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无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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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司家明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会突然冒出个人帮司汀璇说话。
他上下打量了钟离棠一番，觉得有点眼熟，再仔细看，恍然大悟指着她道：“你一个摆摊的，也敢来教训我？知道我这车多少钱吗？你卖一辈子炒粉都买不起！”
司汀璇看着司家明对钟离棠指指点点，一阵不适。
“司家明，你别指人，放下你的手！”
她正要上前，被钟离棠拦了一下，眼神淡然却令人安心。
“我只是陈述事实。如果你拒不挪车，这位城管同志有权对您进行处罚，到时候不仅要交罚款，还可能影响您的车辆年检，得不偿失。”
这时候，王姐刚才悄悄用对讲机联系的几个交警开着摩托停下。
司家明一听到要影响年检就怂了。他死乞白赖才跟家里人讨到这辆车，可不想闹出什么岔子又被收回去。
他看到交警下车正走过来，知道继续闹下去讨不到好，就狠狠瞪了司汀璇和钟离棠一眼，悻悻回到车上，发动车子挪走了。
临走前，他还放下车窗，对司汀璇扔下一句：“你给我等着。”
路虎开走后，周围的目光才渐渐散去。钟离棠回头，看着司汀璇，眼底含着关切。
“没事吧？刚才我在那边听到这边有点吵，过来看看。”
司汀璇这时候才发现钟离棠手上提着的东西，像是几样食材，附近是菜市场，估计钟离棠刚才正在买菜呢。
“噢……没事，我亲戚就这样，让你看笑话了。”司汀璇低着头，看着地上人行盲道的竖线。
钟离棠眼睛弯了弯，笑了。
司汀璇脸红：“想笑我就笑吧，我之前确实骗了你，我堂哥说的没错，我就是没什么出息……”
她努力营造的人设，竭力掩盖的学历，是唯独最不想在钟离棠面前被扯开的遮羞布……她不想被钟离棠知道自己是个明明有着精良的武器，却主动放弃了冲锋陷阵的逃兵。
钟离棠却认真道：“我不觉得你没出息。”
司汀璇抬起头，正好碰到钟离棠的手，轻轻搭在她额头上，软而凉，让她脖子缩了缩。
“别躲，还有点烫……怎么不请假休息呢？”
司汀璇被这么一摸，顿时觉得自己好多了。
“我好多了，闷在家里会憋坏，还不如出来上班。”
钟离棠没再说什么，嘴角勾起一抹很浅的笑意，像阳光落在水面上，在司汀璇心里泛起细小的涟漪。
“那你好好工作，我先走了。”钟离棠转身。
司汀璇却叫住了她：“那个……钟离老板。”
钟离棠停下脚步。
司汀璇喉咙咽了咽，鼓起勇气：“晚上，你有空吗？要不要来我家顶楼吃夜宵，上面有烧烤架，你帮了我，就当作我的谢礼……你喜欢吃烧烤吗？”
司汀璇语无伦次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她无意识地攥紧制服的衣角。手心微微出汗。
钟离棠耐心等她说完，才回答。
“有空，好，喜欢。”
钟离棠眼神里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司汀璇看得脸热，不自然地错开视线。
钟离棠离开了，司汀璇假装整理记录板，却忍不住用余光偷偷打量着钟离棠，一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
“看什么呢？魂都快飞了。”王姐拍了拍司汀璇的肩，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了然地笑了笑。
“是钟……钟离老板啊。说起来，你们还挺有缘分的，她是不是还租着你家房子呢？”
司汀璇的脸更红了，连忙摆手：“我、我才没看她，光明太小了，这都能遇上……”
紧接着，司汀璇又四处看了看，低声道：“王姐，你小声点，这里那么多同事在呢，我家收租的事情不好让同事知道……”
王姐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缓缓开口：“小司啊，我觉得钟离老板说得对，你没什么好丢人的。你是硕士，家里收租，你在干城管，那又怎么样呢？你干得比很多老同事都好啊。”
王姐继续说：“你一直这样藏着掖着也不是个事，单位里本地人也挺多，一来二去迟早都会知道的。”
司汀璇低下头，手指捏着记录板边缘。
王姐这番话是第一次说，和钟离棠那句“我不觉得你丢人”又交织在一起，搅得她心里乱乱的。
司汀璇另起了一个话题：“王姐，你刚才要和我说什么来着，区政府啥的……被司家明打断了。”
王姐一拍脑袋：“哦，对，这事儿还挺重要的呢。区政府那边最近在搞一个智慧社区的试点项目，需要一些懂计算机又熟悉本地情况的人才，我说了你的情况，那边对你挺感兴趣的。”
王姐顿了顿：“你要是觉得行，我就让那边的人和你聊聊。反正这个项目也可以远程办公，应该不耽误你上班，我觉得挺适合你。”
司汀璇错愕，心里被搅得更乱了。
“谢谢王姐，我会认真考虑的。”
王姐：“行了，这边没事了。我们去另一个地铁口转转，今天你早点下班，回去把病养好啊。”
司汀璇迈开步伐，马丁靴一如既往地“笃笃”作响，却变得比以往更轻快了。
接下来的工作时间，司汀璇觉得格外漫长。王姐的话在她心湖投入了一颗石子，搅得她不得安宁，还是想今晚的烧烤吃什么比较实在。
她反复琢磨该买什么食材，钟离棠是吃辣的，她家没有，还得买好；肉要提前腌制才入味，可是她从来没有腌过，要不要搜个教程？天台的灯好像有点暗，要不要再用小彩灯装饰一下？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司汀璇第一时间骑着小电驴去了超市。她本来想叫外送，食材直接送到家，但又怕不新鲜，于是她就在超市里晕头转向地挑。
她一会拿起肉串，一会放下肥牛，嘴里小声嘀咕：“……她喜欢吃什么？早知道上次该问问的……玉米得来点，还有羊肉串，鸡翅也得要……”
司汀璇拿着鸡翅，纠结了一下，又放回去。
“鸡翅吃起来很麻烦……万一她觉得我吃相不好怎么办？”
“但是戴着手套吃就还好吧……”
都走出几步路了，她又回过头，拿起那包鸡翅放进购物车里。
最后结账的时候，购物车里堆得满满当当，司汀璇把钟离棠可能爱吃的都挑上了，心里终于踏实了一点。
回到自己住的顶楼，司汀璇衣服都没换，就开始忙活起来。她上了天台，把烧烤架从雨棚里搬出来，仔仔细细擦洗了几遍，顺便把签子洗干净了。
腌制肉的时候更狼狈，她平时不怎么下厨，一般都是叫外卖或者在单位食堂吃，最多下碗面条。
此时她心里没数，调料放多了就齁咸，咸得发苦，只能倒掉重新来；穿串时，签子还戳到手好几次，疼得她倒抽冷气。
最后她特意翻出一串星星形状的小彩灯，缠在天台的晾衣绳上。天色渐暗，她打开彩灯，暖黄色的光点在晚风中轻轻晃动，氛围感一下子就上来了。
做完这一切，司汀璇才发现自己满头大汗，制服都湿透了。她慌忙去洗了把脸，换了身干净休闲的浅色外套和牛仔裤，顺便把眉钉和纹身贴都摘掉，露出干净的眉眼。
钟离棠很准时。司汀璇收到消息，几乎是跑着下楼给她打开通往顶楼和天台的防盗门，看到钟离棠也换了身衣服，穿着深色大衣，手里还提着一个小盒子。
司汀璇眼睛亮了亮。
“我带了点自己做的凉拌菜，解腻。”钟离棠的目光落在司汀璇泛红的脸颊上，注意到她没了平时的痞气装扮，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柔和下来。
“你好像……不一样了。”
司汀璇脸瞬间红了，她手足无措地转身，带路：“……我平时是装的，怕镇不住人。楼上有点乱，你别介意……”
钟离棠跟着她走上天台，看到眼前的景象，眼底泛起笑意。
烧烤架已经摆好，食材整齐地放在盘子里，暖黄色的彩灯在晚风中摇曳。一旁还放着折叠桌椅。
她勾起唇，似乎能想象到司汀璇忙前忙后的模样。
“一点都不乱，很整齐。”钟离棠轻声夸赞。
司汀璇更紧张了，拿打火机点燃炭火：“你先坐会，喝点……呃，你看你喜欢什么，就喝什么好了。”
司汀璇忙到最后才发现自己忘记买饮料，于是紧急上美团看了看。她本来想买汽水的，但是怕被钟离棠觉得自己孩子气——她觉得成年人聚在一起烧烤，就是该喝点啤酒。
但是她对啤酒又没有研究，于是直接下单了店铺销量最高的大乌苏，顺便买了开瓶器，她家连开瓶器都没有。
钟离棠看向角落的几瓶大红乌苏，眼底的笑意忽然凝固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无措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