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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小绣球 “我喜欢你 ...

  •   周祺和李铭舟正围着谢倦的国赛二等奖证书,稀罕得不行,举着手机一个劲儿地拍。
      他刚坐下,面前就被放了一个五颜六色的东西。

      “南宁带的。”谢倦说,“可以挂书包上的。”

      旁边的周祺和李铭舟闻言看过来。

      这是个巴掌大的壮族小绣球,彩丝一线一线绣出来的,底下坠着两截短流苏,针脚密,摸着还挺沉。一看就是在当地手工店里挑过的,不是工厂里那种流水线货。

      江余捏着那小绣球,翻来覆去看了几眼,道了声谢,便也没再说什么。

      搁在以前,他早把东西拿起来瞎摆弄,顺口怼一句“哟,倦哥好眼光啊,出门一趟还不忘了我”。
      这回玩笑到了嘴边,没说出来。

      谢倦客客气气地把东西送出去后,拿上换洗衣物就去洗澡了。

      屋里一下就静了,客气得有点见外。

      江余刚把小绣球挂上书包拉链,周祺就搬了个凳子凑过来,李铭舟也撑着周祺的凳边,两个人一左一右把他围在里面。

      江余转头:“干嘛?”

      周祺和李铭舟对视一眼,一脸严肃:“江余,你知道这绣球在南宁是什么意思吗?”
      李铭舟缓缓点头,又问了一遍:“你知道吗?”

      江余看了眼书包上那只针脚密实的小绣球,老实摇头:“不知道。”

      李铭舟“哎哟“一声,拿胳膊肘捅周祺:“这种话我说不出口,你来讲。”

      周祺扭头瞥了眼卫生间,里头哗哗的水声还没停。他压低声音:“这是少数民族的绣球,南宁那边传下来的,青年男女递给心上人的定情物。递一个,意思就到了,不用多说。”

      江余张了张嘴,捏着流苏的手停在半空,愣了足足五秒,慢慢扭头去看那只绣球。

      周祺看他这模样,也不装了,身子往前一倾:“我跟你讲真的,谢倦不可能不懂这个寓意。不然那么多东西,他凭什么就给你这个?还只给你?”

      李铭舟在旁边补了一句:“最近几天,你的那点不对劲,我们都看在眼里。别的不多说,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周祺伸手重重拍了拍他肩膀,语气难得正经了一回:“兄弟,我俩没意见,只是这条路不好走,想清楚。”

      说完俩人就回自己位子玩手机了,留江余一个人坐在那儿,书包上那只小绣球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

      *

      比赛是结束了,训练也停了。旁人都觉得谢倦这下总算能喘口气,江余却没往那处想。
      他脑子里先冒出来的,是手机里那张一直没删的排班表。

      谢倦是不用再停课去备赛,可也没歇着,比赛攒下的那点空,转头又被一桩一桩的补课和兼职填回去,连轴转的日子根本没断过。

      今天傍晚江余从外面回来,正撞见谢倦换好工服往外走,两个人在门口错了个身。

      谢倦匆匆道了句“我出去了”,门一带就走了,脚步没停,连晚饭都没在屋里吃。江余站在原地,看了一眼他空着的座位,又看了眼时间。

      江余看着他出门的背影,心里那点东西揪了一下。
      他没开口劝,也没说“别干了”这种站着说话不腰疼的话。只是把那点情绪,自己咽下去了。

      “江白条。”课间休息,周祺凑过来,“你这两天怎么回事?”
      江余看他:“什么怎么回事?”

      “那天我们说的话,影响到你了?”
      “我能有什么影响?”江余低头翻着课本,“最近课多,你又不是不知道。”

      李铭舟在旁边接话:“我看你那绣球一直挂着,实在不行你就上呗,总这么耗着,我俩看着都累。”
      江余被说得耳根一热,硬邦邦怼回去:“万一他就是觉得这玩意儿好看呢?”

      周祺和李铭舟对视一眼,没再追。可那一眼里的意思,江余自己读得出来。
      江余,你脑子是不是有病。

      *

      两人就这样别别扭扭了好几天。周日傍晚,天说变就变。白天还晴空万里,这会儿已经乌云密布。

      江余在寝室里背专业理论,外头先是闷雷滚了一声,紧接着雨点砸在窗玻璃上,噼里啪啦连成一片,风把窗户吹得直晃。
      他起身关窗,往楼下看了一眼,雨幕密得看不清路。

      “谢倦还没回来吧?”李铭舟轻咳两声,从书桌前转过椅子,往门口看了一眼,“他今儿带伞了吗?这天一时半会儿停不了。”
      “不知道,但是雨下这么大,伞的作用也不大。”周祺打着游戏,头也没抬。
      “他下午说去图书馆学习。”李铭舟道。

      江余手里的笔停了。他也觉得这雨下得邪性,一时半会儿确实晴不了。
      他合上本子:“我问问他。”

      他这句话说得很自然,可周祺和李铭舟又对视了一眼。

      江余没理会,摸出手机,点开跟谢倦的对话框。

      两个人的聊天记录翻上去,大半是问习题、借东西、约吃饭,没几句像样的闲聊

      江白条:【外面下雨了,带伞没?】

      发出去,他盯着屏幕等。

      过了好一会,那边才回过来两个字:【没带。】
      江白条:【在哪?】
      倦鸟:【图书馆。】

      江余站起身,从门后挂钩上摘了两把伞,一把自己拎着,一把拿在手里。

      “你真去啊?”周祺这回抬头了。
      “下这么大,他一个人淋回来?”江余抖了抖伞,“我去接一趟。”

      门关上后,李铭舟说:“你这装得不像。”
      周祺说:“那下次你来啊。”

      外头的雨比看着还大。

      江余撑着伞往图书馆走,风一阵阵往领子里灌,裤脚没走多远就湿了一片。伞被风吹得往外翻,他得用手死死压着伞骨。

      一路上他心里乱糟糟的,又有点发烫。

      这些天他一直在质问自己为什么,可走在这雨里,身边没人,那些压着的念头自己往上冒。

      他想着谢倦递绣球时别开的眼,想着饭桌上自己伸出去又缩回来的筷子,想着每次他一开口自己就漏的那拍心跳,想着那晚台阶上他问“你来看谁的比赛”时,谢倦抿着嘴不答、耳尖泛红的样子。
      他又想起白天撞见他换工服出门、晚饭都没顾上吃的那个背影,想起他一个人撑着,把所有事都自己扛着,谁也不肯麻烦。

      他忽然就认了。

      哪有什么杂七杂八的为什么,他就是想看见他,想跟他待在一块儿,看见他累他会心疼,看见他别开脸自己会慌。
      他管不住自己老往他那边看,也管不住自己一听说下雨就坐不住,抓起伞就要出门。

      至于那个人是不是男孩子,他压根没拿这个当回事。

      这个念头一旦认下来,江余自己都愣了一下,随即又像卸下什么似的,脚步反而快了。

      伞底下他脸上有点热,也分不清是淋了雨还是别的什么。
      雨打在伞面上,噼啪作响,他脑子里却异常清楚:这事他藏不住,也不想再藏了。

      *

      图书馆门口的台阶下,谢倦正站在门廊里,肩上挎着包,望着外头的雨发怔。

      他没带伞,站得离门口很近,像在等雨小一点。门口零星几个人匆匆进出,有人撑开伞一头扎进雨里,他往旁边挪了挪,让出位置。

      江余走到跟前,把另一把伞递过去。

      谢倦看见他,明显愣了一下:“你真来了?”
      “雨这么大,没人接你你打算什么时候走?”江余把伞塞进他手里,自己那把撑起来,“走吧。”

      谢倦捏着那把伞,抬头看了江余一眼,雨雾里江余半边袖子已经湿了。
      他张了张嘴,大概想说什么,最后只低声道了句谢。

      两个人出了图书馆。

      雨太大,两把伞并排撑着走不开,路面上到处是水洼,并排一步能踩起两团水花。江余干脆把自己的伞一收,侧身凑到谢倦那把底下。

      雨砸得急,伞面小,两个人不得不往一块儿靠。肩膀挨着肩膀,胳膊蹭着胳膊,谁都没再往里让。雨水顺着伞边往下淌,在两人脚边挂成一道细帘子,外头的路都模糊了。

      此时谁都没说话。平时路上这点空当,江余早东拉西扯说开了,这回他嘴张了张,也不知道从哪句起,只听得见脚踩进积水里的啪嗒声,还有满世界的“劈里啪啦”。

      从图书馆往宿舍走,要经过一段梧桐道,这时候路上没什么人,树影黑沉沉压在头顶,雨点打在宽大的叶子上,沙沙一片,把周围的一切都闷在里头。

      走到那棵大梧桐底下,江余忽然停下了。
      谢倦也跟着停住,回头看他,伞面往他那边偏了偏,自己半边肩膀露在雨里。

      谢倦看他,眼神询问:怎么了?
      江余转过身,正对着他。

      他本来还想着,等回了寝室、等天晴、等找个像样的地方再说。
      可雨这么大,伞底下就他们两个人,谁也听不见,他心里那根弦绷了好几天,这会儿一松,话自己就冲到了嘴边。
      再等下去,他怕自己又像这几天那样,怂回去。

      雨水打在伞面上,声音闷闷的,砸得人耳朵发涨。

      他看着谢倦被雨雾打湿的眉眼,看着对方那双总是先避开自己的眼睛,心里那股压了好几天、忍了又忍的东西,再也憋不住了。
      他不是个能忍的人,而现在早就到了顶。

      “谢倦。”他开口,声音被雨声盖了一点,却很清楚,“我喜欢你,不是朋友那种。”

      伞底下静了一瞬,谢倦整个人僵住了。

      他举着伞的手停在半空,伞一歪,斜斜压过去,雨直接打在他半边肩膀上,深色外套一下洇出一片湿。
      他像是没听清,又像是听清了不敢信,往后退了半步,鞋尖踩进积水里。

      江余盯着他,等着,心跳擂鼓似的,可他没躲。

      雨顺着谢倦的头发往下滴,他脸色在这昏暗的雨幕里发白,嘴唇动了好几下,一个字都没出来。

      过了很久,他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轻得几乎被雨声吞掉。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江余不敢接,也接不住,这辈子大概没被人这么直愣愣地说过这句话,整个人都慌了。
      他刚要再说什么,谢倦却忽然低下头,把手里那把伞往江余怀里一塞,自己转身,几步冲进了雨里。

      他没跑远,就那么低着头,顺着梧桐道往前走,整个人很快被雨打透,没再回头,也没再接过江余喊他的声音。

      雨还在下,又密又冷,被风一吹,打在脸上生疼。

      江余站在原地,怀里抱着两把伞,人一下傻了。
      他张着嘴,那句还没说完的话堵在喉咙里,举着伞,半天没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小绣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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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不好意思宝宝们,从【明天—12月中】更新时间可能会不固定(我讨厌考试……),但是还是日更 宝宝们别走开!(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