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整夜
...
-
纪随哲在书房坐了整夜,台灯亮到破晓。
文件摊开好几页,没翻过去多少。
指尖按在眉心揉着,指尖泛白。
说到底,韩小茫只是联姻对象,无需走心。
冷着就好,磨掉他黏人的执拗。
可闭眼就是韩小茫哭红的眼,揪得心慌。
天刚亮,张姨敲门送早餐。
见他一夜没睡,忍不住劝:“先生,睡会儿吧。”
纪随哲摆摆手:“没事,放这。”
张姨放下早餐,犹豫道:“小茫哭了半宿,别冷战了。”
纪随哲没应声,盯着文件发呆。
担待只会让他得寸进尺,不如冷到底。
之后几天,两人彻底冷战,谁都不先开口……
韩小茫不折腾了,也不黏人了,
要么待在客房,要么找林浩出门。
碰面不递眼神,像陌生人。
纪随哲落了清净,却总觉少点什么。
书房没了乱文件,餐桌没了吐槽声。
夜里翻来覆去,总听客房动静。
没听到折腾声,心里空落落的。
开会时走神,想起他藏钢笔的模样。
吃饭时看空座位,念他夹菜的调皮。
回家没见他身影,竟有些失落。
暗骂自己矫情,不过联姻对象而已。
可那点莫名情绪,怎么都压不下。
韩小茫每天找林浩,看似开心实则走神。
时不时摸手机,没消息就添一分委屈。
林浩叹气:“别等了,在乎早找你了。”
韩小茫嘴硬:“凭什么我先低头。”
“你就是嘴硬,明明很在意。”
韩小茫低头戳甜品,心里酸酸的。
他确实在意,却拉不下脸。
冷战僵到婚礼,没人先服软。
婚礼排场极大,宾客满座豪车成队。
韩小茫穿白色礼服,后背绷得紧。
强装笑意挽纪随哲胳膊,指尖攥白。
偷侧头看他,依旧冷冰冰没笑意。
韩小茫心里凉半截,掐掌心忍眼泪。
双方父母坐主位,笑得合不拢嘴。
跟宾客寒暄:“俩孩子感情好,放心了。”
宾客附和:“天造地设的一对。”
韩小茫赔笑,肘碰纪随哲示意配合。
纪随哲没察觉,不搭腰,距离疏远。
韩小茫笑快挂不住,闷得慌。
忍过今天就好,别让父母失望。
宣誓环节,司仪笑问纪随哲:
“愿娶韩先生,一生相守不离不弃吗?”
全场安静,目光聚焦两人。
韩小茫心跳飞快,手心冒汗。
抬眼望他,眼底藏着卑微期待。
纪随哲沉默几秒,声音清晰:“不愿意。”
全场死寂,宾客面面相觑窃窃私语。
“不愿意还办婚礼?太不给面子了。”
双方父母脸色骤沉,韩妈气得发抖。
纪爸赶紧道歉:“孩子紧张说错了。”
韩小茫僵在原地,血色褪尽浑身凉。
不敢信自己耳朵,震惊又委屈。
没想到他连装都不愿,当众羞辱自己。
林浩坐宾客席,气得差点拍桌子。
攥紧拳头骂:“狗der男人,有病吧!”
想上前出头,被朋友拉住:“别冲动。”
林浩瞪纪随哲,替小茫委屈至极。
认识多年,从没见他这么卑微过。
司仪打圆场:“纪先生紧张说错了,再来。”
重复问题,全场等他改口。
韩小茫期待转绝望,知道他不会改。
纪随哲转头看他,眼神没温度:“没必要装。”
韩小茫浑身抖,眼泪打转强忍着。
猛抽回胳膊,转身往后台跑。
仪式搅黄,父母忙道歉,一地鸡毛。
韩小茫躲休息室,关门瞬间泪崩。
靠门板滑坐,抱膝盖哭,肩膀发抖。
“纪随哲混蛋,大混蛋!”
想不通自己哪里不好,换不来半点在意。
满心欢喜靠近,一次次被狠狠推开。
喜欢卑微到尘埃,没一点回应。
哭累了擦干泪,换衣服独自回新房。
新房西洋风,白色大床宽软却冷。
坐床沿看空房,委屈涌上来泪又掉。
按规矩新婚夜同床,韩小茫抱膝等。
从天黑到深夜,纪随哲没回来。
拿手机开聊天框,空白无消息。
没收到关心,失落越来越浓。
“他心里肯定有别人了,”韩小茫哽咽,
“那个成熟Omega,他喜欢人家不碰我。”
“我又懒又笨,只会惹他烦,怎会喜欢我。”
越想越伤心,泪砸白床单,晕开湿痕。
新婚夜该幸福,他却守空房像弃儿。
上帝视角能懂纪随哲的纠结。
他没走远,站在新房门外。
指尖摩挲门把手,没勇气推开。
屋里哽咽声传出,每声都扎他心。
不是故意羞辱,只是难违心说愿意。
联姻是责任,怕投入感情无法收场。
以为冷着是保护,却伤他遍体鳞伤。
韩小茫看不到这些,只知等了一夜空。
只知自己奔向的人,根本不在乎。
泪越掉越凶,蜷缩床角抱枕头哭。
后半夜哭累,迷糊睡着。
梦里全是他冷淡眼神和“不愿意”。
睡不安稳,时不时皱眉啜泣。
他始终不明白,为何喜欢换不来回应。
只能在冰冷新房,独自舔舐伤口。
窗外天快亮,白色大床依旧空着。
韩小茫缩在床角,眼底满是绝望。
这场始于联姻的纠缠,才刚刚开始。
纪随哲在门外站到天亮,指尖泛白。
听到屋里没了哭声,才缓缓离开。
回到书房,文件依旧摊着。
却比昨夜更没心思,满脑子都是他。
骂自己狠心,却仍不愿松口。
责任与心动拉扯,他选了前者。
不知这份选择,会酿多少伤痛。
韩小茫醒时,天已大亮。
浑身酸痛,眼睛肿得像核桃。
摸身边位置,冰凉无温度。
心又沉下去,委屈翻涌。
起身坐在床沿,盯着白床单发呆。
昨夜的泪痕还在,像心上的疤。
张姨来送早餐,见他憔悴吓一跳。
“小茫,怎么哭成这样?先生呢?”
韩小茫摇头,声音沙哑:“不知道。”
张姨叹气,没再多问,默默放下餐。
韩小茫没胃口,扒拉两口就放下。
拿起手机,依旧无消息。
他给林浩发消息:“他昨晚没回来。”
林浩秒回:“狗男人!你别气坏自己。”
“我没事,就是有点累。”
韩小茫说谎,心里疼得厉害。
林浩:“我过去陪你,别一个人待着。”
“不用,我想静静。”
他不想让林浩看到自己狼狈模样。
挂了手机,韩小茫躺回床上。
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
想放弃,却又舍不得这份喜欢。
想继续,又怕再受伤害。
纠结间,眼泪又悄悄滑落。
纪随哲在公司,开会也走神。
下属汇报工作,他没听进去半句。
眼前总浮现韩小茫哭红的眼。
指尖敲桌面,烦躁不已。
助理察觉异常:“先生,不舒服吗?”
“没事,继续。”纪随哲沉声道。
可注意力早飞远,全在新房的人身上。
他想给韩小茫发消息,又收回手。
不能心软,一旦松口就会失控。
联姻只是责任,不该有感情纠葛。
一遍遍说服自己,却越来越在意。
中午,纪随哲没吃午饭,待在办公室。
拿起手机,点开与韩小茫的聊天框。
输入又删除,反复多次,没发出去。
最终锁屏,强迫自己看文件。
可视线落在文字上,根本读不进去。
韩小茫在家待了一天,没出门。
要么坐床边发呆,要么躺床上落泪。
新房很大,却空荡荡没人气。
白色装修精致,却透着刺骨冷。
他裹紧被子,仍觉冷,从身到心。
傍晚,林浩还是来了,拎着零食水果。
推门见韩小茫缩床角,脸色苍白。
“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林浩心疼。
韩小茫抬头,眼睛红肿:“没事。”
“还说没事,哭成这样。”
林浩坐在床边,递纸巾给他。
韩小茫接过,擦眼泪,没说话。
“别想那个狗男人了,不值得。”
林浩劝道,“他不珍惜你是他的损失。”
韩小茫哽咽:“可我喜欢他啊。”
“喜欢也不能委屈自己,他都这样了。”
林浩叹气,“你别钻牛角尖。”
韩小茫没应声,心里更难受。
纪随哲下班,没回新房,去了老宅。
父母脸色难看,质问他婚礼的事。
“你昨天到底想干嘛?让两家丢尽脸!”
纪爸怒道,语气严厉。
纪随哲低头:“我不想违心。”
“联姻是早就定好的,你必须负责!”
纪妈急道,“小茫多好的孩子,你别伤他。”
纪随哲没说话,默认了父母的话。
从老宅出来,纪随哲开车徘徊。
不知该回新房,还是回公司。
想回新房见他,又怕控制不住。
最终,还是往新房方向开去。
到新房楼下,他停了很久。
深吸一口气,才下车上楼。
开门进屋,没看到韩小茫身影。
只有林浩坐在客厅,瞪着他。
“你还有脸回来?”林浩怒道。
纪随哲没理他,径直往卧室走。
推开门,见韩小茫缩床角,背对着他。
他站在门口,没说话。
林浩跟进来:“你对小茫说句对不起很难吗?”
纪随哲皱眉:“我没错。”
“你没错?把人折腾成这样还没错?”
林浩气极,“你就是冷血!”
韩小茫听到声音,身体僵了僵。
没回头,也没说话。
纪随哲看着他背影,心里发紧。
想开口,却不知说什么。
最终,只道:“我回来住。”
林浩冷笑:“你住你的,别打扰小茫。”
说完,走到韩小茫身边:“小茫,我走了。”
韩小茫点头,没回头。
林浩瞪纪随哲一眼,转身离开。
屋里只剩两人,气氛尴尬冰冷。
纪随哲站门口,没动。
韩小茫缩床角,不回头。
过了许久,纪随哲走到床边坐下。
床陷下去一块,韩小茫身体抖了抖。
他没说话,也没碰他。
两人沉默,只剩呼吸声。
韩小茫忍不住,先开口:“你回来干嘛?”
声音沙哑,带着委屈。
纪随哲:“按规矩,该住这。”
韩小茫自嘲笑:“没必要,你可以走。”
“我不走。”纪随哲沉声道。
韩小茫转头看他,眼睛红肿:“你到底想怎样?”
“履行婚约,各尽责任。”
纪随哲眼神淡漠,没半点温度。
韩小茫心又凉了,眼泪又掉下来。
“责任?你昨天说不愿意也是责任?”
“我不想违心。”纪随哲道。
“那你别履行啊,没人逼你。”
韩小茫哭道,“我受够了你的冷漠。”
纪随哲没说话,看着他哭,心里疼。
却仍硬着心肠,没安慰。
韩小茫哭够了,转头背对着他。
“你睡那边,别碰我。”
纪随哲点头,没反驳。
夜里,两人躺在一张床上,中间隔很远。
韩小茫没睡着,翻来覆去。
身边人的呼吸声清晰传来,却觉遥远。
他不知道,纪随哲也没睡。
盯着天花板,满脑子都是他的哭声。
第二天一早,韩小茫先醒。
悄悄起床,没惊动纪随哲。
换衣服洗漱,独自下楼吃早餐。
张姨见两人都在,松口气。
纪随哲起床下楼,见他在吃早餐。
没说话,坐在对面。
两人沉默吃饭,没交流。
吃完早餐,纪随哲去公司。
韩小茫待在家,依旧没出门。
他坐在客厅,看着窗外发呆。
心里纠结,到底该放弃还是坚持。
喜欢他,却又怕再受伤害。
不知这份冰冷的婚约,还要持续多久。
纪随哲在公司,依旧走神。
满脑子都是韩小茫哭红的眼。
他知道自己伤害了他,却不愿低头。
责任与心动拉扯,让他烦躁不已。
助理进来汇报:“先生,下午有个会议。”
纪随哲点头:“知道了。”
可注意力,还是在那个没长大的Omega身上。
这场始于联姻的冷战,没结束。
韩小茫的喜欢,依旧卑微。
纪随哲的纠结,藏在冷漠之下。
没人先低头,没人先服软。
只有无尽的沉默与伤害,在新房蔓延。
而这份纠缠,才刚刚开始,远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