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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七章 霜柝宵寒 星寰络方之 ...

  •   星寰络方之月傍九华第七章霜柝宵寒
      东边伏海。
      蝉衣站在一艘小型勘测船的甲板上,仰头望着天空。云层压得很低,海面却没有风浪,平静得反常,连平日里跟着船尾讨食的海鸥都不见了踪影。
      太安静了,就像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旷野。
      蝉衣低头看向手中的玉仪。上面跳动着几行信息,是燕瑶雪昨夜传过来的:
      【伏海海域,能量波动异常。波形特征与已知【异兽】均不匹配。疑似新类型。定位已发送,注意安全。】
      蝉衣把玉仪收入袖中,抬手示意船员与灵枢傀儡停船。
      “就到这里。”她说道:“你们退到三十里外,等我信号。”
      船长是个老海民,脸上的皱纹像海图上的等深线。他看了一眼灰沉沉的天色,又看了一眼蝉衣,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大人小心。”
      小船调头,桨叶切开水面,迅速远去。
      蝉衣独自站在甲板上,周围只剩下海水的轻微晃动和船体偶尔发出的吱呀声。
      “有意思。”蝉衣说了一句,橙金色的眼睛亮起了白色的井宿星图。
      海面上的安静持续了大约一刻钟,不一会儿,海水开始发光,像是有人在水下点了一盏琉璃灯的光。那光芒穿透海面,将整片海域染成虹色。
      蝉衣眼中的井宿星图流转更快了一些。
      海面那光芒也越来越近,越来越亮,接着海面裂开了,不,更像是海水本身像是被从中间“擦除”了一部分,露出一个边缘整齐的光滑缺口。
      从那个缺口中,升起了一条机械蛇。
      他的躯体有三丈余长,外甲的壳是琉璃与玻璃的混合体,内部有无数道颜色能量在流动。那些颜色能量在不停地旋转交融,分裂重组红与金交织,青与紫纠缠,偶尔有一道白光从头部贯穿到尾,将所有的颜色吞没一瞬,然后又出来换了一种新的排列方式。机械绶带鸟【异兽】纹路在他周围盘旋流转。
      他的头部是一个略微膨大的机甲外甲三角形,顶端有一根细长的针状突起,造型似骨似针又似簪,外甲材质光泽介于象牙与精钢之间,上面有平构化的机械绶带鸟纹路。
      蝉衣盯着机械蛇身首上那根针,忽然觉得自己的意识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拨动,他在试探她。
      “哦?是【蝮虫】。”她轻声说出这个名字。
      星宿系统放出有关他的资料,蝉衣仔细看着。
      【蝮虫】缓缓抬起前半截机体,悬在海面上空。他外甲上的颜色流动得更快了,红与金的绶带鸟纹路开始向头部集中,青与紫退向尾部。
      【蝮虫】把头微微偏了一下,让那根针的尖端对准了蝉衣的方向,接着就变了天。
      天空忽然变成了紫色,蝉衣她眨了一下眼,紫色又变成了绿色,是高饱和度的荧光绿。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手还在,但皮肤的颜色在变。从正常的肤色变成苍白,从苍白变成一种接近透明的灰,像是她正在从“彩色”变成“黑白”。
      “能力倒是特别,把你塞到宫灯去灯光效果一定很好看。”蝉衣恶趣味地说道,接着眼里的井宿星图光芒大盛,她喊了一句;“擐甲!”
      口令既出,蝉衣周身出现朱雀红色的光芒,一阵高亢有力的乐曲与机械犴的虚影也同时出现。
      她的身体在青蓝色的光芒中渐渐被分解成粒子态,随后又组成了一个高大的机甲轮廓。
      【形解销化,星宿铸甲,辰星正寰,四象镇方】
      当乐曲与这句带着机械音的上古汉语念白结束后,蝉衣已然变成了一个胸甲是机械朱雀瓦当为甲板,外界为红色,能量流为青蓝色,机械头缨如曲线y3k半透明材质青蓝色水流的红色机甲战将—朱雀.井宿。
      【蝮虫】见是星宿战将,外甲上的纹路开始富有节奏地跳动,红金青紫白五种颜色交替闪烁,频率越来越快,快到那些颜色连成一片,变成刺目的白光。
      蝉衣【井木犴】调动流线状水流冲击那些光芒,随即看脚下的甲板。
      甲板的颜色在变。原本的深褐色正在褪去,像是有谁在用一块巨大的橡皮擦,一点一点地擦掉木头上的颜色。被擦过的地方变成了有绶带鸟纹路流转的灰白色。
      那个区域的颜色被“拿走了”。
      蝉衣【井木犴】明白了,【蝮虫】在修改现实本身,他把颜色擦掉,把形状模糊,把存在一点点地从世界上抹去。
      概念级攻击。
      她目镜一闪,将更多的星宿能量注入武器系统,召唤出了井宿炮。她将井宿炮重砸那块甲板上,井宿炮如水则碑一般屹立在甲板上。井宿炮上的井宿八星星图亮着蓝色光芒,上面的碑文纹路也透着微微金光,正在褪色的区域停止了扩散,边缘处那些灰白色绶带鸟纹路被镇压,被抹去的部分重新渗出一点点褐色的痕迹。
      而【蝮虫】机体上的颜色在不停地流转,不停地变换,永不停歇,像是某种永动机。
      他感知到了井宿能量的威力,机体外甲的纹路骤然加速,白光吞没了所有颜色,那根骨针上的光环旋转到了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
      蝉衣【井木犴】站在原地,没有躲没有退,锁定【蝮虫】的要害,架起井宿炮迎着他轰去。
      轰出的能量束如流水一般冲击【蝮虫】,【蝮虫】全力运行自身白光,想要抵挡她的攻击。而井宿的能量如海洋一般源源不断,将他的白光迅速冲散。在能量流的冲击下,胸甲能量仓处的高饱和度墨绿色九头蛇印记也被冲散,他的机体也渐渐瓦解,变回异兽图标。
      蝉衣【井木犴】将【蝮虫】图腾收到星宿系统里,突然,有个东西滚落了下来。
      蝉衣【井木犴】锁定那个方位,只见一枚很小的透明瓶子滚落在地,里面装着不到指甲盖大小的一点液体。液体是符黄色的,在瓶子里微微发光,像是活的一样。
      她拾起瓶子,握在机械手心。
      符黄色液体…是符黄色的、有强腐蚀性的、能穿地心的东西,是十八年前从柳村山洞里流出来毒死了无数人的东西。
      那不就是柳齐光的血?【蝮虫】怎么会带着它?【异兽】方拿它做什么?
      难道柳齐光被他们抓起来了?不可能…以柳齐光的能力来说,他们很难抓到他。
      【异兽】从来不会对九华的内部事务感兴趣,他们只在乎收集能量。
      这时,星宿系统弹出一条信息:
      【检测到当前液体有【锻造者】能量反应,请小心】
      再想下去也没有结果,蝉衣【井木犴】提起井宿炮,找到【蝮虫】设下的【砚台】并毁掉后,加载推进器速度,快速前往【羿】。

      【羿】
      冥羚被蝉衣叫了过来,此刻正对着那装着符黄色液体的瓶子仔细观摩。
      他已经看了整整一个时辰。
      符黄色液体的光芒在瓶子内部缓缓流动。
      他见过这种血,在八年前的山洞里。
      那天他路过山洞,看见一个小时候的柳齐光被按在石台上,胳膊上插着一根管子,符黄色的液体从管子里流出来,滴进下面的器皿里。那时的柳齐光没有哭喊,甚至没有动。他只是躺在那里,睁着眼睛,看着洞顶的钟乳石。
      之后他就被抓住,被灌下那符黄色液体,在痛苦中死去。
      后来不知过了多久又醒了。
      从那以后,他就一直在查那个案子。查那个山洞,查那些被抽血的孩子,查那把匕首,查那张笑脸。
      但他查了八年,什么都没查到,一点踪迹都没有留下。
      所有的证据都消失了,所有的人都被灭口了,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个死胡同。他找了八年的东西现在却呈现出现来。
      冥羚盯着那团符黄色的液体,嘴角慢慢翘起来。
      “这东西终于出现了。”冥羚说着。
      蝉衣坐在他对面,手里捧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说道:“【蝮虫】机体上掉出来的,会是巧合吗?而且,”
      蝉衣想到星宿系统提醒到的那一句话:“执罚使不妨用星宿系统检测这东西。”
      话音刚落,冥羚打开折扇扇了扇,并盯着那符黄色血看着。接着,他那血红—幽青色渐变的眼睛里亮起了鬼宿五星星图。
      【检测到当前液体有【锻造者】能量反应,请小心】
      星宿系统提示着他,与蝉衣当时听到的警告一模一样。
      【锻造者】?!
      冥羚思索片刻,随即他眼里的鬼宿星图流转更快,穿过液体的表层,进入内部,鬼宿的监察能力快速运转,并将检索到的信息显示于星宿系统之中。
      冥羚感觉自己站在深渊的边缘往下看,看不见底;同时感觉到有人在看着他,那目光沉重到压得他喘不过气,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在时间的另一头,在现实的背面看着他。冥羚想移开视线,发现自己完全动不了,而现实背面的那个东西,渐渐变成了与柳齐光轮廓身影的剪影,再接着,祂高马尾部分的剪影突然如同孔雀开屏一般炸开,成九头蛇影,每一条蛇影的蛇首末端有类似蝴蝶飞翼的剪影结构,而在眼睛的位置,出现了高饱和度的彩色。
      “哦?居然能直视我?”一个与柳齐光相似但比柳齐光多了一丝跳脱以及混响的声音在冥羚的脑海里响起。
      那‘人’看着他,语气里也带着点惊讶。
      “你是?”冥羚问道。
      那人没有回答他,只是静静地盯着他。
      “鬼宿?”蝉衣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随即,他被拉回了现实。
      蝉衣见他回过神来,凑近了一些:“是什么东西,能让我们的执罚使魂不守舍?”
      冥羚愣神片刻,随即眼睛里闪过腹黑的兴致,笑着说道:“大发现,一个很特别的‘人’。”
      蝉衣好奇:“什么人?”
      冥羚说道:“星宿系统提示到【锻造者】。”
      蝉衣想到了什么,惊讶说道:“你看到了【锻造者】?”
      “没错,”冥羚说道:“而这血正是从柳校尉身上提取的……柳校尉,他很可能不是人。”
      两人沉默了片刻。
      随即,蝉衣来到辅册室,将小部分井宿能量注入【蝮虫】的图标,【蝮虫】的机体渐渐展现出来。
      “找我何事?”【蝮虫】说着。
      蝉衣拿出那装着符黄色血液的小瓶子,问:“你身上为什么会有这东西?”
      【蝮虫】仔细端详检索,疑惑着回答:“不知。”
      蝉衣继续问道:“那你还记得在袭击我之前,有见过什么人,或者【异兽】吗?”
      【蝮虫】思索着,悬浮在他机体上的绶带鸟纹路缓缓流转,片刻后,他回答道:“我见到了【负霜】。”
      蝉衣追问:“什么时候?她和你说了什么?”
      【蝮虫】仔细检索自己的意志信息,但因为那墨绿色的九头蛇印记被消灭后,他没有搜索到那段时期的记忆,无奈回答道:“变回图腾后,我就不记得了。”
      【蝮虫】再次变回图腾状态,回到辅册。
      冥羚扇着扇子,双眼反着危险的光芒,幽幽说道:“某个道貌岸然的家伙终究是藏不住啊。”
      一时辰后
      蝉衣回到自己的官署时,天已经快黑了。
      她坐在案前,回想着【蝮虫】提供的线索,那符黄色血液,柳齐光与冥羚“所见”的那位【锻造者】。
      她将这些信息输入玉简之中。
      突然,她回想到【蝮虫】出现的地点是伏海,珢的出使路线,也经过伏海。
      两年前武将军死的时候,珢也在伏海。
      这不是巧合。
      “武将军案,九华历三千年四月,武将军于府中暴毙,死因为中毒。经查,毒物为【异兽】所产毒素,【异兽】作祟。侍女路凝香,因与将军有私怨,下毒杀人,已处斩。”
      蝉衣把这段文字看了三遍。
      每一遍,她都注意到同一个问题,也就是时间。
      武将军死的那天,珢在伏海出使。
      路凝香被处斩的那天,珢刚从伏海回来。
      案子的每一个关键节点,珢都在。
      她又翻开下一页,这枚是珢的出使记录,是她从星河院调来的。
      出使记录上写得清清楚楚:
      “九华历××年四月十五,司籍令珢出使伏海诸国,商谈能源合作事宜。四月十七返回九华。”
      她把武将军案的日期和珢的出使日期并排放在一起,一条一条地对照。
      武将军死的那天,珢在伏海。
      路凝香被抓的那天,珢在返回九华的路上。
      路凝香认罪的那天,珢在九华。
      路凝香被处斩的那天,珢在九华,但没有人知道他具体在哪里。
      时间对得上。
      对得上,就够了。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空白的玉简,在上面输入一行字:
      [珢,出使记录与武将军案时间线重合。待查。]
      她翻过第三枚卷宗。
      这枚卷宗是关于路凝香的。
      记录很少,只有几行字:
      [路凝香,女,无籍贯,无亲属,武将军府侍女。因与将军有私怨,下毒杀人,认罪,处斩。]
      蝉衣看着这几行字,眉头越皱越紧。
      一个无父无母的侍女,与将军有私怨,有什么私怨?上面没有记录。
      她认罪了,为什么认罪?没有审问记录,没有供词,只有一个“认罪”的结果。
      接下来她被处斩了,处斩之后,六月飞霜。
      蝉衣想起那个六月。整个九华都在下雪,巴掌大的雪花,铺天盖地,下了七天七夜。
      老人们说,六月飞霜,必有冤情。
      她又输入了第二行字:
      [路凝香案,无审问记录,无供词,疑为顶罪。待查。]
      接着,蝉衣新建了一页卷宗,她要记录珢的行踪。
      [珢,今日在星河院,未见异常。]
      这是第一笔,这是为了查案,也为了确认一件事,直到真相浮出水面。

      星河院
      秦明镜正核查资源记录,他本来只是在例行检查月府广寒的物资供应情况。调走八具灵枢傀儡之后,月府的防御力量有所减弱,他需要确认其他资源的调配是否正常。
      首先检查的是赤晶模块。
      这是月府广寒最重要的能源之一,专门用于对付【异兽】的武器系统。如果赤晶模块供应不足,基地的防御能力会大幅下降。
      他翻开资源调度的记录,一条一条地看。
      [五月十八,赤晶模块,批号甲,原定发往月府广寒。]
      [状态:延迟发货。]
      [备注:秦明镜申请不力,资源调配延迟。]
      秦明镜的目光在“申请不力”四个字上停留了一会,因为他没有申请过这批赤晶模块。
      这批能量块是例行补给,不需要他申请,每个月自动发货。他从来没有“申请”过,也从来没有“申请不力”过。
      他翻到记录的最后一页,看见了一个签名。
      签名很潦草,像是随手写的,但他认得出那个笔迹,它在星河院的往来公文里,在无数份需要签名的文件上出现过。
      秦明镜盯着那个签名,那是珢的笔迹。
      果然如此。
      他早就知道珢在做什么。那些流言,那些“不经意”的透露,那些看似无心的试探,他都看在眼里。
      但他没有阻止,因为他需要证据。
      而现在,证据送上门来了。
      秦明镜快速将那份资源记录完整地复制了一份,他特意保留了那个签名,保留了“申请不力”的备注,保留了所有的日期和批号。
      他站起身来,准备出门。
      “大人?”门口的值守躬身行礼。
      “我去天工府。”秦明镜说:“如果有人问起我的去处,就说我回去休息了。”
      “是。”
      他走出星河院,没有走正门,而是从侧门出去,绕了一条小巷。巷子里很暗,没有灯,只有远处天枢塔的灯光从巷口斜斜照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长长的光影。
      他走在这道光影里,脚步很轻,不想惊动任何人。

      【羿】
      燕瑶雪回到【羿】后,整理线人提供的情报。
      她在每一个重要的港口、码头、航站都安排了线人。这些线人只是普通的码头工人,驿站伙计,茶馆跑堂,偶尔帮燕瑶雪留意一些“不寻常的事”。
      近一个月来,不寻常的事太多了。
      东部青圭有渔民在深夜里看到海面上有奇怪的光;南部赤璋的港口有船员说,在天上看见过不像是铁鸢的东西;西部白琥的矿区有人报告,矿井深处传来奇怪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挖洞;北部玄璜的军事禁区外,巡逻队发现过疑似【异兽】能量的残留。
      她把这些报告整理出来,呈信息可视化的图表,仔细排查后,她发现了规律:
      所有的异常,都集中在那几条航线上。
      月上航线,荧惑星航线,太白星航线……这些都是秦明镜负责的所有航线,说明秦明镜被盯上了。
      燕瑶雪立刻登入星宿系统,将这份可视化报告发送了过去,以及告知秦明镜:
      [航线异常,多集中在月、荧惑、太白三线。疑似【异兽】活动前兆。小心。]
      秦明镜是他们的战友,是同僚,是并肩作战的伙伴,她不想看到他出事。
      但有些事,不是她不想就不会发生的。

      伏海深处
      【狌狌】站在一座海底山脉的顶端,周围是无尽的黑暗和冰冷的海水。她的面前,悬浮着几道HUD全息虚影:
      【尚付鸟】,【颙鸟】,【獜】,【讙】,【远飞鸡】。
      “都到齐了。”【狌狌】说着,她带着一种金属质感的回音,“【金乌】那边已经准备好了,太阳里的据点正在建设,地舆这里的人,以及星宿战将暂时发现不了。”
      【尚付鸟】的光影闪了闪:“月上那边呢?”
      “八具巡逻傀儡已经被调走了。”【狌狌】说,“剩下的二十四具,分布在基地的各个区域,但覆盖密度已经大幅下降。我们的突破口在东侧——那里只有一个傀儡巡逻,每隔两个时辰换一次岗。”
      【颙鸟】笑了:“两个时辰,够了。”
      “呵,”【狌狌】说:“那家伙的胆子够大,居然找上我们来了。”
      【獜】的光影微微颤动:“要不是现在我们的情况不利,谁会理他。”
      “什么时候行动?”【讙】问。
      “等信号。”【狌狌】说着。
      另一边,
      珢坐在自己的官署里,面前立着一份刚写完的全息奏章。
      奏章的内容很简单:请求调玄龙卫暨紫鳞继续至自己身边任临时护卫。
      理由也很简单:近期外交活动频繁,需要加强安保。
      他把奏章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确认每一个字都没有问题,发送后合上。
      这份奏章会被传送到北堂舞鸢的案头。
      北堂舞鸢会批准,暨紫鳞是铁龙卫的队长,护卫能力强,调她来保护司籍令,名正言顺,没有任何不妥。
      暨紫鳞本人也不会反对,她只会做自己职责范围内的事。
      这就是珢选中她的原因。
      窗外,月亮正圆。珢看着那轮月亮,嘴角微微翘起。
      很快,那轮月亮上,就会发生一些会让秦明镜再也无法翻身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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