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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调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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勺子轻轻落在碗沿,徐晚咽下最后一口菜羹。抬眼时,周晏北的目光已经等在那里。
“饱了?合胃口吗?”他虽然是在询问,但是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求表扬”。
今天桌子上的菜,几乎都是按照她的喜好和习惯来的——有鱼有虾,热量克制,调味清淡。
徐晚轻笑:“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些。”
周晏北闻言眼中笑意更深了些:“我问了姜阿姨和苏苏。”
这份不动声色的体贴,让她心里有股细细的暖流淌过。
站起身,刚要去拿搭在椅背上的羊绒大衣,他已经先一步拎起,展开。
她稍顿,转过身,手臂滑进袖筒。
穿好外套,他帮她理了理衣领。他的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她后颈的皮肤,像羽毛扫过,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徐晚看向他,对方却像毫无所觉。
这家店在巷子深处,来客不多,装潢低调考究。两人从包厢里走出来,走廊里很安静。徐晚突然一个踉跄,周晏北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
低头看去,是鞋带松了。今天拍运动广告,她穿的是品牌方提供的运动鞋,因为嫌麻烦,她也没带替代的鞋子,就这样赶了过来。
徐晚刚想弯腰,身旁的人已经转身。
“你别动。”
他说着,在她面前顿了下去。
徐晚停在原地,垂眼看着他。走廊顶灯的光从他头顶倾泻而下,将他整个人身形勾勒得如同雕塑一般。
他系鞋带的动作不紧不慢,手臂和手上的伤丝毫没有影响到他,指尖灵巧地打好了一个平整的结。他甚至还检查了一下另一只脚的鞋带,然后将已经松散的结解开,重新系好。
不远处有人从走廊尽头经过,目光掠过这一幕,稍有停顿,又礼貌地移开。
他对此浑然不觉,也毫不在意。
打好结,周晏北没有立刻起身。左手手背轻轻在她鞋面上拂了一下,掸去一丝看不见的浮尘。
然后,他才抬头。
他的目光自下而上,缓缓掠过她的小腿、被她微微撩起的大衣下摆,最后定格在她脸上。
这个角度,灯光清晰地勾勒出他挺拔的鼻梁和利落的下颌线。然后一路向下,探入了他之前刻意松开的领口里。又因为此时的姿势,衬衫布料并不贴合身体。
这次她看到的已经不是锁骨了,而是那片紧实胸膛的清晰轮廓,以及……两侧的小豆豆——同样是若隐若现。
徐晚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
周晏北忽然笑了一下,毫不掩饰地问:“好看吗?”
徐晚:“……”
她赶紧移开目光,耳根却“轰”地一下热了起来。
周晏北站起身,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带着温热的体温和不容忽视的存在感。他朝她伸出左手,掌心向上,手指微微弯曲。
又是一个安静又执着的等待姿势。
徐晚将手放到他掌心。他手立刻收拢手指,干燥温热的掌心牢牢地裹住她微凉的指尖,力道坚定。
他牵着她继续往前走。温度从他掌心一点点地蔓延开,一直到她的心口。
两人刚走到通往大厅的拱门下,迎面走来两个人。
徐晚的目光下意识抬起,几不可察地凝滞了一瞬,随即恢复正常。
几乎是同时,周晏北握着她的手指力道微微收紧,拇指在她手背上安抚性地、很轻地按了一下。
对面两人中,其中一人一愣,随即笑容满面地迎了上来:“周总,今天真是巧。”
他目光飞快地在周晏北和徐晚交握的手上打了个转,眼底冷芒一闪而过,随即看向徐晚,笑道:“徐小姐,幸会。”
徐晚微微颔首,笑容得体而疏离:“袁总,幸会。”
她的视线随即扫向了袁少身后的人。
宋致今天穿了一身利落的西装,长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目光与徐晚交汇的瞬间,两人都对彼此点头致意。
周晏北神色未变,目光淡淡扫过宋致,未做停留,重新落回袁少脸上。
他略一颔首:“小袁总,好巧。听说袁老先生近来身体不适,家父前两日还说起,说是许久未在茶会上见到他老人家了,不知老先生的身体好些了吗?”
袁少笑容不变:“劳周伯伯挂念。爷爷是老毛病,恢复得不错,只是需要静养。”他话锋一转,语气更显热络,“说起来,下周末家母有个小型画展开幕,不知道周总和徐小姐是否有兴趣赏光?”
自己去他母亲的画展,添堵吗?徐晚心中暗嗤。
周晏北声音客气疏离:“看时间。”
“理解理解。”袁少从善如流,笑容可掬,“那我们就期待二位光临了。不耽误两位,请。”
说话间,他侧身让开道路。
擦肩而过后,袁少脸上的笑容落了下来。他看着徐晚和周晏北紧紧相握的手上,眼中的深沉不见底。
目送两人走出大厅,袁少也转回了身,恰巧捕捉到宋致将目光从徐晚身上移开的瞬间。
袁少眉头微微微挑,轻声问:“怎么了?觉得对不起老东家?”
宋致淡漠地瞥了他一眼,无所谓地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更何况,你能给我的,她给不了。”
这话成功让袁少笑了起来,语带轻佻地问:“哦?那你说说,我都给了你什么?”
宋致没搭他的话,径直往包厢走去。
袁少几步跟上。他被宋致冷待惯了,知道她就是这性子,也不再纠缠刚才的话题,转而状似不经意地问:“旌妍那边,公司决定再注资,你觉得怎么样?”
宋致脚步未停:“风投的事情,我不懂!”
***
走出旋转门,冬夜凛冽的寒气扑面而来。
还好车已经停在门口等他们了,司机还是老陈。
周晏北牵着她走到车边,拉开车门。在她坐进去时,手掌很自然地护在她头顶。
车子发动。周晏北侧过身,看了她几眼,然后才问:“那个就是宋致?背叛你的那个宋致?”
徐晚身形一顿。想到之前单颜提过周晏北帮忙,想来他知道宋致也不奇怪。
她摇了摇头:“不是背叛,是……各取所需。”
周晏北伸手,再次握住刚刚才放开的手,轻轻在她手背上摩挲,低声道:“没事,都过去了。”
徐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却没提。有些事情,时间到了自然都会清楚的,现在不必多言。
周晏北看她望着车外出神,想到她和袁家之间的矛盾,沉吟片刻,才开口道:“袁海川这个人,手段和才能都不缺,但有个不能称之为缺点的缺点——做事不留余地。袁家要是一直繁盛还好,一旦开始走下坡路,必定众叛亲离。”
徐晚被他说得一愣,看向他,不解他怎么突然说这个。
周晏北笑了笑,又低声道:“这话不是我说的,是我家老爷子,就是我爷爷说的。”顿了顿,“袁家一直针对打压你的事,我知道。”
徐晚转过头,目光低垂,手不自觉地收紧。
周晏北回握她的手,轻声保证:“你放心,袁家不敢动我周晏北看重的人。”
她目光微动,看向他,笑着点了点头:“嗯。”
没想到的是,在下车后,徐晚又收到了一大束花,仍然是五十二朵。她原以为今天没有了。
徐晚哭笑不得看着周晏北从后备箱里抱出来,接过来忍不住劝:“花可以不送了吗?家里都放不开了。”
周晏北笑着接口:“你可以晒成花干,编成花环,送给朋友,怎么都行,就是别丢。我会一直送,不然我的……”
他说到这里,微微有些犹豫,但还是说出了口:“我的满腹相思无处可寄。”
头一次听他亲口说出这样文绉绉的情话,徐晚双颊瞬间烧了起来,心跳也乱了节奏。这感觉可比看卡片来得强烈多了。
两人一时没说话。徐晚看向他,却见他脸上也有点不自然,当即“噗嗤”笑出了声。
周晏北被看了笑话,心下微恼。看徐晚言笑晏晏的样子,心里痒痒的,于是,忍不住换了个话题。
“不送嘛,也不是不可以,”他声音低下去,“至少要到……”
后面的话直接隐了去,他只是望着她笑,那笑容里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见没了下文,徐晚奇怪地问:“到什么?”
周晏北上前一步。他的目光如同化作了实质的丝线,从四面八方层层叠叠地缠绕着她。他轻轻俯身,呼吸喷在她颈侧,让她微微缩了缩脖子。
“至少,要到我每天一睁眼就能看到你……”他压低声音,几乎贴着她耳畔:“能亲口在你耳边,念给你听的那一刻。”
脸上刚刚降下去的温度,再次飙升。
徐晚不再听这人胡搅蛮缠,抱着花飞也似的跑进了楼道。
身后传来周晏北爽朗的笑声。
等她靠在门板上,脸上的热度还没消退。她忍不住看向镜子里的自己——满目潋滟,双颊酡红。
手机一响,拿起来看,是周晏北的消息。
“晚晚,明天我要去国外出差,时间不定,短则两周,长不好说。”
虽然之前听他提过,但此刻徐晚心中仍掠过一丝失落。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在手机上回了一个“嗯”。
【晏北.】: “晚晚,我好舍不得你。还没走,我就已经开始想你了。”
【晏北.】:“你也要记得想我,无时无刻不想的那一种。因为我会一直、一直想着你。”
看着他的话,徐晚又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