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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真相大白除隐患 ...

  •   午时刚到,校场上的日头正悬在头顶,晒得夯土发白。操练的号子声停了,一万多人整整齐齐列在场中,盔甲未卸,汗味混着尘土味浮在空气里。李秀宁从西侧高台走下来,没戴面具,也没披甲,只穿了件深灰短褐,腰间束带挂着铜牌,脚步落在石阶上不轻不重。

      她走到点将台中央,柴绍已经在那儿等着,手里捏着一卷纸,脸色沉得像铁。

      “前日军纪巡查,查出几桩事。”她开口,声音不高,也不低,刚好压过人群里细微的喘息,“有人私藏酒水,有人克扣口粮,还有人——”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前排几个老兵的脸,“把军议草图当擦鞋布用。”

      底下没人接话。谁都知道那晚张石头被罚的事还没凉透,现在又提军纪,气氛一下绷紧了。

      李秀宁从袖中抽出一张烧焦的纸片,举起来:“这是北岭突袭路线图的废弃稿,当晚就该焚毁。但它出现在一个新兵的枕头底下。”她手腕一翻,又掏出一块油纸包,“霍记盐队专用的油纸,包着半块干粮。这兵说他伙食统一分,可碗里总有荤腥。”

      她把东西放在案上,手指点了点:“还有这个。”是一块木牌,刻着个“七”字,笔顺古怪,“流民营入籍凭证,按规定入营当天就得交还注销。它却藏在他包袱里,和炭条、废图搁一块儿。”

      全场静得能听见旗杆晃动的吱呀声。

      “阿七!”她突然抬声。

      前排队伍里,一个穿着前锋营旧袍的汉子猛地一颤,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上前答话。”

      那人僵在原地,腿没动,眼珠却乱转,像是在找退路。

      “你昨夜为何蹲在东墙根烧东西?”李秀宁盯着他,“今早换岗,袖口沾着灶灰,你解释一句?”

      “我……我那是烧旧鞋底!”阿七终于开口,嗓音发抖,“那些纸是捡的!油纸也是地上拾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捡的?”柴绍 stepped forward,声音冷得像井水,“那你写‘轻骑不宜久驻’六个字,笔顺怎么跟河东文书一模一样?你一个盩厔流民,认得几个字?还写得出军议判断?”

      阿七嘴唇哆嗦,眼神开始飘,额角沁出汗来。

      “你不是死士。”李秀宁往前一步,“你是跑腿的。霍九楼不会管你死活,事败了第一个灭你口。你以为你能逃?东墙到北坡那段路,我们盯了三天。你昨晚想传信,没人接应,是不是?你等到现在,等来的不是命令,是收网。”

      阿七猛然抬头,眼里闪过一丝惊恐。

      下一瞬,他转身就跑。

      刚迈两步,两侧阴影里扑出两个亲卫,动作快得像猎狗扑兔,一人锁臂,一人绊腿,直接把他按在地上,脸贴着滚烫的夯土,嘴里呛进一口灰。

      柴绍大步上前,一把扯下他腰带,反手拧到背后,绳索一绕一扣,绑得结结实实。“押进去!”他喝了一声,“嘴堵上,别让他喊。”

      亲卫拖人下去,阿七挣扎了几下,终究没挣开。场上一万双眼睛看着,没人出声,也没人动。刚才那一扑一按太快,等反应过来,人已经五花大绑拖出了场。

      李秀宁站在台上,环视一圈:“今日这事,不是杀鸡儆猴。是告诉你们——规矩不是摆设。谁坏一次,我就清一次。娘子军要的是活命的本事,不是窝里的蛀虫。”

      她说完,转身下了点将台,柴绍紧跟其后,两人直奔中军帐。

      帐内炭盆烧着,案上摆着搜出的几样东西。阿七被按跪在地,嘴塞着布团,额头抵着地面,肩膀微微发抖。

      李秀宁坐在案后,没看他,先拿起那块木牌翻了翻,才开口:“你说你是流民,可你说话带河东腔。你说你不识字,可你写的字比账房还工整。你入营三天,没领过家属口粮,也没问过安置政策,只打听巡更路线和粮仓位置。”

      她放下木牌,盯着他:“你若说出实情,我保你家人不受牵连。霍九楼那边,早把你名字划了。”

      阿七身子一震。

      “他计划三日后动手。”他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铁,“商队伪装运粮车,夹层藏火油和硫磺,趁夜进东仓,点火制造混乱。然后有人里应外合,策反新兵,打开西门放外军进来。”

      柴绍立刻抓起笔,在纸上记下。

      “谁接应?”李秀宁问。

      “不知道……只说是个‘穿青袍的老货’,会在东仓外敲三下砖墙。”

      “时间?”

      “三更天,巡更换班空档。”

      李秀宁看向柴绍。

      他点头:“来得及。”

      她当即拍案:“传值哨将领。”

      不到半盏茶工夫,三名军官列队进帐。

      “即刻起,东仓守卫轮次全部更换,旧班撤下,换亲卫营接管。”她一条条下令,“暂停一切外部粮车入营,改由内部转运。夜间巡更频次加倍,重点盯防新兵聚居区和东墙沿线。若有青袍人靠近仓区,不论动静,当场拿下。”

      三人领命,迅速出帐传令。

      帐内只剩他们两个。

      柴绍把写好的防务清单递给她过目,她扫了一眼,按在案上。

      “这回算清了根。”他说。

      “暂时。”她盯着炭盆里跳动的火苗,“霍九楼不会只安一颗钉子。但至少,这颗拔出来了。”

      外面传来脚步声,是传令兵来回奔走。校场方向有队伍调动的声响,盔甲碰撞,步伐整齐。

      她站起身,走到帐口。

      夕阳斜照,旗杆影子拉得老长,横在校场中央。亲卫营已开始换防,东仓方向多了几队巡逻兵,来回走动。

      柴绍站到她身侧,低声问:“还查吗?”

      “查。”她没回头,“但不急。先把这一摊子稳住。”

      他点点头,低头看手中清单。

      她望着校场,风吹起衣角,左手无意识地摩挲了下袖口那道旧缝线——那里曾别过一枚铜牌,现在空了,只剩个洞。

      传令兵一拨拨进出主营,各营回令的呼声此起彼伏。

      军营运转如常。

      她仍站在高台边缘,目光落向东南角禁闭区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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