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夜传来回音》二十岁冬

9、白色的雪

　　平安夜临近。
　　雾江的街上提前一周，大大小小的店就开始布置圣诞节的元素。

　　从蒋秀云家回来后。
　　蒋书朝和贺清尧的关系有了质的飞跃。
　　两个人无需明说的靠近。

　　那段过后。
　　两个人又回到刚开始的状态。
　　蒋书朝进入了新的项目周期，又开始早出晚归。
　　贺清尧渐渐地脱离工作室的主线，从上一个设计任务完成后，就把空间留给了工作室其他的姐姐妹妹。

　　和以往不同的是。
　　从前紧闭的房门和不曾碰面的彼此，消失了。

　　蒋书朝每次推开家门。
　　看见留着的一盏微弱的灯，和等在客厅的贺清尧。
　　有时候趴在沙发上睡着了，蒋书朝就轻手轻脚地把她抱回房间。
　　有时候挑选了一部电影看得津津乐道，蒋书朝开门的一瞬间，扭过头冲他笑一下，又重新沉浸进去。
　　有时候窝在投影仪前的地毯上吃着夜宵，蒋书朝回来的时候就指指：“一起吃吗？”

　　但蒋书朝早下班的时候很少。
　　偶尔，蒋书朝会和她几乎差不多时间回到家里。
　　贺清尧停好车，拐过转角快要到电梯口的时候，就看见等在那边的蒋书朝。
　　每每这种时候，贺清尧就快跑几步。
　　一只提前靠过去的大手，被一只小手轻轻牵住。
　　从指尖的触碰到掌心的相贴。

　　冬天，贺清尧的手总是冰凉的。
　　蒋书朝就会换个姿势，把她的手藏在自己的手心里。

　　-

　　平安夜。
　　贺清尧改完稿子的最后一点，给小黛传了过去。

　　桌上的拿铁因为放得太久，里面的冰块早就融化。
　　她端起杯子就着吸管喝了一口。
　　顺势靠在椅背上，往窗外看了眼。

　　天已经渐渐暗下来。
　　太阳的光早就落下去，打开的窗又被重新关上。

　　对面是蒋书朝公司所在的写字楼。
　　贺清尧没什么事就提前收拾收拾来公司等他。

　　蒋书朝发起了一个约会。
　　从平安夜跨到圣诞节。

　　是因为。
　　英国的新年在跨年的时候，他们在一起后的第一个跨年。
　　每年的新年都是在郝雁身边过的，于情于理，这一年的新年总不好不回去。
　　而他在乎的还有，尽管郝雁的再婚丈夫对她还算不错，他依旧不是很想郝雁永远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英国。

　　蒋书朝和贺清尧很认真地讨论过这个问题。
　　贺清尧当然也觉得是要回去妈妈身边的。

　　可蒋书朝又抱歉，太临时了，贺清尧又没有签证，没办法一起前往。
　　贺清尧觉得奇怪，这并不影响什么，有什么好抱歉的。

　　想到这。
　　她又无奈地笑着点点头。

　　窗户被敲响。
　　她看见蒋书朝站在外面朝她笑，抬起手冲他挥了挥。

　　蒋书朝一直在开组会。
　　终于结束，打开手机就看见了贺清尧的消息。
　　贺清尧：我在楼下的咖啡厅等你。
　　还附上了照片。

　　贺清尧开始收拾包。
　　在她低着头的时候，蒋书朝已经绕过窗户，推开门走到了她的面前。

　　在她不注意的时候。
　　用指背探了探她杯子的温度，无奈地摇头笑笑。
　　散去很久，从杯子到杯子的温度，都能猜到她又喝冰的了。

　　贺清尧站起身。
　　蒋书朝就微微俯低身，提过了她的包，拎在了手上。

　　-

　　想到平安夜和圣诞节。
　　好似总和雪相关

　　今年雾江的活动办得比较有趣。
　　就在距离这里不远的广场。

　　那边是网红中心，有很多网红店。
　　这次所有的店联合策划了一个默契迷宫的挑战。
　　还有人工降雪的获胜庆祝方式。

　　每个苹果拥有不同的关键词。
　　默契迷宫是临时搭建的，分为两个门。
　　一边的苹果所代表的关键词是物品，另一边的苹果所代表的关键词是物品的颜色。

　　前面一组的挑战的是一对情侣。
　　里面的迷宫绕来绕去的。
　　最后终点的灯被拍亮，在不一样的角落。

　　看起来大概是刚恋爱的样子，少男少女的。
　　女生看起来有些生气：“你怎么会选错颜色？”
　　男生说话似是也在理，有些无辜：“可是那么多你喜欢的东西，我就选了个颜色占比最大的了。宝宝，你不要生气了。抱抱你好不好？”

　　女生犟着，板着个脸往前走。
　　却在下一秒因为男生的一个拥抱喜笑颜开。

　　贺清尧在一旁把这一幕看得一清二楚。
　　不自觉地扬着笑。

　　工作人员在那叫下一组。
　　他们俩牵着的手晃了下。
　　贺清尧终于把随他们远去的视线挪了回来，扭头朝蒋书朝笑。

　　两个人走到迷宫的两头。
　　原来，在自己的位置是可以看到对方的选项的。

　　贺清尧站在颜色的这一头。
　　看着旁边的白板上挂着对方的选项。
　　确实很难选，都是常见的加上一些圣诞节限定词。

　　她眼睛落在最后一行的第二个词。
　　其实她拿捏不太准，可以当捕捉到那个词后，她突然可以确认，别无他选了。

　　她想好了。
　　拍亮了手边对应选项的灯。
　　门开了，意味着对面也做好了选择。

　　迷宫里面拐来拐去的。
　　好在有装着挂灯，不会很黑。

　　贺清尧边摸索边前进。
　　感觉弯弯绕绕的，走了很久。
　　眼前终于出现了终点的门。

　　蒋书朝抬手，停在灯的前面。
　　迟迟不敢按下去。

　　他是希望的。
　　希望他和贺清尧一起完成默契迷宫的挑战。
　　对他来说。
　　这也许就意味着他与贺清尧的靠近。
　　而他的爱似乎也就多了一些可能。

　　长舒了一口气。
　　他终于按下了那盏灯。

　　门开了。
　　他抬步走进去，属于终点的灯亮了。
　　他看见了就站在他眼前的贺清尧。

　　彼此似乎都无比震惊。
　　眼睛里满是惊喜。
　　贺清尧的大眼睛就那样上扬着看他。

　　蒋书朝的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
　　垂着眸笑看她。

　　一声响动。
　　雪花落下来。

　　那是为他们营造的庆祝氛围。
　　他们深深地看着彼此，笑意更深。

　　白色，雪。
　　灯亮的那一刻，雪花也落下来

　　-

　　贺清尧捏着个烤红薯。
　　倒着走在他前面，面对着他：“这个默契迷宫设计的还挺有意思的。”

　　她喋喋不休地和他“复盘”今天。
　　还好，她的眉宇放松，笑容甜美，应该是幸福的。

　　蒋书朝亦步亦趋地跟着她的步子。
　　视线落在她手上落下来的链子上。
　　那条项链，是刚才他们挑战默契迷宫得来的奖品。

　　他的脖子也有丝丝凉意。
　　那是刚才贺清尧替他挂上的，贺清尧没挂，脖子上还留着她生日的时候蒋书朝送的礼物。

　　她说一句，蒋书朝也搭一句。
　　路边的灯阑珊，冬天的味道很重。

　　一点一点的。
　　飘下来像是雪花。
　　渐渐大了。
　　他们走回去的路上，下起雪来。

　　这次是真正的雪了。
　　不是人造的。

　　贺清尧惊喜地望着天空。
　　转过身去，试图用手接雪花。

　　蒋书朝的眼神幽深，含情脉脉地落在她身上。
　　他听见她说：“蒋书朝，下雪了！”

　　他轻轻“嗯”了一声。
　　又想起默契迷宫的选择。
　　彼时，或许他们的心间都下着一场不同的雪。

　　他朝若能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这句话或许是真的应验了。

　　高三他们对立站在公告栏的两侧。
　　同淋了那一场雪。

　　所以此刻。
　　他才能够在她的身边。

　　他们还走在街头。
　　而时间。
　　跨过了昨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