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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 66 章 放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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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发布初期,舆论并没有发生明显的转变。
然而,随着首期内容的发酵以及更多深度内容的发布,情况逐渐发生了变化。
沈聿珩开始注意到,媒体不再单纯聚焦于“谁更像谁”的对比,而是将他的品牌视作更高层次的文化叙事源头。
一开始,媒体依然聚焦于传统的视觉对比,但渐渐地,有更多声音开始对沈聿珩的品牌进行新的思考。一些评论认为,品牌所传达的文化深度超越了东方美学的简单模仿,在这一美学基础上融入了更深刻的哲学与时代意义。
品牌在高端圈层内逐渐建立起了独有的文化地位。过去那些关于模仿的表面争论,反而被解读为是低调的推动力量,进一步强化了品牌的独特性和深度。
尽管短期内,品牌的销售数据没有明显增长,但危机已悄然消散,品牌形象与定位已成功得到重塑。
复盘会上,谢妄团队的战略眼光和执行力得到了内部的一致认可。尽管没有立即带来销售飞跃,但大家清晰地意识到,谢妄提出的这一战略,已经为品牌未来的稳步增长和影响力扩展,打下了坚实基础。
在这个过程中,沈聿珩感到满意,却也隐隐有些不安。他意识到,尽管这一切看似在自己的掌控之中,但实际上,谢妄始终是幕后主导者。他的信任逐渐转化为依赖,心中不免生出几分复杂的情绪。
谢妄始终冷静从容,似乎一切都在预料之中。他的自信让沈聿珩倍感安心之余,眼神也会不自觉停留在他身上,心底某种不曾察觉的情愫,似乎再次翻涌上了心头。
观澜居的午后,风有些冷,却挡不住两位老爷子垂钓的热情。
谢鸿渐与沈怀仁各执一竿,坐在观澜台上,身旁小几上温着一壶茶水,备着茶点二三。
沈怀仁的目光虽落在浮漂上,心思却早已飘到了大洋彼岸。那边的事他也听说了。
他清楚自己儿子的能力和心性,聿珩遇事沉稳,有韧劲,绝不是轻易就被击垮的软柿子。然而,那里毕竟不是他深耕多年的主场,人脉、资源、应对突发状况的能力,都可能会受到限制。
对手根基深厚,又是有备而来。面对如此复杂的市场攻防,难免有鞭长莫及、独木难支之感。
为人父者,纵然对儿子有十足信心,却总也难免有几分挂碍与忧虑。
浮漂轻轻一动,他下意识提竿,却是空钩。叹了口气,将鱼线重新抛入水中。
“怎么,心静不下来?”旁边的谢鸿渐斜睨他一眼,眼中带着了然的笑意,
“担心聿珩那边?”
沈怀仁也不掩饰,点了点头:
“聿珩那边……我还是有些不放心。他不是没经过事,只是那边终究不是他的主场,对手又……”
“啧,沈老弟啊,” 谢鸿渐咂了下嘴,打断了他的话,老神在在地调整了一下鱼竿的角度,说道,
“你担心个什么劲儿?那臭小子不是也在那儿么!”
他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继续说道,
“我告诉你,别看那孙子平日里在你跟前装得人五人六的,那是他肯收着!真到了要动真格、拼手腕、使些上不得台面……咳,是灵活应变手段的时候,他那些野路子,比我这老家伙当年玩得还溜!什么主场客场,在他那儿,只要他想,哪儿都能变成他的主场。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有他在旁边支应着,聿珩吃不了亏!”
看得出,谢鸿渐对这个自己一手调教的,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孙子是十分放心的。
沈怀仁闻言,紧绷的脸色略微松弛了一些,但眉宇间的思虑并未完全散去。
谢妄的手段和能力,他当然是早就知道的。只是……将儿子的危机倚仗在另一个年轻人身上,且这年轻人与儿子之间还有那样一段说不清道不明的旧情,这感觉,总让做父亲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隔了些日子,新的消息传来。危机暂时解除了,应对方案也已初步稳住阵脚。
沈怀仁长长舒了一口气,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回实处。可这口气刚松下,另一层更微妙的思绪,便像水底的暗涌,缓缓浮上了心头。
两位老爷子一同喝茶,沈怀仁忽然开口,似乎只是随口提起一件旧事:
“谢老,说起来,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嗯?”谢鸿渐还不明白他话中的意思。
“去年,我沈家遇到了一场危机,闹得沸沸扬扬的。后来能顺利度过,也多亏了谢妄那孩子。”
谢鸿渐含糊地“嗯”了一声,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儿,那小子似乎提过一嘴。怎么了?”
“没什么,”沈怀仁语气有些感慨,
“就是觉得,他们都不在一块了。没想到,兜兜转转,到了这异国他乡,竟还是要靠他。”
这话里的滋味,复杂难言。有对儿子能力的骄傲,也有对需要倚仗谢妄的些许无奈,甚至还有一丝隐隐的担忧。
他沉默片刻,最终还是将那份担忧问出了口,
“你说,我们家聿珩……是不是就被你家那臭小子给吃定了?”
沈怀仁并非不感激谢妄,只是作为父亲,他本能地警惕着任何可能让儿子陷入被动或依赖的关系。
这话问得直接,甚至有些尖锐。
谢鸿渐眼皮一跳,心道,这未来的亲家莫不是起了戒心?觉得自家孙子手段太多,怕自己儿子被捏住,生出防备心了?这可要坏事!不行,得赶紧往回找补。
老爷子立刻坐直了身子,摆了摆手,态度十分坚定:
“哎,话可不能这么说!什么吃定不吃定的,多难听。要我说啊,这俩小子,谁把谁吃死还不一定呢!你是不知道……”
他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一副分享独家秘闻的模样:
“你看那小子,看着主意大、脸皮厚对吧?当初对聿珩起了心思,刚有点苗头那会儿,其实他自己心里都没底,犹犹豫豫,瞻前顾后的,在我这儿磨叽了好久呢!”
“后来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凑上去了,结果呢?自己不会经营,把人气跑了。最后在我这儿失魂落魄的,跟我念叨什么‘想跟他过日子’……啧,那没出息的样儿,我都没眼看!”
谢鸿渐一边说,一边观察沈怀仁的神色,见他听得专注,便继续加码:
“我跟你讲,怀仁,别看这孙子以前是万花丛中过,可除了你们家聿珩,我就没见他对谁这么正经过,这么上心过。也是头一遭被这么……嗯,伤过。那段时间,他整个人都焉了,也把从前那些乱七八糟的都清理掉了,憋足了劲儿要改头换面。”
他总结道:
“所以啊,这事儿,真说不好是谁更吃定谁。聿珩能让他这么魂牵梦绕、脱胎换骨,那本事,小了么?”
沈怀仁安静地听着,脸上的神色从疑虑,慢慢转为惊讶。
他没想到,儿子与谢妄之间那段他不太清楚的关系背后,竟还有这样的曲折。谢妄并不像他原本以为的那样,是这段关系里永远游刃有余、甚至带有掌控意图的一方。他也会犹豫,会自卑,也会因为儿子的决绝而深受打击,还会为了一个人痛下决心改变自己。
这个认知,缓解了沈怀仁心中那点因为儿子可能被拿捏而产生的不安。如果双方都曾真心投入,都曾患得患失,那么这段关系,或许更像是一场平等的博弈与牵绊,而非单方面的被掌控。
良久,沈怀仁吐出一口气,仿佛真的卸下了一副无形的担子。然后他悠悠说道,
“听你这么一说……我倒真是,放心了不少。”
谢鸿渐:“……?”
不是……等会儿?
老夫我费了半天唾沫星子,又是揭孙子短,又是卖孙子惨,好不容易把这家伙的疑心病给按下去了,至少得该说句“孩子们都不容易”,或者“希望他俩以后能好好处”之类的场面话吧?
这放的是哪门子心?因为我孙子也给你儿子拿捏死了?
你这反应……礼貌吗?!
得,只要不拦着俩孩子,随他怎么放心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