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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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瀚海院素来是皇子听学、文臣修书的重地,平日只许太监在内洒扫。今恰逢休沐,院中人手短缺,管事便从下房调了几名手脚麻利的宫女前来帮忙,灵儿自然也在其列。
晨光透过古柏枝叶,在青石地上投下斑驳光影。
院内静谧,只闻扫帚拂过地面的沙沙声,与远处隐约的鸟鸣相和。
众人皆低头专心做事,无人留意一道身着明黄常服的身影已悄然步入院中。
灵儿正专注清扫落叶,一下,退一步,动作轻巧而规律,忽觉脚下踩中一物,尚未及回头查看,后背便撞上一堵坚实的“墙壁”,震得她眼冒金星。
“大胆!”
一声尖锐厉喝自身后响起,灵儿吓得魂飞魄散,腿一软便要跪倒请罪,不料一双有力的大手稳稳托住了她的手臂,止住了她的下坠之势。
她惶然抬头,撞进一双深邃的眼眸中。扶住她的是一位气度雍容的中年男子,他斜飞的剑眉下,黑眸锐利如鹰,此刻正带着几分审视与兴味打量着她。那身明黄常服在阳光下尤为刺目,昭示着来人不容错辨的身份。
灵儿自幼入宫,从未如此近距离接触陌生男子,更遑论是这般位尊权重、容貌俊伟的人物。一时间,她只觉呼吸窒住,恍若梦中。
“奴婢该死!冲撞了陛下,请陛下恕罪!”她慌忙挣脱那双手,伏跪于地,声音微颤。
皇帝并未动怒,反而俯身,以指尖轻抬起她的下颌,他的动作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目光在她脸上细细流转,语气中透着一丝与这肃穆庭院格格不入的轻慢:“模样倒是灵秀可人。”
指尖的触感让灵儿脊背生寒,屈辱与惊慌交织,她强忍着偏头躲开的冲动,脸颊因羞愤染上红晕,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皇帝凝视她片刻,终是松了手。直起身时,他眼底掠过一抹深意,唇角似笑非笑地微扬。
“回宫。”他淡声吩咐,语气已恢复帝王的淡漠。
明黄色的衣袂自眼前掠过,带着一阵龙涎香的清冷气息,灵儿仍跪在原地,直至那脚步声远去,才敢缓缓抬头。
阳光下,尘埃落定,方才的一切仿佛只是刹那幻觉,唯有下颌残留的触感与胸腔里急促的心跳,提醒着那场突如其来的遭遇。
她拾起掉落一旁的扫帚,指尖微微发凉。深宫似海,今日这场意外的“冲撞”,是福是祸,犹未可知。
夜色如墨,宫灯在风中摇曳,将人影拉得忽长忽短。
李来福提着灯笼走在前面,脚步急促,灵儿跟在他身后,心中的疑虑随着脚步的深入越来越重。
这李来福是皇帝身边的人,极少会到下房来,今日却突然登门,说是盈妃娘娘想吃桂花酪,而且急匆匆地,可眼下走的并不是通往御膳房的路,也不是去往盈妃的安悦宫,她虽只是个普通宫女,但在宫中多年,对各宫方位早已了然于心。
"李总管……"她忍不住再次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宫道上显得格外清晰,"这似乎也不是通往安悦宫偏门的路啊?"
李来福脚步未停,只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你这丫头,洒家还能骗你不成?今夜盈娘娘宿在别处,你跟着走便是。"
这个解释实在牵强,宫中规矩森严,妃嫔岂会随意更换寝宫?灵儿的心渐渐沉了下去。
她看着李来福在灯笼光下忽明忽暗的背影,突然想起几日前在瀚海院与皇帝的那场意外相遇,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此刻想来竟让她不寒而栗。
她下意识地放慢脚步,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衣角。
深夜、陌生的路径、一反常态的总管太监......这一切都透着不寻常,然而此时回头已不可能,她一个卑微的宫女,又能如何反抗?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后,他们停在一座僻静的宫殿前,宫门紧闭,匾额上空空如也,四周寂静得可怕,连虫鸣都听不见,这里仿佛是被遗忘的角落,与宫中其他地方的繁华格格不入。
"你在这儿等着。"李来福的语气不容置疑,他上前轻叩宫门,很快便有人从内开启一条缝隙,他侧身进去,留下灵儿独自站在宫门外。
夜风吹过,带着春天的丝丝凉意,灵儿抱紧双臂,忽然无比想念下房里那个温暖的被窝,还有此刻应该正蜷在枕边安睡的暖阳。
她抬头望向漆黑的夜空,一轮残月被乌云遮蔽,只透出些许惨淡的光晕。
不知过了多久,宫门再次打开,李来福走了出来,脸上堆着一种让她不安的笑意:"进去吧,主子等着呢。"
"李总管......"灵儿还想再问什么,却被李来福不容分说地推进了门内。
宫门在身后缓缓合上,发出沉重的声响,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李来福离去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夜色里。灵儿独自站在冰冷的宫砖上,望着眼前这座无名宫殿,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她在门口踌躇不前,夜风吹过廊下,虽已近春末,却仍让人感到冷的发抖。
理智告诉她应该立刻离开,可皇权的威严像无形的枷锁,让她挪不动脚步,最终,她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手推开了那扇雕花木门。
“盈娘娘,奴婢奉旨前来……”她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蝇,眼睛只敢盯着自己破旧的鞋尖。
“盈娘娘?”一个低沉的男声响起,带着几分玩味,“你抬头看看,朕是谁?”
这声音……灵儿浑身一僵,缓缓抬起头。
当看清榻上那抹明黄身影时,她如坠冰窟,皇帝半倚在软榻上,衣襟微敞,那双平日里还带着几分威仪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毫不掩饰的欲望。
“陛、陛下……”灵儿的声音止不住地发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怎么?”皇帝缓缓起身,一步步逼近,“见到朕,很失望?”
强大的压迫感让灵儿几乎窒息,她想要跪地求饶,双腿却像灌了铅般动弹不得。
皇帝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让她吃痛:“朕命你抬头,没听见吗?”
灵儿被迫与他对视,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翻涌着危险的气息,她从未如此近距离地感受过这种纯粹的权力与欲望的结合体,恐惧像藤蔓般缠绕住她的心脏。
“奴婢……奴婢这就去为陛下准备桂花酪……”她试图寻找脱身的借口,声音里带着哭腔。
皇帝冷笑一声,手指缓缓下滑,抚过她纤细的脖颈:“不急。”
他的气息喷在她的耳畔,带着令人作呕的酒气:“在品尝点心之前,朕更想先尝尝……别的滋味。”
灵儿浑身一颤,用尽全身力气想要挣脱,却被皇帝一把钳住手腕,他的力气大得惊人,另一只手已经环上她的腰肢,将她牢牢锁在怀中。
“放开我!求求您……”灵儿的哀求声在空荡的殿内显得如此微弱,挣扎中发髻散乱,几缕青丝黏在泪湿的脸颊上。
皇帝对她的哭求充耳不闻,反而加重了力道。灵儿只觉得呼吸困难,视线开始模糊,就在她几乎要晕厥之际,整个人被狠狠摔在榻上。后脑撞上坚硬的床板,一阵剧痛让她瞬间清醒。
她挣扎着想要爬起,却被沉重的身躯压制。华贵的龙涎香气此刻闻起来如同毒药,明黄色的帐幔在眼前晃动,像一张逃不开的网。
“不要……”她绝望地闭上眼,泪水终于决堤。
殿外,一轮残月隐入云层,夜色深沉得仿佛要将一切都吞噬。
“啊!”脊背重重撞上坚硬的榻板,剧痛让灵儿眼前发黑。
求生的本能让她在眩晕中挣扎起身,可那道明黄的身影如影随形,再次将她死死压制,男人的重量让她呼吸困难,恐惧如冰水浇头。
“放开我!陛下!求您……”她的哭喊在空旷的殿内回荡,却只换来更用力的钳制。
皇帝的眼眸已泛起不正常的血红,像盯上猎物的猛兽,灵儿拼命踢打,双手被铁箍般的大手固定在头顶,所有的挣扎都如同蚍蜉撼树,反而激起了对方更深的掌控欲。
“刺啦——”
布帛撕裂的声音尖锐刺耳,胸前骤然一凉,破碎的衣料散落,暴露的肌肤激起一阵战栗,屈辱的泪水汹涌而出。
“救命……谁来……”她的哀求破碎不成调,如同濒死小兽的呜咽。
“救命?”皇帝低笑,气息灼热地喷在她耳侧,“这天下都是朕的,更何况在宫里,谁会来就你,谁敢来救你?!”
就在绝望将她彻底吞噬的瞬间,一道黑影如疾风掠过!烛火剧烈摇曳,几乎同时熄灭。
灵儿只觉身上一轻,那令人作呕的重量骤然消失。
黑暗中,她听到一声闷响,仿佛有什么重物倒地。
她惊恐地蜷缩起身子,胡乱拉紧破碎的衣襟,在黑暗中瑟瑟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