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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回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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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晚被他圈在座椅和他的身体之间,鼻尖几乎相触。这距离……她能看清他眼底细微的红血丝.
不同于昨晚的迷蒙混沌,他眼中毫不掩饰地翻涌着某种情绪。
空气仿佛凝住了。
“你……”她喉咙发干,试着解释,“刚才那是错位,根本没碰到……”
周晏北没说话,只是从鼻腔里极轻地“哼”了一声。他的目光仍然胶着在她的嘴唇上,那眼神让徐晚觉得自己像被盯住的猎物,无处可躲。
然后,他动了。他缓慢地低下头,温热的呼吸先一步拂过她的唇,带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
徐晚下意识屏住呼吸,睫毛轻轻颤了颤。
他的唇落了下来。微凉,却柔软得不可思议。
不同于昨晚的狂风暴雨,这个吻小心翼翼的,带着试探般的温柔。
他只是轻轻贴着她的唇,辗转厮磨,动作轻得像羽毛拂过,却又带着不容退却的坚持。舌尖偶尔极轻地描摹她的唇形,带来一阵阵细密的酥麻。
在他这种刻意放慢的温柔攻势下,在他耐心至极的“引诱”下,她的身体一点点软了下来,心跳得更乱,脸颊烫得惊人。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稍稍退开一点,额头仍抵着她的。两人的呼吸交融在一起。
他看着她水润的眼睛和微微红肿的唇,喉结动了动,声音低哑地念了一句:“‘晓看天色暮看云,行也思君,坐也思君。’”
徐晚怔了怔。
“今天的,虽然不是我写的,但是……十分贴合我想表达的感情。”他低声解释,指腹轻轻擦过她的下唇,目光深深地看着她,“我不是不能接受你拍……错位吻戏,但是更过分的不能有了。”
他最后的语气极其认真。最后,他凝视着她的双眼,又缓缓补了一句,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某种暗示:“而且,晚晚,回来……我要补偿。”
他的视线再次落在她唇上,停留片刻,才终于彻底退开,坐回驾驶座。
徐晚慢慢回过神,心脏还在不规律地跳着。
他最后那句话,还有那个眼神……她忽然觉得,前面所有的温柔克制,甚至关于吻戏的“允许”,好像都是为了这最后一句话做的铺垫。
这人……
刚才的意乱情迷,忽然就化开了,变成一丝又好气又好笑的柔软。还没等理智反应过来,她看着他那刚刚退开、还带着一丝水光的唇,身体已经先一步行动了。
她倾身过去,双手捧住他的脸,主动吻了上去。
周晏北明显僵了一瞬,随即眼底骤然亮了起来。他几乎是立刻反客为主,手臂猛地收紧,将她更深地拥入怀里。
这个吻瞬间变了味道,从徐晚起初带着点调皮和安抚意味的轻触,迅速演变成比昨晚更激烈的纠缠。
他像是被彻底点燃,不再克制,吮吸碾磨,力道重得让她唇瓣发麻,舌尖勾缠着她,仿佛要将她肺里的空气都攫取干净。狭窄的车厢内温度急剧攀升,只剩下令人脸红心跳的声响和紊乱的呼吸。
就在徐晚被吻得晕头转向,几乎要缺氧,感觉到他滚烫的手掌开始在她腰间不安分地游移时——
“咕噜噜……”
一阵清晰而绵长的声音,从她肚子里传了出来。
暧昧炽热的气氛瞬间凝固。
周晏北的动作猛地顿住,唇还贴着她,但眼神里的迷乱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徐晚的脸“轰”地一下红透,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她猛地推开他,手忙脚乱地解开安全带,拉开车门就跳了下去,头也不回地朝餐厅快步走去。
周晏北坐在驾驶座上,看着她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半晌,懊恼地、重重地一拳砸在了方向盘上。
“嘟——!”
刺耳的喇叭声骤然响起。
刚好一个抱着猫的年轻男人从车旁经过,被吓得一哆嗦,怀里的猫“嗷”一声炸了毛。
“神经病啊!”年轻人朝着车和车里的人惊魂未定地骂了一句。
周晏北:“……”
他面无表情地升起车窗,揉了揉眉心,深吸了几口气,才平复下心绪,下车锁门,朝着餐厅走去。
包厢里,菜已经上齐了。周晏北落座后,很自然地开始剥虾,将莹白的虾肉仔细地放进徐晚面前的碟子里,仿佛刚才车里那场旖旎从未发生。
吃到一半,周晏北的手机响了,是赵小雅。
他接起电话,“嗯”了两声之后,把手机递给了徐晚。
徐晚心下诧异:找我?
她结果电话,电话里传来赵小雅吞吞吐吐的声音。
“晚晚……”她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心虚,“我之前不是一直在录一个综艺嘛,就那个《挑战无限》户外节目。”
“我知道,最近很火,直播的那个。”徐晚语气平静。
“嗯,我今天才知道……”赵小雅语速加快,“导演那边……接了《野蔷薇元年》的宣传合作。要在节目里比赛唱主题曲,算是……软性宣传。”
她说完立刻补充,语气急切:“我不想你从别人那儿知道后误会我,索性自己告诉你!你想骂就骂吧!我本来不想继续录了,违约金倒不是问题,只是考虑到项目已近尾声,如果我中途退出,可能会影响未来的合作机会”
徐晚安静地听完,才开口:“可以的。没关系。”
电话那头安静了好几秒。
“晚晚……”赵小雅的声音有点不确定,“你……你不会因为这个,就不喜欢我了吧?”
徐晚拿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想起赵小雅平日里爽朗的样子,被她的说法逗得一笑。想到了什么,她突然心中一动。
“你们唱哪首歌?”她问。
“就……片方定的,《春风里》。”
徐晚想起节目规则,抬眼看了看对面正安静剥虾的周晏北,然后对着手机说:“我记得,你们节目可以请外援,对吧?”
“啊?”赵小雅愣住了,“是……是可以……你啥意思?”
徐晚放下筷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请我做你的外援。”
电话那头传来赵小雅短促的抽气声,然后是漫长的沉默,似乎被这个提议砸懵了。
挂了电话,徐晚发现面前的小碟子里,已经堆满了周晏北剥好的、干干净净的虾肉。
周晏北用餐巾擦了擦手,看向她,语气平淡:“我可以把《安之》买下来。”他顿了顿,补充“让它永远上不了线。”
徐晚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那里面没有玩笑,是认真的。她知道,他有这个能力,也真的会这么做,只为了给她出一口憋闷许久的恶气。
但是……
“买它干什么?”徐晚摇了摇头,“我又不会再回去演了。这种赔本的生意,为什么要做?”
她夹起一块虾肉,蘸了点酱汁:“我知道你是想给我出气。但没必要。《安之》……问题的关键,从来就不在这部戏本身。”
她看向窗外四月明媚的阳光,声音轻了下来,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清醒:“不要管它了。”
周晏北看着她平静的侧脸,没有再坚持。只是将她面前凉了的半碗汤端走,换上了一碗热气腾腾的。
吃完饭,两人走出包厢。刚穿过前厅,迎面就看见一群人从另一个方向的包厢走出来,有说有笑。
徐晚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是陈家、袁家和林家的人。一群衣着光鲜的男女簇拥着几位长辈,气氛融洽。唯有林亦臻面色沉静地坠在最后。
徐晚看见林母被陈佳嘉亲昵地挽着胳膊,脸上是她从未见过的和蔼笑容。印象里,这位林夫人送给她的最刻骨铭心的一句话是:“是谁,也比你徐晚强。”
想到这里,徐晚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嘲讽。
周晏北立刻察觉到了她的变化。
他先是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队伍末尾的林亦臻,随即目光落回徐晚脸上,见她神色平静,才暗自松了口气。他放慢了脚步,想等这群人先离开。
可惜,还是没能避开。
餐厅门口一侧的停车位上,林亦臻坐在驾驶位上,陈佳嘉在副驾驶位上,正笑着跟他说什么。林亦臻的动作忽然停住,目光定定地看向前方,脸上掠过一丝猝不及防的怔忡。
陈佳嘉察觉到他不对劲,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正好看见徐晚和周晏北牵着手走出来。周晏北正微微侧头对徐晚说着什么,徐晚抬眼看他,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两人之间的亲昵,一目了然。
陈佳嘉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她看看目光沉郁、死死盯着那两人的林亦臻,一股无名火猛地窜了上来。她忽然摇下车窗,冲着车头前的徐晚提高了声音:“晚晚!真巧啊!”
她脸上堆起笑容,目光在徐晚和周晏北交握的手上扫过,“我和亦臻下个月要订婚了!到时候,你和周先生……要不要一起来参加我们的订婚宴呀?”
徐晚的身形顿住。
周晏北握着她的手,瞬间收紧,力道大得让她指节微痛。她能感觉到他周身的气压陡然降低。
徐晚轻轻回握了一下他的手,然后缓缓转过身,面向那扇摇下的车窗。她先是很平静地掠过驾驶座上脸色紧绷的林亦臻,然后才落回陈佳嘉那张写满挑衅的脸上。
徐晚微微偏头,唇角牵起一个极淡的、甚至称得上“客气”的弧度。
“订婚宴啊,”她轻声重复,“那真要恭喜你了……”
陈佳嘉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完全展开。
徐晚的下一句话已经清晰而平稳地送了出来:“毕竟,用尽了手段,连偷带抢的,才如愿以偿,可不得好好庆祝一下嘛。”
陈佳嘉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继而浮现几分愤怒。她握了握拳,想要大声喝骂徐晚。
可徐晚怎么会给她机会,她往前走了几步,一下子拍在了副驾驶的车窗上,打断了她即将要说的话。
然后,徐晚用一种近乎“好心”提醒的语气,又说了一句:“不过呢,我要是你……现在就不会这么急着大张旗鼓地宣扬。”
她顿了顿,抬起眼,目光清凌凌扫过一直面色郁郁的林亦臻,最后又直视着陈佳嘉的眼睛:“毕竟,事情嘛,还没有真正……尘埃落定呢。你说对不对?”
被人一阵见血地戳破她最担心的事,陈佳嘉的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她猛地扭头看向驾驶座的林亦臻,眼神里充满了惊疑和羞愤。林亦臻的脸色难看至极,下颌线绷得死紧,却避开了她的目光。
徐晚不再看他们,利落地转过身,挽住周晏北的胳膊:“我们走吧。”
周晏北立刻揽住她的肩,拥着她转身离开。
身后,死一般的寂静。
直到坐进车里,驶离那个角落,徐晚才轻轻靠向椅背,闭上了眼睛。
周晏北伸手过来,温暖干燥的掌心覆住她微凉的手。
“那句话,”他开口,声音里带着笑意和赞叹,“颇有些急智。”
徐晚睁开眼,侧头看他,嘴角弯了弯:“实话而已。”她说着反手握紧了他的手。
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
徐晚望着窗外流逝的街景,忽然轻声说:“其实,林亦臻当初和我分手,分得很是……”
她思考着用哪个词表达比较合适:“……有些问题。”
结果周晏北完全没有理解她的意思,语带疑惑地问::“问题?”
徐晚点了点头,轻声解释:“我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让他反应那么激烈,但无论如何,前女友的行为,充其量只能让他开始一段新恋情,还不至于让他把一辈子都搭进去。”
她顿了顿,最后总结:“他们俩之间,恐怕还有得折腾。”
周晏北从后视镜里看向她的双眼。夕阳的余晖透过车窗,在她侧脸上镀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她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遗憾,没有窃喜,只是简单地在陈述事实。
他忽然有一种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感觉——她真的放下了,不是假装,不是逞强,而是从心底里,把那个人、那段过往,都清空了。
“嗯。”
他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轻松和满足。
车子向前驶去,将方才那场短暂的交锋,连同那些不堪的旧日尘埃,一同远远地抛在身后。
前方,是春日午后明媚通透的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