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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6花海和梦和最特别的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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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呀!那我们现在回家?”
就这么迷迷糊糊跟来了。
不得不说她的接受能力真的很强?我无法跟上她的想法。
嗯…真的能和她们一起住吗。
宥希犹犹豫豫地跟上去,蹦蹦跳跳的小女孩叽里呱啦天花乱坠的未来,后方少年远远地吸溜奶茶……
路上车鸣着长笛,画面渐渐变成慢半拍。
光眩晕视线。
模糊掉——
你。
十五六岁,不属于年少疯狂,不属于孩童天真。
不属于一切的我们,拥有了一切。
抬起头,对上你亮晶晶的眼睛,我也想笑了。
“还要走多久呢?”
“嗯?你说什么——”女孩拼命盖住嘈杂的背景音。
我张了张嘴,颤抖着
「我说,我想回家了。」
陈澄抬了抬眉毛,睁大双眼,一下子扑过来。
她环住我的脖子,凑到耳畔——
“快到啦。”
“喂,你们怎么不问问我的意见?”
陈选吊儿郎当出现在身后,垂眸盯着我们。
“你有意见吗?”
女孩们不约而同开口。
紧接着相视一笑。
“没啊。”
陈澄拉着我的手,侧身、歪头,眼中溢出灿烂的笑。
“快跑吧!”
没等反应过来,生硬的肢体已经迈出步伐。
光绕的人眩晕,运动时吃力的呼吸,少女发尾橙色炸开一片。
你总是这么突然。
突然闯入我的世界,
突然带给我氧气,
突然带我冲向明天。
又一次耳鸣,又一次喘不上气。
令我心跳不止的——
「你」
陈澄的体力很好,一下子拉着我跑进小区,虽然喘着粗气,但表情看上去完全不累,只不过嘴唇乌紫……
累到完全没记路……
我弯腰顺气,重重咳了一下,咽下吃力的喘息,艰难道:
“你没关系吧?”
“没事呀!”陈澄翻着口袋,迅速地寻找钥匙。
“好看的衣服兜真多。”她嘟囔着。
身侧突然飘来一个人影,迅速插进钥匙孔传动,咔咔两声开了门。
“别找啦,你啥时候带过钥匙。”
被甩掉的陈选像鬼一样出现了。
“还有你——”
我们对上了视线,又是那个黑到无法捉摸的瞳孔。
他把手伸进外套,掏出另一串钥匙,拎到我脸前。
“出门带上,别像某人一样天天打电话摇我开门,我不是钥匙。”
我接过,淡淡地说了句谢谢,又把视线挪回陈澄的脸上。
看她的表情果然按耐不住要发火了,脸上愤愤地写着“造谣”两个大字。
撇了撇嘴,率先踢下鞋迈了进去。
“我们之前认识吗。”宥希直直盯着前方,压低声音。
陈选拔走插在锁上的钥匙,发出很轻的笑声。
“说不定呢。”
来不及思考,陈澄又折返过来,招呼我进去,我笑着应了,又把生硬的笑脸转向陈选。
他也冲我笑笑。
依旧是那疲惫的死样,平时上课不睡觉吗?
把他的话抛之脑后,我跟着陈澄听她兴奋地介绍小家。
“这里是客厅!平时堆点零食和学校的书。”
她拉着我一屁股坐到松软的沙发上,自然地拨飞一摞东西。
笑嘻嘻地加大音量:“以后你把书包什么的放这就好啦。”
应该是陈选的东西吧。
绝对是。
我看着皱巴巴的卷子和书可怜地夹在角落,也不由提高声音。
“好…好的!”
陈澄一脸没错就是这样的表情,冲我挤挤眼。
陈选倒一脸无所谓,踢踏着拖鞋走进卧室。
他停下关门的动作,阴阳怪气重复了一遍:“好~好的~”
学我结巴干嘛。
看着他欠揍的脸,我皱了皱眉。
对方又回了一个意外不明的笑。
又像鬼一样消失了。
“你别理他,欠货,之前也不这样,今年被夺舍了。”
我若有所思点点头。
“哦——”
陈澄眼睛一转,又脱口而出: “不过感觉现在半死不活的更烦了。”
语毕,扮了个夸张的鬼脸。
屋内采光很好,我听陈澄介绍每个东西的用途,视线不觉停在窗台上几个空花盆。
大的小的,贴着五颜六色的便利贴,都光秃秃的。
“那些,还没发芽吗?”我指了指。
陈澄扭过去看,烦恼地摇头,重重叹息。
“想种向日葵…但种不出来。”
“诶?向日葵吗……”我用视线掂量那些盆的大小,当中最大号的那一只也没法让向日葵生不了根吧。
“或许……得种在室外,这里太小了。”
“原来如此呢,那等有时间了我们种到秘密基地去吧!”
正想回应——
“种那谁坐过站去给你偷了~”屋内又传来陈选懒洋洋的噪音。
“烦死啦谁像你这么无聊,不许偷听我们说话!”女孩涨红了脸冲关着的门喊。“疯子。”
“不过,为什么一定要种向日葵呢,你很喜欢吗。”
我用贫瘠的词汇拼凑语句,“橙色的花有很多喔?”小心翼翼看向她。
陈澄认真地注视我:“永远向阳呀,不是很厉害嘛?”
忠诚、坚定、永远向阳。
倒是很像你,
我想我也会喜欢上这个花吧。
“那你说,晚上她们会猛回头继续看太阳吗?”陈澄手肘支住沙发靠背,撑起自己的头,又说出无厘头的话。
好突然。
“这…那…我们到时候熬夜观察一下?”
“不错的主意喔。”她唰地竖起大拇指,随即转转眼睛开始大笑:“如果真是那样也太好笑了哈哈哈哈哈——”
什么跟什么嘛。
我也跟着笑起来。
你身上有一种魔力,
像废墟里灰尘扬起的微光,
像杯底残留的气泡炸出声响——
细小的一切,平淡的一切,构成你,构成温暖。
兴奋、恐惧、紧张……
五味杂全的,活着的感受。
「感受」
妈妈送给我最后的礼物。
时间像渗入土壤的水,眨眼间吞下不少时光,一切就像梦一样朦胧。
落日的余晖照的屋内陈设泛起金色的光,我和陈澄面对面躺在床上,眯着眼疲惫谈笑。
如此令人安心的橙子清香。
不禁让我幻想——
幻想我们种下一片向日葵海,
落日时花儿也垂首,空气也温和。
躺在花海中,
侧头是你的笑靥。
抬头,
全世界的颜色都是你。
陈澄,
我想,你是我很重要的人。
我想我,是你很重要的人。
——
“你以后想成为什么呀?”陈澄托起下巴问我。
“唔……不知道。”
“诶?!”
女孩嘴惊讶成一个o型,撩了撩挡在右眼的刘海的刘海,又不可置信地诶——了好几声。
我有些苦恼,不知怎么回答。
“没有特别想干的事情……一定要说的话,我平时有习惯写日记,虽然不是什么上得台面的文字。”
我喘了一口气。
对上陈澄专注的视线——
“呼……说不定我想成为一个作家?”
女孩的眼睛哇得一下发出光亮。
“作家吗!好厉害呢!”
我挠挠头轻轻抿嘴笑。
“很厉害嘛?嗯……我也不知道,总觉得用文字对话很轻松……”
“那等宥希你成为大作家了我要买一百本你的书!”陈澄手舞足蹈着笔画,翻了个身抬起手在空中算数。
她说了很久、很久,好像这是我们共同的愿望。
也好。
谈天说地,乱七八糟的十五六岁。
还好,我们年轻,可以认识很久很久——
“那你的梦想呢?”我打断了陈澄夸张的规划,她停下来,神神秘秘告诉我:“我的梦想可是很棒哦~”
“嗯?很棒是什么愿望呢。”
陈澄突然坐了起来,双手抱在胸前,摆出一副得意的样子:“我要成为能实现自己愿望的人哼哼。”
这是什么愿望,我一头雾水。
女孩满脸写着快夸她,我也顺了她的意。
“很独特的梦想喔。”竖起一个标准的大拇指。
陈澄抓住我的手,兴奋道:“对吧对吧,还是你懂我嘿嘿,你看我想要打耳钉就带自己去打了,想染发就染了,想考高分一拼命就考到了……”
连着说了好多排比句,我大脑飞速运转。
好像这个梦想也对?
我的逻辑一直在打架……
“就连根本不可能的打篮球跑步我都做到了,我就说了我能实现自己的愿望他们还不信,非要……”
声音渐渐淡了,指尖传来一阵阵颤抖。
我顺着消失的声波看向女孩的脸——
她从来都藏不住情绪。
这次的失望、愤怒、悲伤也是。
夹杂着不知所措。
她在迷茫。
“他们是谁?不让你打篮球吗?”
我小心翼翼问出口。
一瞬间。
陈澄又笑了出来,很牵强的大笑,
“没有啦我说的是我爸妈!他们平时一点都不在乎我们,天天忙着工作,他们工作很忙我能理解啦毕竟案子这么多……就是……对吧!两个工作狂哈哈哈,非要说我天真做梦……”
嘴里想要解释什么,但没冒出来一段成型的句子。
她在撒谎,十分拙劣的表演。
为什么不告诉我真相呢。
不信任我吗。
我……不是你重要的人吗。
我机械地低头,这次却没有厚厚的刘海挡住双眼。
怎么,把自己唯一的退路也剪掉了。
眼睛干涩地痛,大脑像滚入了玻璃纤维,密密麻麻的刺。
心好闷,
我喘不过来气。
陈澄被我的失神吓到了,正想开口,卧室门慢悠悠推开了。
“喂,你俩喝点饮料。”
丢来两瓶塑料瓶。
又是陈选懒懒的噪音。
头部血管要爆炸了。
陈澄一遍骂陈选添乱一边驱赶他,顺带拍拍我的背。
噪音源也没久留,撇完水就关上门离去了。
“陈选烦死了啊!你还好吗?要不要喝点水。”陈澄吐槽时又慌乱捡起那个瓶子,胡乱拧着瓶盖——
“天呐里面金色的是什么!蜂蜜吗……怎么还是热水,喝了会不会难受。”
她一脸无辜看着我,又视死如归道:“不会下毒了吧。”
“活了14年就没在家里见过蜂蜜这个东西。”
“?”
我用指关节揉了揉太阳穴,又狠狠在眉心刮着。
摸不透自己的情绪。
还是我,真的生病了吗。
“陈选真的是喝汽水长大的,绝对不可能突然泡一杯蜂蜜水。”
她一边笃定,然后把蜂蜜水送到我嘴边。
“没关系,宥希。”
脸前传来了坚定的声音,我艰难地抬起头看她。
“你喝吧,真是毒药我会和你殉情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