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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这不是星露谷,这是只狼 ...

  •   七日的禁闭期,在每日的练字、讲故事和温馨养崽中,像流水一样匆匆而过。

      当时玖终于被解除禁令,重新站在偏院的阳光下时,她不仅觉得后脑勺的伤口已经结痂发痒,连带着骨头都有些生锈了。

      【警告:这并非休闲种田游戏。请玩家时刻保持警惕。】

      “是啊……我差点都忘了。”

      时玖看着庭院里飘落的枯叶,眼神逐渐冷了下来。

      她玩的是《恋与鬼灭》的DLC,不是《星露谷物语》。在这里,种地和送礼虽然能提升好感度,但绝对救不了命。

      在这个人鬼共存、随时可能全家暴毙的世界里,没有武力值,她就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之前的“挡砚台”事件就是最好的警钟——如果下次飞来的不是砚台,而是鬼的利爪呢?她还能靠嘴炮和苦肉计活下来吗?

      “必须训练。”时玖握紧了拳头,“既然我也在这个世界,既然我有手有脚,我就不能只当个会被剧情杀的背景板。”

      ……
      入夜。

      战国时代的夜晚黑得纯粹,只有清冷的月光洒在枯寂的庭院里。

      时玖独自一人来到了后院废弃的杂物间旁。
      缘一今晚不在。

      朱乃夫人的病情似乎因为换季而有些反复,那个孝顺的孩子一吃完晚饭就去母亲房里侍疾了。虽然缘一很想陪着时玖,但时玖还是坚决把他赶去了母亲那里。

      “正好,省得让你看到我这丢人的样子。”

      时玖费劲地从杂物堆里拖出了一把落满灰尘的木刀。

      这是她白天趁着没人注意,从练武场的角落里“顺”来的淘汰品。虽然有些磨损,但分量十足。

      “呼……”

      时玖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刀柄,摆出了一个她在游戏宣传片里看过的、自以为很帅气的起手式。

      “喝!”
      她低喝一声,用力向下挥砍。

      然而,想象中那种破风的呼啸声并没有出现。

      现实是——木刀的重量远超她的预期,惯性带着她的身体猛地向前一踉跄,差点连人带刀摔个狗吃屎。手腕处传来一阵酸痛的拉扯感,虎口更是被震得发麻。

      “……这刀怎么这么沉!”

      时玖稳住身形,气喘吁吁地吐槽,“这全息感官要不要这么真实?这只是一把木头做的刀啊,为什么感觉像举着根铁棍?”

      她不信邪,调整了一下呼吸,再次举起木刀。

      这一次,她试图用腰腹的力量带动双臂。
      一下,两一下,三下。
      沉闷的挥击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才挥了不到五十下,时玖的手臂就已经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汗水顺着额头流下来,渗进还未完全痊愈的伤口里,带来一阵刺痛。

      “再来!”
      她咬着牙,眼神却异常坚定。
      ……

      而在距离时玖不远的廊下阴影处。
      继国严胜静立许久。

      他身着墨色常服,几乎与夜色交融。那双与缘一相似却更显沉静的眼眸,正平静地注视着庭院中那个执着挥刀的身影。

      他惯于在此刻结束晚课后路过偏院。这几日路过时,总会不经意将目光投向此处。

      今夜却见到了意料之外的景象。

      那个寄居府中的孤女,正手持一柄显然过重的旧木刀,在月下一次次挥出笨拙的弧度。

      她的姿态全然不得要领——重心不稳,手腕僵硬,呼吸与发力全然脱节。每一次挥刀都带着勉力的颤抖,仿佛下一瞬便会脱力倒地。

      严胜静静看着,神色未动。
      十次,二十次,五十次。

      那个身影摇晃得愈发厉害,喘息声在寂静的夜中清晰可闻,有好几次几乎要踉跄跌倒。可她的手始终紧握着刀柄,眼神在月色中亮得惊人。

      当时玖第一百次举刀,因力竭而使刀身失控下坠,眼看就要伤及自身时——
      “且慢。”

      清冽的嗓音自廊下传来,平稳如深潭。

      时玖一惊,慌忙转身。只见继国严胜自阴影中缓步走出,月光落在他肩头,勾勒出挺拔如竹的身姿。

      “严胜少爷?”她平复着喘息,有些意外。

      严胜没有解释,径直走到她面前,目光落在她手中木刀上。

      “握法错了。”他的声音平静无波,“这般使力,只会伤及手腕。”

      时玖眼睛一亮,立刻恭敬地双手奉上木刀:“请教我。”

      严胜静默一瞬,接过了刀。

      那柄在她手中沉重无比的木刀,到他掌中却显得轻巧合宜。

      “看仔细。”

      他单手执刀,身形微侧,只是一个简练的起势——木刀便如流水般划破夜色,带起一道干净利落的弧线。刀尖停驻时,稳如磐石。

      时玖屏息看着,眼中满是赞叹:“好厉害……”

      “只是基础。”严胜收势,将刀递还给她,“力从地起,经腰腹而达于臂腕。刀是身的延伸,不当视作外物。”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静:“不过,女子本不必习此杀伐之术。继国府自有护卫,我身为继承人,守护府中众人是分内之责。”

      这话说得理所当然,带着这个时代贵族男子特有的担当。

      时玖却轻轻摇头,认真望向他:“正因世道不安,我更希望至少能不成为累赘。若能略通防身之法,或许将来也能为府中尽一分力。”

      月光下,她忽然伸出手,轻轻触了触他执刀的右手。

      那只手上布满厚茧,新旧伤痕交错。

      严胜指尖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却并未收回。

      “这些都是……长年练剑留下的吗?”她轻声问。

      “嗯。”他的回应很淡。

      “辛苦了。”时玖的声音柔软下来,“身为继承人,一定很不容易。”

      严胜静默片刻,目光掠过她真挚的眼眸。

      “……若你真想学。”他终于开口,音色如常清冷,“我可抽空指点一二。但习剑非儿戏,须持之以恒。”

      “我一定认真学。”时玖郑重应道。

      一阵夜风拂过,她忽然想起什么,眼里泛起浅笑:“对了,前日送去的茶点,可还合口?”

      严胜神色未变,只淡淡道:“尚可。”

      “那便好。”时玖笑意更深了些,“下次若有新制的,再给少爷送来。”

      话音落下,她忽然注意到严胜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犹豫。

      “为何……”他停顿了一下,才继续以平缓的语调问,“你唤缘一总是直呼其名,对我却始终用敬称?”

      时玖微怔,随即明白过来。她收起玩笑神色,认真看向他:“若你愿意——”

      “严胜。”

      她轻声唤出这个名字,如同念诵一句诗。

      月光流淌在两人之间,严胜静静看着她,眼底深处似有微光轻漾。

      “嗯。”他最终只应了这一个字,转身离去时步履依旧从容平稳。

      只是那向来挺直的背影,在廊下月光中似乎比平日柔和了半分。

      时玖望着他远去的身影,唇角泛起浅浅笑意。

      她再次举起木刀——这一次,动作似乎轻盈了些许。

      望着严胜消失在廊道转角的身影,时玖收回目光,唇边笑意未散。

      她重新摆好架势,回想着方才他演示的动作,试着调动腰腹的力量。木刀挥出时,果然比之前顺畅了几分。

      正当她专注调整呼吸节奏时,那道墨色身影却去而复返。

      严胜不知何时已静立在不远处的老松下,手中多了一个素白瓷瓶。

      “练后需以药油揉按手腕。”他步履平稳地走近,将瓷瓶轻置于廊边石阶上,“否则明日会肿痛难当。”

      时玖有些意外地停下动作:“你特意去取的?”

      “顺路。”他答得简短,目光扫过她持刀的手,“继续练吧,我再看看。”

      他退至一旁,抱臂而立,月光在他肩头流淌成一道静谧的银边。那姿态看似疏离,目光却始终落在她的动作上。

      “手腕再沉三分。”他忽然出声指导,“对,便是如此。”

      时玖依言调整,果然感觉发力更顺。她忍不住转头对他展颜一笑:“这样对吗?”

      月光下,她的笑容清澈明净。

      严胜静默了一瞬。

      “尚可。”他淡淡应道,却在同时缓步走近,极其自然地伸出手,轻轻托住了她微沉的手腕,“此处仍需注意。”

      他的指尖微凉,触碰却稳而克制。只是短短一瞬的调整,便已收回。

      “记住这个角度。”他的声音近在耳畔,依旧平静无波,“今日到此为止,过度练习反伤筋骨。”

      时玖放下木刀,活动了一下酸痛的手腕,目光落向那瓶药油:“这个……怎么用?”

      严胜略作沉吟。

      “坐下。”他在廊阶上示意。

      待时玖依言坐定,他便在她身侧不远不近处坐下,取过瓷瓶,倒出些许药油于掌心。

      “手。”他简洁地道。

      时玖伸出右手。

      严胜垂眸,以恰到好处的力道握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将温热的药油均匀涂抹于她发红的皮肤上。他的动作熟练而专注,指腹带着薄茧,揉按时精准避开穴位,力度不轻不重。

      “每练之后,当如此揉按片刻。”他一边操作,一边平静嘱咐,仿佛这只是最寻常的指导,“若无人协助,另一只手亦可自行处置。”

      月光洒在两人之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药清香。他的侧脸在月色中显得格外清俊,长睫在眼下投出细密的影。

      时玖看着他专注的神情,忽然轻声道:“严胜。”

      “嗯?”他未曾抬眼,手上动作未停。

      “谢谢你。”她的声音很轻,“真的。”

      严胜揉按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不必言谢。”他依旧垂着眼,语气平淡如常,“既答应教你,自当尽责。”

      说完这句,他便收回手,取出一方素帕递给她:“擦净余油。”

      时玖接过,指尖不经意掠过他的掌心。严胜神色未变,只从容起身。

      “明日此时,若你还想学,可再来此处。”他整理了一下衣袖,月光下挺拔的身姿如孤松照水,“记住,不可贪多。”

      “好。”时玖仰头看他,眼中映着月色与笑意,“明日见,严胜。”

      他微微颔首,转身离去。这一次,他的步履比来时似乎更为从容沉稳,仿佛方才那片刻的靠近与接触,不过是月夜下一段最寻常的插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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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v前更新随榜,v后日更,晚上九点更新 全文大修,完全可以二刷 可以的话请看看原创预收人外丈夫饲养手册
    ……(全显)