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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尊重 “怎么跟我 ...

  •   杭城的天渐渐回暖,寝室窗台上李铭舟那盆绿萝又黄了。

      李铭舟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趴在窗台前面看,看了半天,发出一声哀嚎:“我的绿萝!你怎么又黄了!”

      周祺从上铺探出头:“又黄了?这不是上个月刚买的吗?”
      “我天天浇水啊!”李铭舟围着花盆转,一脸忧愁:“我看它叶子蔫了就浇,怎么还黄了?”

      那盆绿萝刚来的时候绿油油的,叶子亮得反光。现在倒好,底下的叶子黄了一半,垂头丧气地耷拉着,像个没睡醒的老头。

      谢倦刚从外面回来,额头上还带着汗。
      他听见李铭舟哀嚎连连,洗了把脸,随便擦了一下就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那盆绿萝,伸手摸了摸土。

      谢倦淡淡道:“你浇水太多了。”
      “啊?”

      “根烂了。叶子蔫是因为根烂了吸不上水,不是缺水。”谢倦看向李铭舟,认真道:“你这是淹死的。”
      李铭舟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江余从上铺爬下来,一边套外套一边凑过来看热闹:“李铭舟,这是你养死的第几盆了?”
      “什么第几盆!”李铭舟脸一红,“这就第二盆!”

      “上一盆怎么死的?”周祺问。
      李铭舟顿时有些结巴:“上一盆……上一盆是我忘了浇水。”

      “哈哈哈哈!”周祺在上铺笑得床板晃,“你这不浇水旱死一盆,浇水多了淹死一盆,你是要把绿萝往死里整啊!”
      李铭舟不服,瞪向周祺:“那你说怎么养?”

      谢倦淡淡地开口:“少浇水,多晒太阳。土干了再浇,一个月一次就行。”
      “一个月?”李铭舟瞪大眼,“那它不会干死吗?”
      “绿萝耐干不耐涝。”谢倦说完,拿上几本书又走了。

      李铭舟站在窗台前面,对着那盆黄不拉几的绿萝发呆,嘴里念叨着:“耐干不耐涝……耐干不耐涝……”

      周祺从上铺探出头:“真的假的?这是把绿萝当仙人掌养?”
      “人家说那么认真你管呢。”李铭舟说。

      “人家那叫知识渊博。”江余看了眼半裸的周祺,又转头对李铭舟说,“你跟人家学学。”
      “滚。”李铭舟瞪他一眼。

      江余拍了拍他肩膀:“小草的命也是命。”
      李铭舟:“……”

      晚上,AI社开会,洪楷竣在上面讲项目进度,讲完一轮让大家自己弄。

      江余坐在位置上对着教程敲代码,敲完流程后又显示报错。他叹了口气,把手机拿出来继续看教程。

      谢倦坐在讲台上,对着大屏幕调自己那个数据可视化工具。洪楷竣站在他旁边,两个人对着屏幕讨论,谁也不抬眼。

      江余刷了会儿手机,抬头看了谢倦一眼。

      谢倦今天穿了件深灰色衬衫,帽子扣在头上,只露出半张脸。他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洪楷竣指着屏幕上一行字说了句什么,谢倦点了点头,敲了几下回车。屏幕上跳出一串数据,两个人凑过去看。

      江余看了两秒,低下头继续敲代码。
      他那个性格小动物转换器还是跑不起来,教程看了五六遍,代码敲了删删了敲,最后出来的是个乱码页面。

      他皱了皱眉,决定让代码先自生自灭一会儿,于是把手机又掏出来。

      许灵灵今天没来,说她的技能比赛的训练时间跟社团开会时间撞了,就没来。

      江余耍了会儿手机也觉得乏味,一个人对着那堆代码发呆,越看越头大。
      直到社团结束,他才跟着谢倦回寝,顺道把许灵灵的电脑给她送了回去。

      晚上,寝室里,大家都各忙各的。
      周祺洗完澡爬上床,往枕头上一躺,掏出手机开始跟女朋友视频。

      “宝宝~”周祺的声音瞬间软下来,“你现在吃饭了吗?”

      李铭舟坐在下面看书,听见这个声音,面无表情地掏出耳塞塞上。

      江余趴在自己床上刷手机,听见周祺说“宝宝我好想你”,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翻了个身,拿枕头闷住半张脸——平时在寝室咋咋呼呼、嗓门大得能把楼震塌的人,打起电话来居然是这个调调。

      周祺挂了电话,转头看见江余在被窝里笑,恼羞成怒:“笑什么笑!你没谈过恋爱你不懂!”
      “我是不懂。”江余翻了个身,龇了个牙道:“我就不懂你一个大老爷们儿怎么打电话跟个小媳妇似的。”

      李铭舟坐在下面,补了一刀,声音闷闷的:“他就这样,打一个小时电话能叫八十遍宝宝。”
      “滚!”周祺从上铺扔了个枕头下来,“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谢倦本来低头看着书,听这一来一回,也没忍住,嘴角一下就咧开了。

      这下好了,三个人你看我我看你,全笑成一团。

      周祺自己还没反应过来,举着手机一脸懵:“你们懂什么!这叫情趣!”
      “情趣。”江余重复了一遍,笑得更厉害了。

      李铭舟:“你跟你女朋友打电话的时候,能不能别叫那么大声?整栋楼都听见了。”
      周祺摇摇头,尾音拖的长了些:“那是因为我感情好!你们这帮单身狗不懂。”

      周五一下课,感情好得不行的周祺就揣着手机往外跑。说是跟女朋友约会去了,晚上不回寝室。李铭舟抱着周祺的电脑就去了图书馆,说社团的策划案再不写要 deadline 了。

      寝室里一下就空了,只剩江余和谢倦。

      谢倦在写技能理论,心无旁骛。
      江余在桌前刷了会儿手机,刷到周祺在寝室群里发了张他跟女朋友的合照,两个人在火锅店门口比耶。

      江余又看了一会儿小说,打了个哈欠,拿上毛巾去洗澡。

      卫生间里热水哗哗地冲,江余仰着头,让水流过头发。
      他闭着眼,手指挠着头皮,嘴里哼着不知道哪首歌的调子,跑调跑到天上去了。

      今天天气好,下午阳光晒了一整间寝室。周祺和李铭舟都不在,安安静静的。
      想到谢倦,他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

      他把洗头膏抹在发顶,搓出满手泡泡,脑子里还在想刚才谢倦说晚上不用训练,但还是要出去一趟。

      江余用脚指头想都知道他去干嘛。

      热水顺着后颈往下流,他闭着眼,心里那点轻松劲儿慢慢淡了下去。

      江余关了水,拽过毛巾胡乱擦了两把头发,推开卫生间门。

      谢倦坐在桌前,手里拿着那个白色小药瓶,刚倒出两粒药片,正仰头往嘴里送。

      江余站在门口,毛巾搭在肩上,没动。
      谢倦听见门响,手一顿,看向声源处。

      两个人对视了两秒。

      谢倦的手指还捏着那两粒药,然后他“啪”地把药瓶盖拧上,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划出一声响。
      他把药瓶塞在抽屉里,绕过桌子就要往外走。

      他走过江余身边的时候,江余伸手拉住了他的胳膊。

      江余头发还滴着水,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淌。他看着谢倦,语气意外的有些平淡:“谢倦,你又要逃避吗?”
      谢倦站住了,没回头看他。

      寝室里很安静,寝室隔音不好,走廊上传来远处有人说话的声音。

      江余走到谢倦面前,抬眼看着那双深幽的眸子:“多久了?”
      谢倦没看江余的眼眸,眼睛盯着江余肩膀旁边那块地方:“你松手。”

      江余没松。他头发还滴着水,水珠顺着脖子往下淌,他都没顾上擦。
      “你要去哪?”

      谢倦没说话。他挣了一下手臂,用了点力,想甩开江余的手,可江余的手指反而收紧了。

      两个人就这么僵着。

      谢倦的手慢慢握成了拳,指节发白。

      “谢倦。”江余微微蹙眉,看着他,“你就这么躲着?”
      谢倦的喉结动了一下,眼里藏着江余看不懂的神色。

      “……跟你没关系。”他的声音轻的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江余朝谢倦走近一步,“怎么跟我没关系?”

      谢倦不说话了。他低着头,额前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眼睛。江余看不清他的表情。

      过了几秒,江余松了手。

      他往后退了一步,靠在浴室门上,抬头看着谢倦。
      “谢倦,我们谈谈吧。”

      谢倦站在原地,手还悬在半空,刚才被江余抓着的那截胳膊好像还有点热。
      他站了一会儿后,慢慢坐回自己位置上。

      *

      阳台落地窗开着一半,晚风吹进来,带着春夜里的凉意。江余刚洗完澡,头发湿着,被风一吹,后颈凉飕飕的。

      寝室的光从侧面打在谢倦脸上,半张脸亮着,半张脸隐在阴影里。
      他垂着眸,不去看面前人的眼睛,迟迟没说话。

      江余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又心累,又无奈。

      就像看着一只缩在角落里的流浪小狗,你走过去想摸摸它,它就往后退一步;你不走过去,它又蹲在那里看着你。

      江余没急着开口,想了一下措辞,他担心谢倦不告诉他,否定自己,可是思来想去,最后还是决定摊牌说。

      过了一会儿,江余才说:“吃多久了?别跟我说刚开始。”
      谢倦抿了下嘴唇,目光在江余脸上停了一秒,又垂下去:“这学期初。”
      江余:“……”

      江余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没再往下问。他知道,逼急了这人只会把门关得更死。

      晚风把窗帘吹得鼓起来一点,楼下的路灯亮着,偶尔有人骑着自行车经过,一阵欢声笑语。

      “以后吃药别躲着我。”江余说,“寝室里又不是外人。”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你想说的时候就说,不想说就不说。但别一个人扛着,听见没?”

      谢倦听着,半天没出声,只是神色复杂地看了江余一眼,又移开。

      过了很久,江余听见他很轻地“嗯”了一声。

      江余没再多说,拍了拍他的肩,爬上了自己的床。

      谢倦站在下面,看着那个身影缩成一团,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半截后脑勺的少年。

      他以为江余会追着问“什么病”、“怎么得的”、“为什么不告诉我们”……他都准备好了答案,但江余没问。

      江余面朝白墙躺着,眼睛睁着。

      寝室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传来“咔嗒”一声,门关上了。

      他知道谢倦出去了。也知道他大概去哪儿。

      江余刚才说那些话的时候,声音很稳,也很有底气。但现在躺下来了,他才发现自己心跳得有点快。

      他不是刻意要拉住谢倦的。就是看见谢倦转身要走,下意识伸手了。快到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等他回过神,手已经抓在谢倦胳膊上了。

      上次在老体育馆侧门,他也是这样,看见了,然后假装没看见,转身走了。
      这次他没走。

      他翻了个身,床板吱呀响了一声,听着心跳无休止地加速跳动有点烦。

      他以前总觉得,朋友之间有些事不该多问。你不问,是尊重他;你问了,是逼他。
      但今天他突然想通了。

      专业课老师说过,尊重不是站在旁边看着他一个人扛,而是他明明要躲的时候,你伸手拉他一把,告诉他不用一个人扛。

      江余闭着眼,琢磨着这句话,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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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不好意思宝宝们,从【明天—12月中】更新时间可能会不固定(我讨厌考试……),但是还是日更 宝宝们别走开!(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