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也在暗恋我》秦星悬

12、12、江牧大发“嫂子瘾” 他就是喜欢

　　这一夜，有人睡得安稳，有人心猿意马，也有人对着堆满物料的云盘彻夜难眠。

　　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许成舟就醒了。
　　这一夜好眠十分难得，许成舟惬意地伸了个懒腰，发出了一声舒服的轻哼。
　　下一秒，他忽然反应过来，这不是在自己家，他有些心虚地四下望了望，发现自己是在一个单独的房间里，这才放下心来。

　　许成舟没有起床气，但刚醒过来的几分钟里会处于一个懵懂的状态里，他胡乱摸了摸床头，在床缝里发现了自己电量依然□□的手机。

　　未读信息堆积了不少，大多都是相熟的媒体和圈内好友的问询。
　　看来昨天突击安排官宣发布会这件事，不光是他们自己手忙脚乱的，临时收到信息熬夜做采访提纲的媒体人也是一脸蒙的状态。

　　点开最新的一条消息，是阿万凌晨四点给他发的，问他是不是被章怀家影响了，是不是很难过，需不需要他过来陪自己。
　　这要是往上找几年，许成舟肯定是要抓着阿万好好吐槽一番的，可时间是个神奇的东西，很多事情从前觉得死都过不去，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许成舟回复阿万：“我很好，不必担心，我和江牧待在一起。”
　　其他的大多都是工作信息，许成舟坐直身子，靠在床头，挨个人挨个问题回复过去。
　　时间就这样偷偷溜走，天光大亮，透过窗帘的缝隙钻了进来。

　　许成舟放下手机，起身拉开窗帘。
　　一瞬间，屋内亮堂了起来。
　　许成舟这才能完全看清屋子里的每个细节。

　　自己看得顺眼的配色，自己喜欢的简单而不失设计感的家具，自己平常也会买的四件套纹样，自己家里常睡的荞麦皮的枕头……
　　如果说前几样还能说是审美一致而导致的巧合，可这个枕头，太少人会用了。

　　现在市面上卖的各种乳胶枕、记忆棉枕、人体工学枕等等，各种材料层出不穷，可许成舟从小睡习惯了荞麦皮的枕头。
　　所以这么些年，无论到哪里出差或者拍戏，他都会带一个荞麦皮的枕头。
　　他姐姐许乘月也有这个习惯。

　　这个习惯带了很强烈的地域性，基本只有津北和仰东省才会用荞麦皮的枕头。
　　而江牧是读大学的时候才来的津北，之前一直在洛州生活，虽说洛州属于江北省，但地理位置更靠近南厦省，习惯也偏南方一些。
　　这么看来，这个荞麦皮的枕头只能是江牧特地为他准备的。

　　想到这里，许成舟平静无波的心里荡起了一阵风。

　　其实，直到昨天，许成舟还是认为江牧对自己是带着敌对情绪的，不然当初为什么一声不吭删了自己，而后也再没有什么联系。
　　哪怕是久别重逢后的二搭也显得并不热切。

　　而现在看到这个枕头，许成舟觉得，也许江牧在某些时刻是没有轻信那些流言蜚语的，哪怕他和李悦然是利益共同体，但他还是给自己留了一丝信任和期许。
　　这样就很好。

　　很多人都说许成舟这么些年地位一落千丈肯定不好过。
　　实际上他有车有房，不愁吃穿，他每年都在演话剧，也有人不远万里为他而来，他活得很充实，并没有营销号里写得那么惨。

　　他的父母更乐得他在剧场生活，毕竟他们一家上数三代都是戏曲名角，他的母亲曹琴是有名的琵琶演奏家，许乘月也是有名的程派青衣。
　　一家子都靠剧场和观众吃饭。
　　对于从小在这样家庭环境里长大的许成舟来说，跑到片场演戏反而是离经叛道的。

　　只是这样的日子虽然也不错，却总觉得太平淡。
　　许成舟每次这样想的时候，都会先骂自己两句，他觉得自己很贪心，明明已经过着旁人一辈子羡慕不来的生活，却总是贪恋一些注视的目光。

　　说白了，他就是喜欢掌声和鲜花，喜欢看到人们眼睛里因为他而亮起来的光。
　　明明更喜欢剧场舞台的他，因为拍戏的关注度更高，就一头扎了进去，最后落得个惨淡收尾，他也只是觉得这是自己功利心太重的下场。
　　可他没有后悔过。

　　流言蜚语闹得最凶的时候，许家人在戏曲圈里也抬不起头来。
　　父母因为这档子事冷了许成舟半年，倒是跟他关系并不热络的许乘月最先和他促膝长谈，知道了前因后果后，许乘月也只是一抬眉，说了声知道了。

　　临分开的时候，许乘月问：“后悔吗？”
　　“没有，我很开心。”许成舟如实回答。

　　许乘月当时没说什么，之后他才知道，他的姐姐为了他推了两场大戏的邀请，和一家剧场宣布永不合作。
　　因为这些人是戏曲圈恶意中伤许成舟的源头。

　　记忆里，许乘月少时拜师，一直在师父家生活，而许成舟年少成名，到处拍戏，两个人鲜少见面，关系并不如寻常姐弟间那样亲密。
　　长大后，两人坚定地在不同的道路上越走越远，话就更少了。

　　有时候忙起来，两人逢年过节也没个问候，就过年的时候能聚在一起多说几句话。
　　所以许乘月肯为自己出头，许成舟很意外。
　　那时候，许乘月只是说：“开心很难，姐姐想让你开心。”

　　开心是一种非常主观的感受。
　　后来许成舟不怎么开心的时候，常常会反复咀嚼自己开心的那些日子。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很长一段时间里，在《高山之下》拍戏的许多片段，都是他梦里的常客。
　　那些关于《高山之下》的梦里，当然也有江牧。

　　江牧在许成舟眼里，是个有些内向的学生仔。
　　哪怕是现在，他的行事作风也会带点少年气。
　　他和这个圈子里的人不一样，他看似冷淡实则赤诚。

　　就像昨天。
　　他知道章怀家的宴会，也知道章怀家和王乐的关系。
　　夏尧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已经在赶去会场的路上了。

　　许久没接到好剧本的许成舟很珍惜这次的机会。
　　他不希望因为一桩陈年旧事，让自己错失了这个角色。
　　更不想让江牧难堪。

　　然而没想到，等他到场的时候，江牧已经站在了那里，替他说话。
　　也是那一刻，许成舟才恍然惊觉，江牧是如此意气风发。

　　所以，许成舟才开口要来他家，而江牧，果然没拒绝。
　　或许，他们还可以和之前一样，成为最好的搭档。

　　一抹笑意不自觉地爬上了许成舟的眼睛。
　　他好像有点开心。
　　明明还没有开始拍戏，可光是想想之后的日子，他就觉得开心。

　　胡思乱想了一通，许成舟的肚子咕噜噜地响了起来。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十几个小时没吃东西了，迟来的饥饿感袭来，像一双强有力的手狠狠地攥住了他的胃。

　　许成舟强忍着不适整理好床铺，这才发现江牧给他准备好的睡衣，自然也发现了床头上的纸条和水杯。

　　还挺细心。
　　就是这个字，没那么好看，写得太规整了，不过已经强过很多人了。
　　许成舟将纸条叠好，放进了口袋。

　　按着纸条上的指引，许成舟来到厨房热好了饭，吃了两口。
　　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就开始洗漱，做好妆前的护肤工作。

　　原定是十点半的发布会，至少要提前半个小时到达现场，车程一个小时，妆造不知道是什么安排，还得预留一个小时的时间。
　　这样算下来，他们必须在八点出门。

　　收拾好自己的许成舟看了看时间，已经七点四十了。
　　而发布会的另一位主人公还没起床。

　　许成舟先是打了几个电话，又在楼梯口喊了几声，发现楼上的人并没反应，这才不顾什么隐私不隐私的了，直接上了楼。
　　上了楼，许成舟以为自己走错了房间。

　　这满墙自己的海报是哪里来的？
　　怎么还有签名版？

　　事态紧急，许成舟来不及多想，急匆匆地敲响了主卧的门。

　　巨大的响声终于撼动了熟睡中的江牧。
　　江牧眯着眼睛坐起来，头发乱糟糟的，含糊不清地问道：“谁啊？”
　　“是我，许成舟。”
　　许成舟的声音让江牧瞬间恢复清醒，江牧摸起手机来一看，已经七点五十了。

　　完了！

　　江牧迅速脱下睡衣套了一身休闲装闪身进了浴室。
　　“我洗个脸，换个衣服马上下楼。”
　　许成舟看看时间：“快些，要迟到了。”
　　“知道了。”
　　“那我下楼等你。”
　　“好。”

　　等等！许成舟上楼了！
　　这下是真完了！

　　刷完牙，下了楼，许成舟正在沙发上小憩，江牧还在琢磨着怎么解释楼上的“梦男行为”，结果李悦然一通电话打来，吓了两个人一跳。
　　接通电话，还是熟悉的机关枪式安排工作。

　　“你怎么不接电话？我们在这里通宵搞工作，你这个男一号怎么能睡得这么香的？我给你打了多少个电话！你再不接我都要给你叫120了！”
　　江牧将手机拿远，揉揉耳朵。
　　“我这会往会场赶。”

　　李悦然：“不用了，妆造团队住得离你不远，我已经让她们直接去你家了，我拉了个临时工作群，有什么问题我们群里沟通。”
　　“嗯，我知道了。”说着，江牧就要挂断电话。

　　“等等。”许成舟突然出声，“我的衣服和妆造老师不过来的话，我是不是还得去会场补？”
　　江牧一愣：“忘了这茬了。”

　　江牧马上就要和李悦然同步消息，结果李悦然这个急性子比谁挂得都快。
　　江牧只好在工作群里发了一条信息。

　　——MU：把许成舟老师的衣服和妆造师也一起带过来。
　　群里半天没人回复，只有一个小助理发了一个满头问号的表情包。
　　晨曦工作室－小助理：江老师，是要让许成舟老师的妆造老师和品牌衣服一起去你家吗？

　　这句话算是问到江牧心坎上了，江牧飞速敲击键盘。
　　——MU：是，许成舟老师昨晚在我家，你们一起过来吧，我们在家里等你们。
　　——晨曦工作室－敏子：收到，江老师，我们马上赶过去。

　　说完这种引人遐想的话，江牧有点小后悔。
　　他现在简直是大发“嫂子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