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恶小“茫”果的闹人日常》末子与

7、酸痛 他自嘲

　　他自嘲地笑了笑，转身走了。
　　玄关的冷风灌进来，吹得他鼻尖发酸，攥着门把手的指尖泛白。原以为嫁过来是满心期许的开始，到头来不过是守着空荡荡的房子，做他名义上的伴侣，连同床共枕都成了施舍般的凑活。

　　下楼时张姨正蹲在花园浇花，见他出来连忙直起身：“小茫要出去啊？中午记得回来吃饭。”
　　韩小茫点点头，声音轻得像飘在风里：“知道了张姨。”
　　走到小区门口，林浩的车已经停在路边，车窗降下，林浩探头喊他：“磨磨蹭蹭的，快点。”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把外套拢了拢，没说话。
　　林浩瞥他一眼，见他眼眶泛红，没敢多问，只发动车子往商圈开：“先去吃点东西，新开的那家日料据说不错。”

　　韩小茫靠在副驾座椅上，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脑子里全是纪随哲说分床睡时的样子。语气平淡，眼神冷漠，仿佛跟他挤一张床是多大的委屈。他抬手揉了揉眼，把翻涌的情绪压下去，却还是忍不住发酸。喜欢一个人怎么就这么难，掏心掏肺的付出，换来的全是冷漠和敷衍。

　　日料店人不多，靠窗的位置能看到街景。林浩点了满满一桌菜，三文鱼刺身、寿喜烧、天妇罗，全是韩小茫以前爱吃的。可他拿起筷子，戳了戳碗里的米饭，没半点胃口。
　　“怎么不吃？不合胃口？”林浩皱眉，夹了块三文鱼放在他碗里，“多吃点，别跟自己较劲。”
　　韩小茫嗯了一声，咬了小口三文鱼，冰凉的口感滑进喉咙，却没尝出半点鲜味，只剩下涩。
　　“他真就这么跟你说的？分床睡，说凑活够了？”林浩还是没忍住，语气带着火气。
　　韩小茫点点头，低头扒拉米饭：“嗯，早上刚醒就说了，态度挺冷淡的。”
　　“狗der玩意儿，他也配嫌凑活？”林浩拍了下桌子，引来邻桌侧目，他压低声音，“要不是看在两家联姻的面子上，我早揍他了，敢这么欺负你。”
　　韩小茫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笑不出来：“算了，他本来就不喜欢我，没必要勉强。”
　　“勉强？是他勉强你吧！”林浩气不过，“联姻是两家同意的，他不愿意可以早说，现在结婚了才摆脸色，算什么男人。”
　　他没说话，拿起茶杯喝了口热水，暖意顺着喉咙下去，心里却还是冷的。是啊，纪随哲从来都不愿意，婚礼上那句“不愿意”还回荡在耳边，是他自己傻乎乎的，总抱着不该有的期待。

　　吃完东西，林浩拉着他去逛街，说是要给他买新衣服散心。韩小茫跟着他走，进了一家又一家店，却没心思挑，林浩拿什么他都点头，全程像个提线木偶。
　　路过一家甜品店时，林浩停下脚步：“进去买点甜的，甜的能让人开心点。”
　　韩小茫没拒绝，跟着他走进去。店里暖烘烘的，弥漫着奶油和蛋糕的香气，可他却觉得闷得慌。
　　林浩点了两份草莓蛋糕，递给他一份：“尝尝，这家草莓是现摘的，很甜。”
　　韩小茫拿起叉子，戳了块草莓放进嘴里，确实很甜，甜得发腻，却压不住心里的苦。他看着蛋糕上的奶油，忽然想起以前跟纪随哲一起做饭时，纪随哲笨手笨脚切菜的样子，那是他为数不多感受到温暖的时刻，现在想来，不过是自己的错觉。

　　“别想他了，不值当。”林浩看出他走神，拍了拍他的手背，“他不珍惜你，有的是人珍惜，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
　　韩小茫点点头，把剩下的蛋糕推到一边：“吃不下了，走吧。”
　　林浩没勉强，结了账跟他出来，见他情绪低落，提议道：“去公园走走吧，晒晒太阳，心情能好点。”

　　公园人不少，老人带着孩子散步，情侣牵手闲逛，一派热闹景象。韩小茫沿着湖边走，风一吹，湖面泛起涟漪，他的心情却没半点好转。
　　“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很差劲？”韩小茫忽然停下脚步，声音轻得像叹息。
　　林浩愣了愣，连忙摇头：“怎么会？你很好啊，活泼可爱，待人真诚，是他眼瞎看不到。”
　　“可他就是不喜欢我啊。”韩小茫眼眶泛红，“我折腾他，是想让他关注我；我对他好，是想让他喜欢我，可他从来都不在意，甚至觉得我烦。”
　　“是他不懂欣赏，跟你没关系。”林浩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感情这东西勉强不来，他不喜欢你，是他的损失。”
　　韩小茫没说话，看着湖面发呆。道理他都懂，可心里的感情哪能说收就收，喜欢了这么久，哪能说放下就放下。

　　逛到下午，韩小茫觉得累了，林浩送他回小区。
　　“上去吧，有事给我打电话，别一个人憋着。”林浩叮嘱道。
　　韩小茫点点头，推开车门下车：“谢谢你，林浩。”
　　“跟我客气什么，咱们是朋友。”林浩笑了笑，“上去吧，我看着你进去。”

　　韩小茫转身走进小区，脚步慢吞吞的，没半点力气。走到单元楼下，他抬头看了眼楼上，主卧的窗户紧闭着，看不到里面的人。他自嘲地笑了笑，纪随哲现在应该在公司忙工作吧，根本不会想起他。

　　走进电梯，按下楼层，电梯缓缓上升，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他抬手摸了摸口袋，摸到那条芒果项链，冰凉的触感传来，心里更酸。这条项链是纪随哲唯一送他的东西，他一直戴在身上，可现在看来，不过是无关紧要的物件。

　　回到家，玄关静悄悄的，张姨不在家，应该是出去买菜了。韩小茫换了鞋，没去客厅，径直往客房走。客房的门虚掩着，他推开门走进去，把外套脱下来扔在沙发上，蜷在床上。
　　床很软，却没半点暖意。他拿起手机，点开与纪随哲的聊天框，空白的对话框刺痛了他的眼。他想发点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还是放弃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迷迷糊糊睡着，梦里又回到了婚礼当天。纪随哲站在台上，冷漠地说“不愿意”，台下的人指指点点，他像个小丑一样，站在原地不知所措。他想跑，却跑不动，只能眼睁睁看着纪随哲转身离开，留他一个人面对所有的嘲讽。
　　“纪随哲！”韩小茫猛地惊醒，浑身是汗，大口喘气。
　　窗外已经黑了，客房里没开灯，黑漆漆的一片。他抬手摸了摸额头，全是冷汗，心里的恐慌还没散去。
　　手机震了震，是林浩发来的消息：“到家了吗？没出什么事吧？”
　　韩小茫回了句“没事，刚睡醒”，把手机放在一边。
　　他坐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外面的路灯亮着，星星点点的光洒在地上，却照不进他心里的黑暗。
　　他想起纪随哲说的话，联姻只是责任，不需要喜欢。那他的喜欢，就成了多余的笑话吗？

　　楼下传来开门的声音，韩小茫知道，纪随哲回来了。他没下去，依旧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的动静。
　　纪随哲的车停在楼下，他推开车门走下来，身形挺拔，穿着黑色西装，依旧是冷冰冰的样子。他抬头看了眼楼上，视线似乎落在客房的窗户上，停留了半秒，又移开，转身走进单元楼。
　　韩小茫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刚才是在看自己吗？还是看错了？
　　他摇摇头，把这个念头抛开。纪随哲怎么会看他，他现在巴不得离自己远点。

　　脚步声从楼下传来，越来越近，停在主卧门口，然后是开门、关门的声音。
　　韩小茫靠在窗边，心里酸得厉害。他们明明住在同一个房子里，却像隔着两个世界，连见面都成了奢望。
　　过了一会儿，楼下传来张姨的声音：“先生回来了？饿不饿，我去热饭。”
　　“不用，吃过了。”纪随哲的声音传来，依旧冷淡淡的。
　　然后是张姨收拾东西的声音，没过多久，一切又恢复了安静。
　　韩小茫站了很久，直到腿麻了才回到床上。他蜷在床上，把被子裹得紧紧的，却还是觉得冷。
　　分床睡的第一个晚上，比他想象中更难熬。没有纪随哲的呼吸声，没有他划平板的声响，只有无边的寂静和孤独。
　　他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另一边，纪随哲躺在主卧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床很大，很软，比之前跟韩小茫挤在一起舒服多了，可他却没半点踏实感。
　　脑子里全是韩小茫早上哭红的眼，还有他质问自己时委屈的样子。他知道自己说的话很伤人，可他没办法。联姻只是责任，他不能动心，分床睡是最好的选择，能断了自己不该有的心思，也能让韩小茫慢慢死心。
　　可心里的空落，却越来越浓。以前跟韩小茫挤在一张床上，虽然没说话，却能感受到他的呼吸，知道他就在身边。现在一个人睡，床大得空旷，却觉得少了点什么。
　　他拿起手机，点开与韩小茫的聊天框，看着空白的对话框，指尖悬在输入框上，却不知道该发什么。想问他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好好睡觉，却没勇气。
　　他自嘲地笑了笑，自己真是矫情，不过是个联姻对象，没必要这么在意。
　　他放下手机，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可脑子里全是韩小茫的样子，怎么都挥之不去。

　　第二天一早，韩小茫醒得很早，睁开眼就看到窗外的阳光，刺眼得很。他坐起身，揉了揉眼，把被子叠好，走出客房。
　　楼下传来张姨做饭的声音，香气飘上来，勾得他肚子咕咕叫。他下楼时，纪随哲已经坐在餐桌旁吃早餐了，手里拿着平板，正在看工作邮件。
　　韩小茫没说话，坐在对面的位置，拿起筷子吃早餐。
　　张姨笑着说：“小茫醒了？快来吃，刚煎好的蛋。”
　　韩小茫嗯了一声，拿起煎蛋咬了一口，没尝出味道。
　　纪随哲没看他，依旧盯着平板，指尖划屏的声响格外清晰。
　　两人坐在同一张餐桌上，却像隔着很远的距离，没有任何交流，只有咀嚼声和划屏声。
　　韩小茫吃完早餐，放下筷子：“张姨，我出去了。”
　　张姨点点头：“早点回来。”
　　纪随哲没说话，连头都没抬。
　　韩小茫看着他的侧脸，心里酸得厉害，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时，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纪随哲依旧盯着平板，没半点反应。
　　他自嘲地笑了笑，转身走了出去。
　　看来，自己在他心里，真的一点位置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