见轻微的咔咔声,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分离,叶环生额头渐渐起了层冷汗,他依旧死咬着不说,偶尔抬眼睨去的目光充满着让沈铎臣不舒服的东西。
“用这个定位,去找何英如,让他帮忙?”沈铎臣并非没有别的手段,只是叶环生不同,他掐着手腕陡然向下一扯,剧痛让叶环生不由自主溢出一声闷哼,他喘着粗气脑袋向后仰着,眼睛本能地浮上水汽,视野变得朦胧,沈铎臣一直把玩在指腹间的物件摆在他眼前,不用细看就知道那是什么,叶环生咧嘴笑了,但混着痛苦,表情显得有些扭曲,“你都知道了,还问什么?”
脆弱不堪的左手终于在撕扯下脱离了肩膀,仿佛一条烂肉似得垂在身侧,没了支撑的叶环生瞬间跌倒在地,嘴唇已经被咬得满是鲜血,强硬地没有再漏出一丝半点声音。
沈铎臣的脸色难看极了,但叶环生却颓坐着没有发现。
背后的那扇门打开了,叶环生瞥了一眼却不愿再动弹,然而下一秒,他整个人就被扛了起来,沈铎臣一手环着他,一手用力甩上房门。
不等叶环生做出反应,右脚踝又落到了那人手里。
叶环生用右手费力地撑床坐起来,沈铎臣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条很细看上去像装饰似得链条,通体暗金色,顺着看,那顶端竟然是一个环。
“沈铎臣!”
叶环生顿时猜到了这条链条的用途,他奋力踢踹,好几次都踢中了沈铎臣,身下的被子全掉在了地上,但右脚仍死死被那人捏在手里,纹丝不动。沈铎臣掰开圆环,几乎是眨眼间就稳稳套在了脚上,冰冷的触感让叶环生无意识地一抖,钥匙转动锁扣的那瞬间仿佛坠入了冰窟,浑身冷透了。
链条被抛在地上散落开来,蜿蜒着向昏黑中延伸。虽然看不见另一端在哪里,叶环生清楚地知道凭他自己是没有办法扯开这条东西的。
时间倒退了。
脑海中有什么东西阻塞了一切,所有思绪都僵化在那里,无法运转。
沈铎臣勾起连接着圆环的那半截细长铁链缠在指间,手指若有似无地围绕着这一处轻触,就像是在欣赏自己的杰作。
“我劝诫过了。你既然不愿意听,那就待在这里等一切都结束吧。”沈铎臣俯身下来,握住那只无力耷拉下来的手臂,掌心摁在肩膀处,左右轻轻摇动又猛地向上一提,在响起鸣音的耳边隐隐约约传入一句低语,“你输了。”
——
摊在桌面的手册上密密麻麻写着许多内容,时而用横线划去,时而在文字旁标注星号,条理清晰,字迹遒劲有力。然而,本子似乎被用得非常频繁,外皮有大面积的磨损,内里的纸张也皱巴巴得泛着被水浸湿了又晾干的黄斑。每一页左上角都标有日期,可翻到最后那一页,日期停在了十年前的某一天。
翻阅的手顿了顿,几不可察的叹气声在室内响起。书桌后坐着中年男人,他的肩膀向下耷拉着,脸上满是复杂难辨的神情。与手册相邻的还有一张平摊的纸,边缘微微翘起,纸张有些发黄,单从内容上来看是一张平平无奇的签收单,而右下角签收人那一栏,却赫然是他签下的字。
即使是已被深埋起来的事实,也会在外界的影响,随着时间渐渐暴露出来,只不过快与慢的区别罢了。而何英如出现在他家的那一天,埋藏严实的实情在不知何时被人窥见了一角,甚至可能已经被连根拔起。
当年为了给家里人提供更好的条件,他在半推半就中被贿赂所带来的金钱利益逐渐蛊惑了,等意识到自己误入歧途时,早已走不出这个泥潭了。然而,在那起案件中,他没有做过任何出格的举动,所有的行为都是个合规合法,若真要查起来也牵连不到他,但可怕的是那人掌握着他受贿行贿的证据,这些如果暴露出来是,一定会面临极为严厉的处分,为了明哲保身又或者说为了苟且偷生,他即便在清醒后怀疑那人在暗中操控案件侦查方向和后续的抓捕行动,也从未对任何人说起过自己的猜测。但随着不断接近真相的人出现,他才被迫有了再一次直面的勇气,可他说不出口,那些他自以为的可能性或许不对,毕竟掺杂了各种推测和自我认知,个中环节也没有明确的证据、线索去佐证。不过,至少手里的这本手册是对方一直想要找寻的东西,甚至为了毁掉它用一场大火把那个人的家都烧没了。如果把这东西交给他,也许也算是一种赎罪吧。
中年男人合上斑驳的手册,打开书房走了出去。
......
这几天,何英如一直睡在办公室,电脑屏幕始终循环播放着几段音频,先是一段断断续续的杂音,隔了好一会儿才有清晰的人声传出。
录音反反复复已经听了好几十遍,透露出的信息和想象中相差不大。趁游桐西不在的间隙,这几人也会偶尔议论几句,大多是关于他的背景和性格,不过因为只是一起“娱乐”的朋友,他们能讨论的翻来覆去也就那些内容。
何英如放松地仰躺在转椅上,两条长腿交叠着搭在书桌边缘一角。
游江一当年做的事情很隐蔽,至少从这几年收集到信息来看,除了他和那人之外没有第三个人清楚全貌,而这两人在互相利用的同时也掌握着对方的把柄,但那也只是制衡的工具,迫使对方绝不会出卖自己。
已经过去十年了,那年发生的许多事情早就模糊不清了,即便把获得的线索串联起来,整条逻辑链也存在无法解释的漏洞,与其费尽心思重审当年的案子,打扰牺牲在那场爆炸中的同志们,让这两人更直接地付出应有的代价才是他想要的。
和沈铎臣的合作也是基于此。
游江一能因为那起案件计划出这些,可能是出于对唯一儿子的保护,也可能是为了稳住自己的地位,无论如何,这两者一定是他最看重的。加上宋桐西这一枚棋子,和他这几年收集到的贪污行贿的证据,他这一局已经就绪了。现在就等沈铎臣那边发酵速度了,就目前的舆论和警方的通报,大火应该也快点着最终地点了。
沈彦文、游江一。
如果在铁律之下也无法把他们绳之于法的话,他不介意在最后动用贺家那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至少他一定要看到这两人应有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