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出门 去接人 ...
-
祁赦带着庆舟回了方市，回到那座早早就买了的墓碑前，现在上面已经贴了黑白的照片，旁边站着一个始终在守候的小娃娃。
感觉到身后有人靠近，赵青青转过身去，她稚嫩的脸上却是成熟的表象，看向来人时，也说着不符合年龄的话，但却不显得是在小孩装大人。
“祁先生，作为报答，这座墓后，是我给你的礼物，希望你不要做傻事，情感并不算是好东西，我以前懂，现在却不懂，但杨萩萩的结果你看见了，庆舟的结局你也看见了，甚至于你，都因为那令人不解的情感走入地狱，希望你不要重蹈覆辙。”
祁赦手里紧攥着一枚花钱，他敛眉看向赵青青。
“杨小姐，”带着笑意的话语在风吹过发尾时扬起，“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很适合做一个线使，各种意义上的适合，可惜，我不适合，做这些也不过是因为不甘和逼迫，再加上一点情感上的妥协，而你不一样，你什么都不在乎，空空荡荡，适合容纳一切。”
赵青青笑起来，歪头侧脸看着祁赦。
“我很喜欢这样的评价，所以作为附加的礼物，我会继续做线使，我很喜欢这层身份，就像你说的，我能轻易接受一切，不会被情感裹挟，同样也能宽容一切。”
“让你不要重蹈覆辙的话是我太狭隘了，现在，作为同路人，我能送给你的话只有一句。”
“一帆风顺。”
“借你吉言。”
祁赦眉眼绽开，温和地笑着点头，他扬手，花钱上红光一闪，庆舟虚幻的身影出现在身前，而墓后，一扇一人高的黑色大门缓缓浮现，凝视，打开。
“该上路了，小蛋儿。”
两道身影没入黑色，站在门外的赵青青看着门框消失，转身离开了这片显得荒芜的地方。
眼前的色彩骤然变换，青葱的绿意不再，笼罩着的是漫延的灰白枯败之色，可就是这样一个灰白的世界里，不远处的桥梁下，有一片泛着蓝的长河，周围铺满了红色的彼岸花，上面远去的魂魄很多，两者互相穿过，走到河边，捧起一捧水喝下，化作星星点点的光没入长河。
庆舟抬起头，随着身边目标相同的虚影上前，他没入那群开始分辨不出面貌身影里，走上长桥时，转头看了一眼后方身形清晰的男人，扬起一抹满足的笑，抬手招了招，嘴唇翕张。
‘再见。’
魂归魂河时，多数会有返老还童的景象，祁赦看着那道远去又渐渐缩小的身影，忽地开口。
“他会去哪里？”
身边白衣红脸的鬼差看着祁赦，“接受审判，他身上的业力很重，这和他原本的命途有关，即便他替人活了几百年，也改变不了他身上的业力积累，或许他会去人鬼道呆上百年，或许是下十八层地狱后重获新生，总之... ...如你所愿，下一世的庆舟，会拥有一个平凡且幸福的人生。”
眼瞳里的人化为星星光点消失，祁赦转过身，定定看着那位鬼差，“那就够了。”
他忽然笑了下，让前来接待的鬼差忽然后脊一冷，下意识转身就要跑。
“这位鬼差大人，”祁赦伸手抓住对方的肩膀，“没记错的话，你们上次请我当同事，当时我拒绝了，因为我知道你们只是想要我身上的功德，这无可厚非，毕竟这里的半数鬼差，都是活着时身负巨大功德的，但我很好奇，你们为什么收一个厄运缠身的人为鬼差，能给我一个回答吗?”
白衣红脸自然是知道他说的是谁，叹了一声气后转身。
“我们收他，并非功德，而是对方主动请缨，来赎罪，干我这行的，能行走人间的也是少数，自然不会拒绝，祁先生可明白了？”
祁赦只是冷冷看了他一眼。
“他许诺了你们什么条件。”
白衣红脸看着祁赦的眼神，支支吾吾半天，还是受不住压力开口。
“他答应地府，终身为地府做事，直到灰飞烟灭，并且... ...没有来生。”
那鬼差说完，抬头小心翼翼地看了祁赦一眼，他时刻注意对方的情绪，毕竟这人可是能差点把人鬼道都搅乱的家伙，要是生气了，跑进阎王殿砸伤一番也不是不可能，这是位大爷，身负巨大的功德，他们还得供着。
安静了半晌，等来一声冷笑和通知。
“你们的请求，我答应了。”
鬼差混混沌沌：“什么？”
祁赦看向桥后的那道门，门后就是人鬼道，里面大都是恶鬼和无法自渡的怨魂，进去的人几乎没有能出来的。
“我答应了，作为鬼差行走人间，但我有个要求。”
白衣红脸欣喜不已，要知道当初阎王爷想招揽这位，给出的可是十大殿中的一座。
“当然！当然，只要您不是砸了阎罗殿烧了彼岸河拆了孟婆桥，什么都可以答应！”
青年清冷的声音在转身时落下。
“我想要进入人鬼道时，你们不能阻拦，不让我带人出来，就得允许我远远看着。”
白衣红脸听完，看着远去的身影，一边跟上，嘴里一边嘀咕。
“这两位，还真是天造地设，连所求都相同。”
秋去冬来，胥城的冬天很冷，山上银装素裹，一棵直耸入云的树砸下来能埋了人的雪，被埋的女孩从里面钻出，一张小脸冻得通红，大黑眼睛怨愤地看着不远处的罪魁祸首。
“祁赦，我现在是小孩，有你这么欺负小孩的吗？你是真的幼稚吧!”
赵青青叉着腰，脸气得鼓起来，旁边路过的妇人笑出声，帮忙控诉祁赦。
“就是哇，那么大的雪砸下来，可把青青砸成小雪人了，快，杨婶带你去烤烤，可别感冒了，家里杀了鸡，还有野兔子呢，今儿个来杨婶家吃饭啊！”
赵青青把叉着腰的手塞进棉服里，小步跑向杨婶，脸上露出属于这个年纪孩子的喜悦。
“杨婶~那我还要吃糯米糕，不分给祁赦这个大坏蛋，让他到刘叔叔家里去吃吧，刘叔叔喜欢做辣的，嘻嘻辣死他！”
杨婶好笑地看了眼赵青青，抬手摸了摸孩子的小辫子，又转头对不知道什么时候靠在树边的祁赦身上。
“小祁啊，我先带青青回去啦，你记得快点来哦，别让你妹妹等饿了，你也多穿点，可不能感冒了!”
祁赦弯弯眼，抱着胸点头。
“知道了杨婶，半小时后来。”
等一大一小的身影离开，祁赦直起身，仰头看向身后的那棵大树。
他抬手，在树干的痕迹上一一划过，那些纹路就连接起来，逐渐组成一道奇异的图案，一枚花钱浮现在树前，引出一道漆黑的门。
“祁先生，”一位白衣红脸的鬼差从里面出来，接过那枚花钱，又拿出一份黄表纸，上面写着几个人的名字，“这是接下来的名单，明天过后，我们会将你的存在从这些村民记忆里抹除，这棵树，您可以带走。”
祁赦接过纸，拍了拍那棵粗壮的树。
“不用，留在这里吧。”
他转过身，想要往回走。
身后的鬼差叫住了他。
“祁先生。”
白衣红脸看着祁赦。
“阎罗王大人向您下达一个额外的命令。”
祁赦没回头，只是抬眼看着前方的皑皑白雪，忽然觉得有点冷。
“你可以说说看。”
不拒绝，也不答应。
鬼差摊开手，一柄刻有繁复咒文的长剑出现在眼前，剑穗吊着的几串花钱让视线跟着摇摆。
“剑已经修好了，这是作为阎罗王大人的诚意，毕竟您贡献了全部的功德后，依然愿意成为鬼差行走人间，因此大人希望你去找纸上最末的那个人，把他带在身边。”
祁赦带着一个赵青青已经很不容易了，虽然大部分时间他根本没管过，可能还需要小孩子来照顾，但不表示他愿意和太多的人来往，鬼也不行。
“替我回绝。”
冷冷说完，就要离开。
那白衣红脸的鬼差又叫住人。
“祁先生，我们大人说，只有这个人，你不会拒绝。”
祁赦顿住身体，转身时那鬼差的身影和门一齐消失了，他摊开手里紧攥的黄表纸，纸上写有三个人的名字，两白一红。
以往这种纸上给他的名字和信息都是白的，说明人已经死了，需要去收魂了却余生，而这红的... ...
意味是从地下上来，回到了人间。
那纸上的末尾明明白白地写着一个做梦都会想起来的名字——容霁。
南方的天气潮湿了很多，即便没有下雪，终日也是雨天。
祁赦开着车，停到了一家咖啡厅的停车位前，他瞥向旁边咬着棒棒糖的赵青青。
“人是在这里？”
赵青青扭过头，摘下大了一圈的墨镜，“现在我是线使，你是鬼差，找人只能靠我，不可以质疑我！”
祁赦轻笑一声，解开安全带，刻意忽略有些颤抖的手。
“行，信你，一块进去吗?”
赵青青有自知之明，“帮我带杯冰美式，加冰加糖，谢啦！”
闻言，祁赦也没再询问，下了车，扯了扯他早上精心挑选的大衣，从车里取下一捧玫瑰花。
这捧花是赵青青选的，说他需要一点东西来彰显他贫瘠的情感表达方式。
玫瑰就很适合。
推开咖啡馆的门，抬起视线时，就十分精准地落在了单面窗旁坐着的身影上。
桌椅旁站着两位女士，此刻对座位上的男人露出笑意。
“真的不能加个联系方式吗？那我可以请你喝杯咖啡吗？”
说话的女人羞涩地撩了撩头发，眼神落在男人身上，丝毫不收敛她的兴趣意味。
“抱歉，”那位手里转着玻璃杯的男人视线移向一处，原本只是温和的面庞顷刻盛开了光，“我在等人，他看见了也许会不高兴。”
女人微微一怔，“原来是这样，是女朋友吗？”
容霁松开手里的玻璃杯，弯腰拾起旁边被腿遮挡住的白玫瑰，走向门口的那道身影。
“是男朋友。”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出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