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主之地［中式赛博］》枯喻

95、Chapter95谜团成云 曲殃那儿一

　　当晚，选举仪式顺利结束，由费德鸠的哥哥担任第十一楼楼主。

　　谢如念知道这个结果时，她正蹲在沙发边，拿出光脑，拍了一张尸体照片。
　　今晚是一个男的来刺杀，力气很大，动作更利索，谢如念多花了点时间将他制服。

　　她拔掉小刀，叫机器人过来处理，同时刷到了这条新闻。

　　对于这个结果，谢如念只能说意料之中。
　　看似费德鸠帮了他哥一把，其实是把他往火坑里推。两年之后，安亭晚会兑现承诺，踢掉这个人，让他们俩其中一人上去。

　　据谢如念所知，历代十二楼楼主，要么长期霸占着位置，要么以奇怪的方式死去。如无意外，费德鸠的哥哥会重蹈覆辙。

　　谢如念退出这条新闻，她搜了搜白棋儿子。
　　白棋儿子和她同岁，很少在公开场合露面，谢如念搜来搜去，只能搜到一个模糊侧影。
　　不过够她用了。

　　厚重的黑框眼镜，冷白皮肤，躲闪镜头的动作。
　　她几乎能确定，上午遇到的人就是白棋儿子。

　　内心疑团消散后，她才敢安心上楼睡觉。

　　闻着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血腥味，谢如念烦躁地侧身，伸手调节空气净化器的强度。

　　她瘫在床上，本该是休息时间，脑子却无法停止运转。白玉京远比她想象的复杂诡谲，展现在眼前的事物统统蒙上了一层阴影，暗处的权力网以不可预估的速度生长。
　　她似乎做错了选择，她似乎根本没有选择。

　　谢如念缓缓闭上了眼睛，她希望，未来的某一日，她能做出满意的选择。

　　一夜无梦。

　　后来的两个月里，白玉京没有太大变化，权力更迭，高潮落幕之后，迎来了相对稳定的日子。

　　谢如念也渐渐适应了现今的生活，她上午随便翻翻书，研究幻都历史，偶尔补觉，下午则全身心投入训练，从近身到远程，从徒手到借助武器，处理刺杀人员越来越熟练，到后来能做到三十秒解决一个人。

　　这期间，安亭晚从未出现，也没派人询问谢如念，倒获得了短暂的清净。

　　她同原向青更熟了，起初一句话也不聊，到后来能坐在一起交流格斗技巧，有时互请吃饭，再散散步，事情朝着她期望的方向缓慢发展着。

　　谢如念叼了一只梅干菜包子，她手里拎着两只肉包，刷卡上了三层。

　　中央桌子堆积着昨天没看完的书，原向青背对她坐着，手边放了两杯冷茶。

　　“来了？”原向青同她打招呼。
　　谢如念点点头，把包子丢给他，拿走了桌上的一杯冷茶。

　　她走到自己桌前，看着满桌的机械书籍发呆。

　　原向青觉得她有机械师的天赋，支持她试试这类活儿，她从前天就开始看机械类的书，左眼进右眼出的，只学会了个皮毛。

　　谢如念正想坐下接着“攻读”，结果左手手腕传来一阵震动，她一抬腕，光脑自动跳出未接电话。

　　“喂？”谢如念赶紧吃掉包子，坐下喝了口清茶，过了几秒，她说，“好，那我现在来取。”
　　“怎么了？”原向青见她挂断电话，主动询问。

　　谢如念摆手：“没事儿，摩托每月维修好了，叫我去取。”
　　“老板不能送来？”

　　“他临时有事，”谢如念重新站起来，端着冷茶准备出门，“恰好今天我不想学，放哨的事情拜托你喽，明天给你多带一个包子。”
　　“那我不要吃肉包了。”原向青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叫她放心去。
　　谢如念眨眨眼睛：“那我也想换换饮料口味。”

　　她笔直奔向电梯，冲出电梯门的那刻，感觉简直爽飞了，不学枯燥的知识就是爽！

　　谢如念慢吞吞走上人行横道，往商业街走。
　　今天工作日，商业街没多少人，后街小巷更是一片空寂。

　　但，有点安静过头了。

　　谢如念打量零星几个人的小巷，五金商店关了三分之一，电焊的声音也少了许多，先前推销的人更是连影都没有了。
　　她放慢了脚步，躲到某个角落，探头观察外面的情况。

　　有一个，不，不止一个人拿着枪，他们游荡在小巷之间，动作轻快，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看见这幕，她清楚今天不是一个取车的好日子了，这儿压根不适合她待着。

　　谢如念准备转身离开，临走前，她想了一会儿，又停住了脚步。她至今有个疑惑，还没解开，正巧今天环境合适，她想看看能不能解开疑惑。
　　反正目前所处的地方很安全，没什么问题。

　　谢如念决定待着，她摸着光脑，告诉原向青中饭不去吃了，随后她观察巷子里的情况。
　　她身上有一把M1911，满弹，能保证自身安全。

　　“砰——”刹那间，不远处传来响彻云霄的爆炸声。

　　谢如念猛地双手抱头，扑在地上，立马判断十一点钟方向，一百米，一起小规模爆炸。还没等她缓过神，又一来一声爆炸，这次更近了十二点钟方向，五十米。

　　按照爆炸逻辑，下一次是……

　　谢如念反应过来，看着蠢蠢欲动的石板，她迅速起身，以迅雷不及耳的速度冲到对门自助茶楼。

　　等她顺利跑上三楼，找了个临街空位坐下时，原先那处地方瞬间炸开！石板飞裂，散成无数碎片，腾起的烟雾中，闪过几个人影，飞速往前跑去，枪声随之响起，尖叫不断。

　　谢如念关上窗户，挡住了外面的飞尘，她透过窗户看见行色匆匆的人。

　　为首的人是一位瘦削的男人，四十岁出头的样子，他带着两个十几岁的孩子往前跑。
　　后面有十几人追来，个个扛着武器，神情严肃。
　　瘦削男人似乎意识到了他们之间的距离很短，他推走两个孩子，摸出一把枪，跑进角落。

　　谢如念眯眼，看清了那把枪。

　　一把冲锋枪？或许这样形容不太贴切，因为枪体中央安了一枚淡蓝色核心，里面流淌着荧蓝色液体，似乎只要扣下扳机，液体便会迅速汇聚在枪口，随着子弹一同发射。

　　谢如念不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枪，她曾在十二楼见过不少安保拿着这种枪，但他们从未使用过。

　　她疑惑能量核心和液体的用处，本想借助光脑搜搜，结果一片空白。研究官方将这类枪定义为特殊枪械，听说液体有其他作用。
　　再往下查，查不到什么了。

　　她刚刚便是看到有人手持这样的枪，游荡在小巷里，她想着能不能碰个运气，旁观使用过程。
　　结果真给她遇见了。

　　“女士，您需要什么茶？”茶馆机器人看谢如念坐下来了，主动招待她，“我们这儿有茉莉冰茶、柠檬冰茶、柚子冰茶……”
　　“我等会儿点好吗？好的。”谢如念自问自答地说完了，她探头继续观察。

　　烟雾很快散去，后头追来的人停下脚步，迅速展开调查。

　　谢如念在人群中看见了一位十分眼熟的人，红色短发，三角金属耳坠，戴着透明眼镜。

　　她在新闻上看过这人，第四楼楼主，安亭晚师姐，实验室领航人，曲殃。
　　曲殃站在人群前面，什么都没拿，光手站在那里，眼睛四处巡视，像是能透过建筑找到人。

　　忽然，红发女人抬眸，望向谢如念这儿，她显然看到了谢如念，笑脸盈盈同她打招呼，十分客气。
　　谢如念点头微笑算作回应。
　　听费德鸠讲，曲殃是为数不多知道她仿真面具的人。

　　楼下站着的曲殃收回视线，转身叮嘱那群人：“等会儿行动不要使用幻术，全部枪支切回正常状态。”

　　“审判司估测引发爆炸的人是A+级幻术，我们……”
　　曲殃打断了女生的话，她说：“放心，我能处理，听话。我今天虽然没抑制你们的幻术，但是听话，别用。”
　　她的话更偏向于威胁，语气冷冷。

　　女生点头，吩咐后面的人切换枪支状态。曲殃在审判司充当顾问，很少会出任务，这个女生还是第一次跟曲殃执行任务，她能感受到对方的稳重与温柔，更愿意听她的指令。
　　这次任务不难，审判司收到举报，有人在商业街小巷里埋了幻术炸弹。审判司立刻派出人手，由曲殃带队，前往清除此人。
　　行动开始之前，他们劝离了大部分小巷里的人，又布置了眼线，假装逛街。

　　这便造成了谢如念看到的场景——长街空荡，行人无几。

　　曲殃见到谢如念之后就收起了幻术，她凭感觉指着右侧小巷：“一队去那里，其他人跟我走。”

　　谢如念只听到整整齐齐的“是”，她看着人群分流，曲殃带着人继续往前赶，其他人拐到了另一个方向。

　　再往瘦削男人那儿一看，人早就不见了，谢如念见这个位置没有优势，放下几张白银钱，果断离开，跟上那群人的步伐。

　　她尾随着曲殃一行人，一路出了商业街，往白玉京边缘走。
　　白玉京的四周围着一层尖锐栏杆，挡住了人们离开的步伐。

　　“分散寻找，他们就在这里。”曲殃散开人手，独自往西边走，“找到人了立刻通知我，不要盲目动手。”

　　谢如念随便跟了一个队伍走，她看了一眼曲殃，没想到对方也注意到了她。

　　曲殃做出口型，说了一句：“小心点。”
　　谢如念：“谢谢。”

　　红发女人消失在楼房之中，谢如念迈着脚步，跟上了那群人。

　　边缘区的构造和居住区一样，只不过房屋换成了高墙小店，乱中有序。

　　那群人打扮得十分正式，一身工装，戴着快速分析眼镜，手里持着枪支。周围的人遇上都退避三舍，免得影响他们执行公务。

　　谢如念不敢跟得太近，这群人都是经过专业训练的，反侦察能力肯定很强。

　　“呼——”
　　像石子投入涟漪，惊起她心中的担忧。

　　谢如念转头望向曲殃离开的方向，她好像感受到了一股奇妙的力量，徘徊心中，不断缠绕。

　　自从来了白玉京，她很少有之前的感触——看到或感受到奇怪的画面。一切似乎恢复了正常，但就在刚刚，她涌起了熟悉的感觉。

　　曲殃那儿一定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