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离开 该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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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湿昏暗弥漫了血腥气的地下室内，属于灵魂的痛苦喘息令这里显得恐怖阴森。
小房间内的门被打开，并不需要灯光，房间周围设下的蜡烛就可以照亮房内的那道身影，像缥缈的纱一样时隐时现，垂下的脑袋让其露出那被戴上了一个银质颈环的脖子，脖子下方，破碎的缺口露出时而的亮白。
走进来的人打开灯，拿起一旁小桌上的细棍，细棍上有数十道符文印记，在靠近庆舟的时候，发出鲜红色的光芒。
“庆舟，”赵正罡那双充满仇恨的双眼盯紧了庆舟，他手上的细棍被猛地刺入庆舟本就脆弱的灵魂体，让其再度破碎开一个位置。
“你说，你要是好好地答应我，为我做事，替代村子里那个孩子做更好的阵眼有什么不好！”
他的眼睛逐渐变得猩红，比之庆舟更像一个鬼。
“都是你，都是你!”将细棍捅入灵魂的手气得颤抖，“那个阵法是你毁掉的，我精心谋划了，几百年啊几百年，就差一点，就差一点杨萩萩就能把你困在哪里，可偏偏冒出来的那个祁赦居然是阵眼之一，我早该知道的！”
“我说你当初怎么就那么爽快就答应我去方市调查周平的事情，我说呢，原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你骗得我好惨啊庆舟。”
“让我的付出毁于一旦，你也别想好过，不就是换命阵吗？你能毁掉它，也一定知道怎么设下它，没关系，等我把你练成我的傀儡，我还是会得到一切。”
庆舟看着面前年迈老人眼里疯狂的神色，忽然笑出了声，他的笑声要比赵正罡的闷笑声大，一声大过一声，最后竟然是扯开了嗓子在呼喊。
“闭嘴!”赵正罡让手里的细棍再次深入那道破碎的灵魂，“你给我闭嘴！”
他恼极了，手中细棍上的符文不断亮起红光，甚至有愈来愈盛的趋势，可庆舟的笑就是不停，他知道那是嘲笑，他在意极了。
“你笑什么！我叫你闭嘴！你不过和我是一样的，你有什么资格笑我！啊，你有什么资格笑我！”
庆舟的笑忽然就停下了，一双眼睛落在穿着得体的赵正罡身上，他可真像个人，人模人样，穿得人模人样，与人处事也人模人样，有着人类生来就带的劣根性，将那种劣根性不断放大，然后不断掩藏。
“一样？”
庆舟轻声而疑惑，嗤笑一声移开了目光。
“我们可不一样，你是畜生，我可不是。”
赵正罡看到他眼底的戏谑，闷头一热，双手抓住了庆舟的脖颈，因为那个颈环，对方没有办法反抗，更无法逃脱，只能任由他发泄，只能承受屈辱。
“你很能惹人生气，但没关系，”他抬手抚摸着庆舟的脸，似乎在看一件伟大的艺术品，“美妙的物品在成型之前，总是不堪入目的，你现在忤逆我，以后就会在灵魂的囚牢里看着自己做自己做不想做的事情，你不是不愿意做线使的那些事情吗？那你代替杨萩萩，为我做事，替我承载那些罪孽吧！为我赵家作出的贡献，我会一辈子都记住的！”
他似乎在激怒庆舟，可被桎梏的男人依然神色淡淡，若不是身体能看见的地方越来越少，几乎会让人以为赵正罡完全伤害不了他。
他抬眼，轻蔑地看着那个疯子，“是吗？可惜啊，我算到这一步了，我清楚地知道你又多么自私自利，又有多么注重虚名，什么百年家族，后来还不是混不到这行的最顶端，被压着看人眼色的滋味不好受吧？在那些散使面前为什么那么卑微呢?因为你得到的都是虚的啊，堂堂赵家家主，只能依靠社会资源来稳固地位，却没办法完成一个完成命线的替换，难怪你迫切想要气运，因为你是个废物又不愿意牺牲啊，赵正罡，你以为我没算到吗?你的好日子，就要倒头了。”
庆舟的目光充满了笃定，他低低的笑着，令赵正罡无端感觉到压力，明明听着是在吓唬他，可赵正罡就是信了，不仅信了，还问了。
“你是什么意思？”
他自私自利但不算蠢，立刻就想到了那个被庆舟换命的男人，那是给被庆舟顺带的男人，最初赵正罡只以为这人也是个厉害点的散使，作为他阵法的添头也不算埋没，可没想到... ...杨萩萩不禁用，庆舟也在利用自己，都是为了那个男人，甚至容霁那个家伙也掺和进来了。
不过容霁很久没出现了，想必是被地府责罚，去了人鬼道，可不能再来找他的麻烦，因此现在唯一的麻烦，就是祁赦。
赵正罡一直在找祁赦，他怀疑过庆舟是不是失败了，换命失败的结果无非是灰飞烟灭，可庆舟的灵魂却没有受损，说明他成功了，那个很可能，活在这个世界的某个地方，可自己居然找不到一点线索。
没有成果带来的恐慌，让赵正罡迫切地想要从庆舟嘴里得到阵法相关的信息，只需要再等三天，庆舟就会彻底变成他的傀儡。
“哼!”赵正罡想到后续，笑着丢掉了手里的习惯，他拍拍手，像拍掉灰尘一样，“有你在，我可不怕他会做什么，你们关系不一般吧，我相信他会愿意来换你的，至于你... ...再等几天——”
“家主！家主！”
门被猛烈地拍动，惊慌失措的呼唤从门外传来。
赵正罡快步过去开门，拧眉对着急忙慌的人皱眉，“冒冒失失的干什么？怎么了，是那个人的消息有眉目了？”
外面的男人点点头，看着赵正罡的脸似乎是找到了救世主，他慌乱地指向下来的通道，声音发颤：“家主，被抓来，都被抓了，您快去看看吧!”
赵正罡顿了下，骤然睁大眼睛抓住那人的肩膀摇晃，“你说什么？再说一遍，谁被抓了，被谁抓了？”
男人回答的话没出口，就被一道虚空的剑气透过胸膛，两眼一闭，昏死过去。
赵正罡抬起头看向楼梯口的男人，一双泛金的眸子在眼里扎了根，身后小房间内庆舟低低的笑声刺痛他的脑袋。
他听见两个人开口，一道来自后方，一道来自前方。
“我都说了，你的好日子，就要到头了。”
“赵家主，好久不见，我带些朋友来做客，不介意吧？”
接着就是铺天盖地的诘问，责骂，劝告。
“赵正罡，你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赵正罡，你愧对地使这两个字！”
“赵家主，不要执迷不悟，今日我们便替那些死去的无辜人讨个公道。”
“赵正罡，就是打入人鬼道千年万年，也无法抵消你所犯下的错！”
一张一张符箓疾驰而来，朝着他身上贴，掠过他身边砸，将他围在一个人迈不出腿的范围里。
赵正罡颤抖着唇，睚眦欲裂地看着带头的青年，他背过双手，冷冷笑着。
“祁赦，你不能杀我!放了我!否则庆舟也活不了，而且你和我一样，你也换命了，凭什么揪着我不放！”
“你看他啊！他也换了，就是他，把他也杀了!”
“噗呲。”
身后的庆舟不知道什么时候挣开了那道枷锁，他捏碎手里只剩下一般的颈环，走到赵正罡面前笑得开怀。
“赵正罡，你知道为什么吗？”
赵正罡怔怔：“为什么？”
“因为你是失败的，你的换命不过是用无数个载体来承受换命带来的罪孽，因为你的命途没有办法承受那些罪孽，一旦换了命，那些被牵连的人就会立刻暴毙然后被吞噬灵魂，你的命途也不会稳定，那些气运是暂时，生机也是暂时的，所以你不断地找人，不断地制造失踪案件，就为了你嘴里狗屁的家族昌运，可你们姓赵的，除了一个赵青青，有谁是个好命途啊，你不过是为了你自己而已，别骗自己了。”
“你知道那个阵法是谁设下的吗?”
赵正罡随着庆舟的视线看向楼梯口拧着眉头的祁赦，嘴唇翕动，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这个阵法从一开始就不是用来换命的，它是用来传递生机，替换死气的，所以没有失败和成功一说。”
“换命一途逆天改命，为天地所不容，以前有人试过，尝试了近百年，失败了数次，有一次差点就从鬼门关回不来了，也是那次，他发现不换命改名，而是承接对方所有的因果，用生机来替换罪孽和人自然老去产生的死气，也可以达到一定的效果。”
“于是他设下了这个阵法，可惜，第一次尝试仓促，九死一生，虽然成功了，却因为疏忽导致鬼差找上了门，在人鬼道呆了几百年。”
“你知道他为什么没死吗？”
赵正罡几乎是瘫坐下去，在听见庆舟自问自答结束后，眼里的光彻底熄灭。
“因为有人不愿意，被换命的人不愿意，那就注定了，这个术法并不算彻底成功，不过你倒是钻了空子，利用杨萩萩来规避，因为她是自愿的，自愿作为工具，让你得利，否则你现在就是个死人了。”
贴在地上和身上的符箓开始作用，赵正罡身上的生机迅速流失，他看着蹲在他身前的庆舟，仇恨的目光不消。
“是你设的局？”
庆舟笑了笑。
“不止是我，还有一位，可惜你没算到。”
赵正罡眼里浮现一个影子，随后悔恨地闭上了眼睛，他没死，被散使带走，对照那些失踪案，做个了解。
庆舟的灵魂没有了束缚，不久就会有鬼差来收他，他静静地蹲在地上，抬头看向楼梯口时，那里的人已经不见。
“发什么呆？”
料想不到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庆舟起身，望进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睛，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色彩。
“走吧。”
庆舟愣愣：“去哪？”
他几乎要怀疑对方是要把他囚禁起来，不让鬼差发现，这无疑是很疯狂的举动，以前的祁赦绝对能做得出来。
可对方只是轻飘飘看了他一眼，眼里露出难见的不舍和复杂的喜悦。
“以前没能陪你长大，现在，我送你一程吧。”
“那些鬼差不会介意的。”
“小蛋儿，改上路了。”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离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