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主之地［中式赛博］》枯喻

94、Chapter94伤口 “他是个不

　　谢如念把信纸团成团，塞进口袋，她原路溜了回去。
　　一路走得很慢，拖着步子，逛了逛其他层。

　　谢如念跨上摩托，却见之前那人还在车里坐着。她微微皱眉，刚才在办公室遇见白棋时，他已有想走的趋势，同谢如念交接完，他又逗留了一会儿，结果到现在还没回来。
　　他遇到什么事情？

　　谢如念叹了一口气，感觉自己想太多了，说不定这小子都不是他儿子。

　　两人依旧相视无言，谢如念调转方向，一口气冲了出去。

　　她开上悬浮高架，启动头盔上的自动导航系统，眼前顿时浮现一张荧光蓝地图，目的地标红，她瞧着时间，加快速度，超了前面的车。

　　谢如念终于在“下课”前到了第四楼，她随便找了个地方停车，随后三步并作两步上楼。

　　她静悄悄进了第三层，坐到了位置上，抱着一本《机械入门》生啃，还没看几页就困得睡着了。

　　等她醒来，费德鸠早坐在一旁玩光脑了。

　　谢如念眨眨眼睛，尴尬挠头，干咳一声。
　　“醒啦？”费德鸠指着楼梯，“去吃饭？”

　　“嗯。”谢如念跟着费德鸠下楼。

　　他们边走，费德鸠问她：“学了什么没？”
　　“没。”谢如念懒得装，她实话实说。

　　费德鸠坐进驾驶座，他没看反光镜里的人，冷笑一声：“楼主给你的环境，最好利用起来。”

　　谢如念盯着他，迟迟不说话，直到车子长扬而去。

　　一路上他讲了许多，从安亭晚刚上位的艰难，到如今功成名就，他希望谢如念也能好好学这些，不要辜负安亭晚的一片苦心。

　　谢如念沉默不语，她远远望见了空中花园，各色鲜花同彩虹般绽放，别样美丽。

　　她忽然打断费德鸠的话：“你经常看到这种花吧？”
　　费德鸠停顿几秒，回复：“当然。”

　　“你真该去后二十区走走。”谢如念瞧着快要三十岁的费德鸠，他一身正装，语气看似礼貌，却难以掩盖其中的蔑视。

　　第一次见到这人，她便感受到了他的风格。

　　“你以为我没去过后二十区？”费德鸠说，“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会说当时你没资源，不知道怎么学习，别在用这种费口舌的话了。”

　　“看来别人对你说过？”谢如念听着想笑，她移开视线，摸着怀里的光脑。

　　“你！”费德鸠连忙刹车，差点闯了红灯。

　　“你说的没错，我是没资源，每天为了可怜的资源拼死拼活，当一个恶人，活下去都成了难题，怎么会想到学习呢？”

　　“你说她救我，对，你说得没错，是她救的我，是我选的这条路。”
　　“那你就该好好……”

　　“你就该好好利用？”谢如念帮他说完剩下的一段话，她轻笑，“是啊，我该得好好利用。可你指望一个身处陌生环境，不知道上司目的，刚踏入天堂的人去快速利用纸质资源？”

　　“别想了，她现在最该做的是理清形势分布，哪些是应该接触的，哪些是需要回避。叫她现在一头扎进书里，无异于拔剑自刎，你要杀我吗？”

　　谢如念说完这些，便再也没说话了，她也不知道她说的对不对，她只是交代目前所做的事情，去搏一个迷茫的未来。

　　费德鸠彻底沉默了，他把人送到训练场门口，回第一楼和白棋准备选举仪式。

　　此时，手腕传来一阵震动。

　　他接通电话，电话另一头响起哥哥的声音。

　　“喂？”费德鸠想起谢如念说的话，连声音都小了一倍。
　　“我到选举仪式了，你怎么还没到？”

　　“我在送……”
　　“都是楼主的首席助理了，为什么每次做点事情慢吞吞的？”

　　谢如念走进训练场之前听到了这句话，她一笑而过，刷开训练场的门。

　　她和原向青各有自己的训练场，她的在里面。

　　谢如念通过外侧廊道时，透过玻璃，望了眼他的训练场。
　　她定睛一看，居然有人。

　　一个瘦削身影站在训练场中央，坐在金属板上，他背对着正门口，看不清神情。

　　这人上午发烧下午来训练，那件白T恤黏在他身上，他的双腿时不时抖动，看起来肌肉受损了。

　　谢如念看了几秒，默默挪开视线，往自己的训练场走。

　　训练场内部。

　　原向青借助栏杆，死死撑住他的身体。
　　他现在头晕眼花，发烧造成的晕眩感疯了一样席来，裹挟着不适传遍身体每个角落。
　　额头冒汗，眼神游离，受伤的左眼又一次流下血水，滴落在地。

　　他抬脚擦掉那块地方，血水越擦越多，到最后他已经分不清血和泪了。

　　昨晚他站在她房子门口，左手看光脑，右手握着枪。

　　叶楣给他发了消息，说她派去杀手已经顺利潜入房子了，如果刺杀失败，就叫他补刀。
　　一个人刚脱离危险的瞬间是最松懈的，她要他去杀了谢如念。

　　原向青站在门口，月黑风高，住宅区一片安静。他知道，原亦尘叶楣会处理干净他留下的痕迹，不过他也清楚，一旦这人是安亭晚的心头好，他将被夫妻俩推为替死鬼。
　　孩子干的事情，跟他们没关系。

　　这样的切割时时刻刻都在发生，起码在白玉京，这并不稀奇。
　　但这个人，她做错什么了吗？

　　他看得出来，这人只是一个同他一样的囚徒罢了，被困在白玉京，这恐怖的结构之中，还要为晚上的休息担心受怕。

　　原向青低头看手机，叶楣给他发消息了：“动手。”

　　他转身带走了手枪，此后多年，他再也没有这般勇气了。
　　于是当晚，叶楣大怒，把他送进了地牢。

　　原家地牢一贯酷刑，一趟刑法下来，原向青差不多死了一回，连夜发起了高烧。

　　叶楣不允许家族医生治疗，她让原向青自己受着，他活该。第二日，她甚至把他赶出了家门，叫他自己找地方待着。
　　他便一直躲在训练场，没有吃药，也没有进食。

　　他几乎沉溺在幻境中，如果不是有人进来，他或许就这么死去了。

　　原向青猛地警觉，他不想让对方瞧见自己的狼狈模样。

　　他挺起身，装作休息，实在竖起耳朵听后面的动静。

　　那人站了一会，随后抬腿往里走。原向青听到里侧门打开的声音，他缓了一会儿，放下心，慢慢转头，身体瞬间定住。

　　谢如念隔着玻璃看见了他。

　　原向青已经顾不上思考她如何在短期内回到玻璃外了，他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他这幕惨状，着实可怜的样子，被谢如念看见了。

　　谢如念隔着玻璃观察原向青。
　　之前他没转过来，谢如念还不知发生了什么，她转念一想，这样子太可疑了，便设局迫使对方转过来。
　　好家伙，那场面狠狠产生了一波冲击。

　　原向青简直变成了一个血人。她视力好，结合对方的状态和地上一滩血，很快懂了发生什么。

　　他的衣服彻底染红，左眼的血渗透白纱，右眼则处于震惊之中，绿瞳骤然缩小，像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她伸手敲门，没等对方同意，直接用卡刷开了门。

　　“你需要处理伤口。”谢如念告知事实，以她的理解，这种程度的伤再过几个小时会感染没救的。
　　原向青咬着牙挤出几个字：“我知道。”

　　“知道就赶紧去治疗，”谢如念指着训练场内的治疗舱，她走过去一看，才发现它已经耗尽能量了，“我那儿还有一个。”

　　“那你训练怎么办？”原向青的声音渐渐虚弱。

　　他们训练过程中总会受点轻微伤害，所以配备了治疗舱，能进行普通治疗。

　　“我自己不会注意一下吗？”谢如念最后一遍提醒，“要去的话自己去，我走了。”
　　她说完就顾去训练了，没管原向青。

　　她的训练计划主要以近身战斗技巧为主，学完这些后，再进行各类武器学习。

　　擂台上，谢如念同机器人搏斗，一遍遍复习学过的技巧，她学这些很有天赋，两三遍就能精通用。一个下午过去，她打废了四个机器人。

　　谢如念喝了口水，看见从医疗舱里出来的原向青。

　　经过治疗舱处理，他的伤口差不多包扎好了，人依旧虚弱，一脸苍白，似乎能一拳把他揍死。

　　“里面有营养针吗？”谢如念见他状态不好，多问了一句。

　　原向青摇头，他说：“我回去……”

　　“先用着吧。”谢如念递给他两支营养针，她靠着椅背坐下。

　　“谢了。”原向青握着营养针，“明天我还你。”

　　“行。”谢如念喝了口水，见时间不早了，她道，“今天训练结束了，我先回去了。”

　　谢如念说完，准备起身离开。
　　她刚走几步，原向青叫住了她：“谢谢。”

　　“举手之劳。”谢如念摆手，“也谢谢你前几天带我熟悉白玉京。”

　　她初来白玉京，必须熟悉这里，尽快分清势力，构建自己的联络网。

　　那些大人精得很，她尚不能斗过，只能从近处下手。

　　近处。
　　谢如念脑中划过那双绿眸，以及虚弱至极的身体。

　　与此同时，她的身后，原向青抓着营养针，抬眸看她，他似乎透过她的身体，看见了面具之下的猩红眼睛。

　　“他是个不错的合作伙伴。”
　　“她是个不错的合作伙伴。”

　　两人内心同时响起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