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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五十二章 长安长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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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桉打开屋门时家里还没人,想来陆千里还没忙完。
排骨粥即将出锅时防盗门传来声响,片刻后他听见陆千里带着喜色的声音:
“我回来了!”
身后的厅中有重物落在沙发上的声响,少顷又有重物落在秦桉身上。
陆千里虚虚环抱着他,将下巴搁在他肩上,疲惫地舒了一口气:“你都不知道,今天教的这个学生比你当年还难教……”
秦桉笑笑,反手摸上陆千里的脑袋:“好了,去洗手,准备吃饭。”
陆千里在他颊侧偷香一口,这才去洗手准备碗筷。
柔软的触感仿佛还停留在颊边没有离去,秦桉拿着粥勺的手停了动作,随主人一起停留在原地愣神。
指尖抚过柔软肌肤,也开始贪恋来自对方的温度。
饭桌上秦桉搅着碗里的热粥,不知该从何开口。
“怎么了?有心事?”
他还未发一言,身侧的陆千里却看出了不对。
秦桉摇了摇头,“粥太烫了,晾一会儿。”
碗底的米粒被翻到上层,葱花都不知搅了几回。
“我这个不烫了,你吃我的?”
陆千里将碗往他的方向推了推,试图将他手底下的那碗饱受摧残的粥换出来。
秦桉由着他动作,浅尝了一口换到自己身前的粥。
“唔,怎么这么咸?”
入口的米汤发咸,他一惊抬起眸子去看刚刚就已经尝过的陆千里,有些不明所以。
陆千里反倒是一滞,眼神懵懂:“我还以为是你今天想试试重一点的口味呢。”
秦桉蹙了眉骂他:“傻不傻,这么咸还是换口味吗?”
Alpha笑笑,倾身过来揽他入怀,“不会啊,我觉得也很好吃。”
“你做的都好吃。”
热气洒在秦桉耳廓,在北京的料峭早春里暖暖的。
“还贫?小心吃多了高血压。”
温度蒸腾了秦桉耳上的热,他两指掐了陆千里颊边,将他推离了去。
最后还是秦桉重新加水再煮了一遍粥才能入口,一切梳洗完夜也深了下来,陆千里掀开被子躺进已然被人捂热的被窝,将头埋进深处才含糊不清地哼唧着问秦桉下午本来想跟他说什么。
拿着平板看资料的秦桉一滞,摇了摇头说没什么。
“真没事?”
眼见着自家男朋友又摇了摇头,陆千里还是没能放下心来。
“秦桉,有事不要瞒着我,我们两个可以一起面对、一起解决。”
秦桉看着目光灼灼的Alpha,还是没把话说出口,他抚了抚Alpha失了打理的柔软发丝,浅笑着说:“知道了。”
日子在秦桉揣着多思的心绪中游走,秦桉一面准备着最近参加的辩论比赛一面忧心如何向魏今禾那边交代。
一日课后团队内训练,发言刚毕,他又接到了一个来自江城的陌生电话。
担心事关住校的秦柠,秦桉向几位同学致歉,出教室接起了电话。
“喂,您好?”
秦桉在走廊尽头的栏杆前站定,视线转向楼道外郁郁葱葱的大树。
“秦桉。”
算不上耳熟的声音让秦桉动作一顿,带着疑惑地发问:“陆叔叔?”
“嗯。”Alpha富有磁性的低沉声音再度传来,让秦桉心底一沉。
“您有什么事吗?”
窗口投入的阳光被叶片切割成零散块状,影影绰绰地落在秦桉身上。
电话对面的陆商屿嗤笑一声,手中似乎还把玩着什么东西,嗒嗒作响。
“我有什么事你心里不清楚?”
金属的打火机在指尖翻转,在桌面上来回叩动。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秦桉沉了声,盯着栏杆上落下的叶片阴影出神。
“你最近是在准备参加那个什么大学生辩论赛?宏屹虽说落魄,但我想找人左右一下一个大学生比赛的能力还是有的。”
“难为您还专门去查我最近在做什么。”
栏杆上不知从何处爬来一只蚂蚁,穿过光影步履匆匆。
陆商屿冷笑一声,尾调嘲讽,虚虚落在秦桉耳边。“我不仅知道你最近在筹备参加辩论赛,还知道千里在参加什么项目。”
秦桉心中一冽,那个比赛陆千里他们团队从去年就开始准备,费了不少心血和精力,有段时间时常熬到半夜三更,就差去实地参加比赛了。
陆商屿似乎又想起什么,手中的金属物停顿,适时补充道:“哦对,还有你那个妹妹,在江师附中读高二,叫小柠是吗?你们两兄妹还挺有意思,一个桉一个柠,安宁?”
陆商屿带着嘲讽笑意的话语进入耳中,心头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闷得秦桉胸口喘不过气来。
他想起方芸弥留之际的模样,已经无力坐起的女人躺在床上,手指轻轻动弹抚摸着为了方便她动作趴在床沿的少女落下的秀发。
“我的孩子,要长安长宁……”
那是方芸穷尽一生能想到的最好的祝愿。
一切期盼都被她用进了两个孩子的名字里,此时此刻落在这些动动手指就能毁了她们一切美好生活的人口中却成了嘲弄不自量力的讥讽。
窗外扬起一阵风,带落陈叶,正正擦过栏杆。落叶飘然入尘,方才费力爬了大半栏杆的黑点已然消失。
秦桉喉间梗塞,双唇张合,最后弱弱吐出一句:“您想让我做什么。”
“秦桉,我只喜欢和聪明人说话。”
秦桉静了一会儿,吐出一口浊气,时间化作实质,仿佛岁月更替般冗长。
“我知道了。”
电话另一头“嗒”的一声,物件在桌面停下,失了继续的动静。
“我的时间很宝贵,也希望今天这通电话能早日收获回报。”
话毕,电话嘟的一声被人挂断。
秦桉握着手中的手机滞留在原地,窗外袭来一阵料峭春风,让他在大晴天突兀地感受北京即将到来的倒春寒。
夜里秦桉回到两人的小家,便见陆千里将刚收进来的衣物摊在沙发上,一件一件地叠起放好。
Alpha听见开门的动静回头,扬起喜色欢迎他回家:“你回来了!”
秦桉疲累地扯了扯嘴角,朝他展露一个笑,嗯一声应答他。
陆千里看出他劳累,忙起身走到玄关处接过了他肩上的书包。
“怎么了?今天训练很累吗?我待会给你泡杯热牛奶好不好?”
秦桉点了点头,任由来人将自己身上的负重卸下按在沙发上揉了揉肩。
“我们二辩大人辛苦了,我来给我们家小桉好好锤锤肩。”
秦桉被他逗笑,又回过身去将脸埋进人怀里。
“陆千里……我好累……”
Alpha顺了顺他翘起的发丝,轻声安抚着:“快了快了,再坚持一段时间,比赛结束我们好好出去走走。”
水迹隐藏在还未减薄的卫衣里,成为了埋进心底的冰晶。
夜里秦桉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倒是把身后的陆千里翻醒了。
腰上传来向后的力道,陆千里将他揽进怀里低声哄他睡觉。秦桉在他怀里翻了个身,面向着他。
“陆千里,你长黑眼圈了。”秦桉的指尖抚过阖目Alpha眼底的乌青,喃喃道。
“嗯…最近睡得比较少……”
陆千里正处于入睡的边缘,倦意漫上大脑,无论秦桉问什么都老实作答。
秦桉心中乱乱,似随口一问:“少爷,如果有一天我被发配荒岛,只能带一样东西,你愿不愿意让我带上?”
“愿意,当然愿意……你想去哪我都愿意陪着你……”
嗫嚅声落入耳,又飘忽进秦桉心中。
愿意的话,他们能去哪?天下之大,哪里又是容身之所?他又怎么能让陆千里抛下这好不容易得来的一切陪他去找寻一个看不清的未来?秦柠怎么办?
“少爷,你等等我好不好?”
水雾弥漫上眼眶,浓郁的墨色被湿润浸染,悄悄地坠入绵软被窝。
“嗯?”困意让陆千里沉入湖底,与外界的信号断联,只是从喉间发出一声气音,片刻后又归于沉寂。
秦桉静默地看着面前Alpha的睡颜,最后还是没舍得破坏这称得上美好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