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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五十三章 喜欢不能抵万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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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过得煎熬又迅速,日历上翻过的一页又一页无一不催促着秦桉开口。
事件的导火索燃自陆千里再一次冒雨归来,屋内没有亮灯,但陆千里插入锁孔的钥匙方向却显示解锁,天生的警觉性让他感觉事情不对,小心打开一道门缝后却看见客厅的沙发中央坐着熟悉的人影。
陆千里舒了一口气,敞开房门进屋。
“怎么不开灯?”
秦桉安静地坐在沙发上,僵硬地转过头来——
“陆千里,我们分手吧。”
“什么?
陆千里神情出现了片刻的空白,大脑似乎不太明白自己接收到了什么。
秦桉停滞片刻,面上出现了一瞬间的犹豫,但还是像终于松了一口气一样,重新复述了一遍:
“我说,我们分手吧。”
轰隆——
天边突然炸响一道惊雷,随之而来的春雨再度淅淅沥沥地落下滋润大地。
秦桉突然想起早上出门前翻过的日历上写着今天是惊蛰,又是一年仲春。
“你再说一遍。”
秦桉抬头,去看几步之遥外沉着脸的陆千里:“我说我们……”
话还没来得及说完,眼前的陆千里便疾步走了过来,狠狠堵住了他的唇。
Alpha吻得极其生猛,甚至因为着急而不小心将牙磕到了秦桉唇上,全然不复平时刻意保持的温情。
血腥味从细小的伤口处渗出,秦桉皱了眉,却没有机会提出意见。
陆千里亲得又狠又凶,甚至将秦桉一下推倒在客厅里的简易沙发上,整个人压了上来制住对方试图挣脱的动作。
他探出舌尖试图入侵秦桉口中的净土,秦桉却铁了心咬紧牙关不让他得逞。
下巴突然被人钳住,而后传来一阵钝痛,秦桉吃痛,没忍住松了口。
陆千里抓住时机,跌跌撞撞探进了舌尖。
他知道秦桉哪里最敏感,于是刻意地用舌尖轻轻刮蹭着Omega的口腔上颚。
秦桉最受不了这样,Alpha空闲的手又在他腰侧游走着,抚过令他战栗不已的地带。
秦桉被上下不停的攻势弄得浑身发软,几乎要喘不过气来。被Alpha宽广胸膛压住的手费力挣扎着拍打对方,却没能将距离推开一分一毫。
“唔松、松开点……喘不过气了……”
秦桉抓住空隙,却吃力得根本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陆千里终于舍得停下来,但同样也将自己搞得甚是狼狈,气喘吁吁地问:“为什么?”
“没有为什……”
秦桉眼前的光景被涌出的生理盐水模糊,但还是没忘记此行的目的,终于得到自由的唇齿刚吐出几个字,又被人狠狠碾上。
滚烫的液体滴落在他面上,秦桉恍神之际眼角水光滑落,终于让他眼前恢复清明。
陆千里在哭。
“为什么…为什么要分手…我做错了什么,你告诉我好不好?”
Alpha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眼尾殷红一片。
秦桉下意识地去擦他的眼泪,却发现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一般完全擦不净,“别哭……”
水雾氤氲了那双眸色偏浅的桃花眼,像一汪山间清泉,看得秦桉心底发凉。
“对不起……陆千里,对不起……”
灰色卫衣的袖口被对方的眼泪洇出深色痕迹,秦桉很少见陆千里哭成这样,心慌得手抖,无措充斥着他的情绪,却又不知该从何开始解释。
“秦桉…不要丢下我,求你了……”
“是不是我妈找你了?你别听她的,我不会出国的……”
秦桉摇了摇头,将无力滑落在地的人揽进怀里,将自己的脸轻轻靠在对方肩上,“没有谁,我只是太累了……”
“少爷,不是每个人都有对抗世界的勇气。”
陆千里的心头一滞,宛若一盆冰水兜头泼下,浑身遍布凉意。
秦桉腰上的臂膀一紧,被人紧紧抱住不松手。
“我不会松手的,绝不……”
明明知道抓不住的,为什么还是不愿意放手?
秦桉叹了口气,虚抚着Alpha颓下来的肩膀。
……
第四天,这是秦桉被陆千里扣在家里的第四天。
这四天以来他没能给外界取得一点联系,就连周末秦柠打来的电话都被陆千里以生病不适歇下的借口挂断,秦桉坐在沙发上,看着眼前忙忙碌碌拖着地板的人。
拖把停留在他面前,示意他抬腿。
“陆千里,有意思吗?”
弯着腰的人抬起头来,定定望向他。
“有意思,当然有意思。”
看着眼前冷着的一张脸,秦桉心中气不打自来,抬脚踹向了他的小腿。
“你非得这么作践自己?”
这四天来陆千里寸步不离的守着自己,恨不得长他身上,秦桉不上学他也不上学,每天请着假接着信息和电话远程办理事务,也不嫌麻烦。
陆千里没回答他,继续干着手里的活,秦桉看得没趣,起身又回了房间。
迷糊间秦桉感受到有人在他身侧躺下,而后听到一声极轻的吸气声。
秦桉夜里睡得饱,此刻不过是小眯一会,一下便醒了过来。
他翻了个身坐起,将坐在床边偷偷掉眼泪的人抓了个现行。
颓唐的人一滞,低声呢喃:“秦桉,你等等我好不好?”Alpha的眼泪滚烫,大滴大滴的在秦桉面前滴落,在一瞬间也酸涩了他的鼻尖。
秦桉深深吸了一口气,还是没忍住,说出一句深藏心中多时的话:“少爷,没有谁应该一直留在原地等谁。”
此话一出,如同利刃出鞘,将陆千里攥紧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割断。
陆千里徒劳地张了张口,眼泪从双颊滚落,闪动似璀璨星光。
他喉间干涩,什么也没能说出口。
不知被扔在何处的手机突然不适时地响了起来,秦桉听出是自己的铃声,示意陆千里接起。
陆千里扯了床头纸巾擤了鼻涕,喉结滚动,复才接起电话。
“喂,您好。”
带着点焦急情绪的女生从听筒里传出:“喂,是秦桉吗?你怎么最近几天都没来上课啊?我听你们班的纪律委员说你已经好几天没来的,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陆千里将电话撤离耳边看向备注:陈绛绸。
拿着纸巾给他擦脸上残余的泪痕的秦桉瞥了一眼,用口型无声告诉他:导员。
“导员您好,我是秦桉男朋友,他这几天发热期没能去学校,不好意思这两天太忙了一直没来得及跟您请假。”
女声疑惑的“啊?”了一声,而后又警觉起来,“麻烦你把电话给秦桉一下可以吗?我问问他。”
陆千里一怔,犹豫了一刹,但还是将电话递到秦桉耳边。
秦桉抬眸看着他,双唇张合:“喂导员,我是秦桉。”
陈绛绸这才稍微放下心来,但还是问道:“秦桉,你这几天是怎么了?”
“抱歉导员,我前几天发热期到了不太舒服,又一直反反复复的发烧,没来得及跟您讲,我等回校了就去跟您补请假手续。”
陆千里紧张的神色出现了一瞬间的松懈,听着对面的女声语气缓和下来:“好,那你也注意身体,下次记得要先跟我说一下,免得学校这边找不到人。”
“好,麻烦了,谢谢导员。”
Alpha心中的小船又飘飘忽忽地荡起来,连他也没察觉到自己的嘴角在无声中悄悄扬起。
秦桉挂断了电话,将手机扔在一边,叹着气正了神色去看陆千里。
“陆千里,你还记不记得沈漉。”
此言一出,手脚刚升起暖意的人瞬间愣住。
他这样又跟当年的沈漉有什么区别?
看着他的神情,秦桉伸出手。
“你知道吗……”Omega的指尖轻轻搭上陆千里的眉弓,往下走是那锋利高挺的鼻梁,像是满足了某次想做却未能实现的事情,描摹着那挺起的弧度。
“那几天里我有时甚至分不清日夜,只好靠想着出去以后要干什么度日,我当时在想,我还能不能活着出去,我还能不能见到阿柠,我还能不能……”
他顿了一下,思索着该如何措辞。
“还能不能回到你身边。”
“陆千里,原来我那个时候那么喜欢你。”
陆千里嘴角勾起的弧度被压下,掌心掐出月牙,垂下眼去不敢看秦桉。
“可是少爷,喜欢不能抵万难。”指尖划过对方的唇,触感柔软,那对唇瓣曾吻过他身上最脆弱的地方,但最终还是被他推离。
陆千里控制不住地发抖,从灵魂深处传来的震颤让他如同深陷湖泊溺水得救的人一样失温。
“秦桉,对不起……”他几乎是颤着牙说出这句话,而后失了力气瘫软在原地。
秦桉深深吸了口气,伸手擦去陆千里额上淌出的冷汗。
“陆千里,分开对彼此都好。”
秦桉双手捧起Alpha的下颌,最后一次在那双氤氲着水雾的桃花眼里看见自己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